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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敲棺 “所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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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是个小王爷?”只听扶摇问道。
“嗯。”唐傲虎轻轻应了一声,随手拾了一颗石子,“咕咚”一声抛进面前的湖中。
扶摇望着湖面上的涟漪,不由得想起了方才的事,立时面红耳赤起来——
就在她扑出水面的一刹那,那男子竟飞身旋起,转身闪进屏风之后,待他再次出现的时候身上已多了一件墨色长袍。
扶摇紧闭双眼,只听那男子开口唤道:“扶摇姑娘?”
扶摇闻声睁眼,那男子竟是不久之前搭救过她的唐傲虎:“少侠?”
唐傲虎满眼错愕:“姑娘怎么会在这儿?”
空气中弥漫着氤氲的蒸汽,飘飘摇摇地定格在二人之间,扶摇满面红晕:“好巧……”
却在这时,一声禀报打断了扶摇的思绪:“少爷,门外有三人求见,说是来找扶摇姑娘的!”
扶摇与唐傲虎走到门外,却见华椿与扶苏立于门前,不远处还站着一人,正是那卖艺的女子阿九。
只见阿九走上前来,先是一拜,而后道:“方才小白冒犯了姑娘,阿九这里替它赔罪了,这包袱可是姑娘的?”说着,已将怀里的包袱递了过来。
“姑娘检查一下,可是少了些什么?”阿九的话音未落,却见那只灵猴不知何时又攀到了她的肩头上,时不时地探出头来偷偷张望。
扶摇细细查过,说道:“不少,不少,多谢阿九姑娘了!”
那阿九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阿九便告辞了!”
却见扶摇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子,连忙拦道:“姑娘,方才听过你的遭遇,这几两碎银子便送与你吧!”
那女子却也不接,轻轻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多谢姑娘美意,去伏州的盘缠方才已经筹齐了,即便姑娘要赏,阿九的功夫也值不得这些钱两。”她盈盈一拜,又道:“多有冒犯,阿九便不再叨扰了。”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扶苏望着阿九的背影,摇扇叹道:“这女子倒是有些气节!”他唏嘘一瞬,而后回身笑道:“唐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却见华椿迎了过来,指着门楹,问道:“唐公子,这‘唐府’可是你家?”
唐傲虎揖礼回道:“正是!”
扶苏接道:“入镇之时听乡邻说的唐天祥唐王爷可是住在这里?”
“那便是家父了!”唐傲虎回道。
话音未落,却听扶苏与华椿齐问:“你是小王爷?”
唐傲虎谦辞道:“哪里,哪里,叫我傲虎便是了。”
扶苏打量着唐傲虎身后的宅邸,只见四处白帐蒙络,纸花摇坠,素灯微亮,门口的侍从面色哀戚,又听门内钟声阵阵、僧语重重,便问:“可是家中有人过世?”
只见唐傲虎神色悲凉,回道:“将我从小带大的奶娘去世了,这法事便是为她办的。”
三人听过也是面色凝重,谁也不曾料到,这样一场法事的主人竟是府中的一位老仆。
只听华椿叹道:“傲虎兄宽厚仁孝,果真是个大仁大义的英雄!你这朋友华某便是交定了!”
唐傲虎喜出望外,忙道:“甚好,甚好,诸位胆气过人,在下也是早想结识了!”
扶苏闻言笑道:“好,好,此去这番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三人说着,纷纷大笑起来。
远处的夕阳西斜,眼见天色已晚,唐傲虎揖礼说道:“诸位若不嫌弃,今日便在府中留宿吧!”
三人也不推辞,随着唐傲虎入府吊唁了一番,而后便转入中堂叙起话来。
唐傲虎一边给三人斟茶,一边说道:“奶娘喜丧,按规矩须在府中停棺七日,今晚是在下守夜,便不能陪诸位了!诸位且好生歇息,明日你我四人再把酒畅谈吧!”
却见扶摇跳了起来,说道:“你们都去歇息好了,今晚便由我随着唐少侠守夜好了!”
华椿正要去拦,却听扶摇抢道:“师父带我经历过超生道场,我便随着唐少侠守这一夜又如何啊?”
唐傲虎推辞道:“姑娘,这守棺值夜颇是熬人,还是由在下一人做吧!”
扶摇回道:“我见你搭救过我的性命,便思量着随你守夜以报恩情,你却推三阻四好不痛快!”
华椿见扶摇稍有愠色,自知拗不过她,便道:“也好,你我三人既已认了傲虎兄这个朋友,那么他的长辈便也是我等的长辈,若要守夜便也算我一个好了!”
扶苏听过也笑了起来,说道:“好,既然如此,也便算我一个!”
四人说完,便在晚饭之后齐齐聚到了灵堂之中。扶摇放眼看去,只见墙上糊着沧州雪纸,顶上悬着槐县绢花,四处置着笛城白菊,灵堂前方的供桌上还扎了一个硕大的花圈,那花圈上的“奠”字方方正正的,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灵堂的正中摆了一副梨木棺樽,棺樽四角燃着长明灯,棺盖上披着雪白的绸缎,绸缎之上用银线绣了“驾鹤西游”四个大字,可见棺中之人颇受唐府众人的尊重。
今夜的月色格外暗淡,影影绰绰地似乎蒙了一层面纱一般,眼前,月已如钩。唐傲虎在牌位前燃了三炷香,又为长明灯续足了灯油,便与扶摇三人跪坐在蒲团之上稍稍休憩一阵。本是一切顺畅的,却不想刚刚过了子时,一只黑猫不知从哪里溜了进来,那黑猫也不叫,它步态扭捏,似女子般扭腰送胯地走到牌位前面,而后伏低身子拜了三拜,紧接着,它又扑到了棺樽之上,绷着爪子在棺盖上抓挠起来。
最先看到这些的人是扶摇,她望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莫名地诡异,正欲转身叫人,却发现身旁的唐傲虎、扶苏、华椿三人正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黑猫的举动,脸上却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这一场景忽然让扶摇觉得汗毛倒竖,她大声地喊着:“大师兄!陆公子!唐少侠!”可他三人却如木雕泥塑般毫无反应。而那黑猫却停下了手中的抓挠,轻轻转过头面向扶摇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容更是可怖,就像是将某个人的脸撕了下来贴在了那黑猫的头上一般,笑脸越咧越大,最后已看清了它白森森的尖牙。
扶摇虽然害怕,却也不敢坐以待毙,只见她抽出佩剑,猛地朝那黑猫劈了过去——
那黑猫却身子一软,“啪”地一声扑倒了一盏长明灯,灯油立时流了一地,可黑猫却消失得不见踪影了。
就在这时,华椿三人却缓过神来。望着满地的灯油,只听华椿问道:“小师妹,发生了什么事情?”
扶摇赶忙说道:“方才……”
话未出口,忽闻棺樽之中传来了“咚咚”的声响,那声响就像有人用手敲击着棺盖一般。
众人立时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