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广隶里予

34、桃夭 狸奴狠狠将

　　狸奴狠狠将那皮囊撕碎，而后转过身子对扶摇说道：“那和尚便是九百年前带头作乱的妖鼠，本是压在莽山下的，却被这一老一少两个鼠精偷偷放了。不过姑娘放心，那妖鼠为了活命竟将自己的毛皮蜕了下来，如今已是一只肉瘤怪物，凭它只剩下的两三分法力，怕是掀不起多大的浪头了！我姐弟三人这便告辞了！”
　　三人正欲押着那一老一少两个鼠精离开，却听身后忽然有人拦道：“且慢！”只见扶苏走上前去，掀起面纱，问道：“你们两个妖精，可还认得我是谁？”
　　那一老一少闻声看去，立时似见了鬼一般，颤声道：“你……你……”
　　扶苏也不愿与他们啰嗦，厉声问道：“我问你们，我家那两个武师和那两箱镖物都被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那一老一少却是满面难色的样子，吞吞吐吐道：“这……这……”
　　却听桐官喝道：“休得隐瞒，少侠问你们什么便痛痛快快地讲来，若有半分不实，这便结果了你们的性命！”
　　这话吓得那一老一少浑身发颤，赶忙招道：“猫仙饶命！大侠饶命！我二人定老老实实地说了——我父女二人受了鼠妖的命令暗中偷取大侠的镖物，可那日……将剩下的两口箱子夺走的人……正是大侠您啊！”
　　扶苏见二人指认自己，顿时觉得不可思议，骂道：“胡说！我若监守自盗怎会再来问你们！看来，你们两个妖孽是不老实了！”说着，已持扇向那一老一少两个鼠精打去。
　　只听那断尾老鼠求饶道：“大侠饶命，我二人讲的句句属实，我这断尾便是大侠那日抢夺箱子的时候持扇斩断的！”
　　那肉瘤老鼠哭道：“大侠不记得吗？我身上的毛皮本还斑斑驳驳的剩下少许，那日，可是您将我身上的毛皮硬生生全部剥掉的！”
　　扶苏见那两个鼠精说得真切，又想起方才他们见到自己的样子，便知他二人不曾扯慌，不由得觉得蹊跷起来：“你们确定当日抢走剩下两口箱子的人便是我？”
　　那一老一少两个鼠精立时点起头来如同捣蒜，慌道：“正是，正是，我等不敢妄言。”
　　扶苏听完只觉得荒唐至极，似掉进深渊之中不知头绪在哪里。
　　却听扶摇抢道：“那两位武师呢？你们弄到哪里去了？”
　　只听那肉瘤老鼠说道：“我们确实不知道那两个武师去了哪里！女侠明察善断，我等不敢隐瞒啊！”
　　华椿接道：“不是你们？”
　　两个鼠精赶忙叩头拜道：“千真万确呀！我等不敢扯谎！”
　　说完，已被幺儿和桐官押送至洞外等候。只听扶摇问那狸奴：“姑娘的伤可好些了？”
　　却见狸奴走了过来，柔声道：“与你分别之时确实受了重伤，本打算回了道堂养回元气便来助你收妖，却不想耽误了太多时辰，本是我们的职责，却要姑娘受罪了！”
　　扶摇回道：“哪里，哪里，今日多亏了狸奴姑娘！只是……扶摇还有一事要拜托姑娘！”
　　狸奴揖礼道：“姑娘何须客气，直说便是了！”
　　扶摇跟着也揖了一礼，说道：“六儿的家人都被这三个鼠妖杀害了，如今已是无依无靠……”
　　却未等扶摇说完，狸奴已开口说道：“姑娘的意思狸奴早已知晓，今后便让六儿住在山谷道堂便是了。”
　　二人又少叙了几句，便各自告辞了。临走之时，狸奴忽然回身说道：“姑娘若是闲了，便去山谷道堂坐坐，我姐弟三人备好香茗等着诸位前来品尝呢！”
　　扶摇望着她们三人衣袂飘飘的背影，只觉得这莽山的诸事颇是传奇，即便与人说了，也不是人人都会信的。
　　还未等她再去细想，忽闻华椿问道：“这位兄台是？”
　　唐傲虎回道：“在下唐傲虎，见过二位少侠！”
　　这时扶苏走了过来，他打量着扶摇与唐傲虎，问道：“你们两个怎都穿着喜服？”
　　扶摇觉得今日之事颇为有趣，赶忙打趣道：“那妖鼠偏偏有个做媒的嗜好，张罗着为我与唐少侠成婚呢！”
　　“你们拜堂了？”只见扶苏与华椿满面错愕，齐声问道。
　　未等扶摇开口，只听唐傲虎抢道：“洞中诸事皆是为了当下的情境，三位，在下告辞了！”
　　扶摇赶忙拦道：“少侠怎可就这样走了，我还未好好谢过你呢！”
　　话未说完，唐傲虎已腾至树梢，只听他笑道：“谢自不必，姑娘，你我有缘再见吧！”
　　却说三人这日来到一城镇之中，扶摇问过路人方知到了素有文墨之都美称的桃夭镇。这桃夭镇中民风淳朴且文风盛行，下至贩夫走卒上至诸侯郡守都可开口说上几句文言诗句，街市上妇孺诵歌、叟妪唱调，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颇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
　　只听扶苏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如此看来，这镇名起得倒是有些文气！”
　　扶摇听了，不禁笑道：“大师兄，我们应该在这镇里多待些时日，你说呢？”
　　华椿回道：“哦？你刚到这里便要留下？”
　　扶摇接道：“我自好说，倒是你需在这里住上一年半载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在这文风盛行的镇子里待久了，也能长些品格！”
　　“好啊！你又来取笑我！”华椿说着便与扶摇打闹起来。
　　却在这时，只听扶苏喊道：“你们看，那里人头攒动，怕是有些热闹可瞧了！”
　　话音刚落，三人已纷纷围了过去。只见人群之中有一粉衣女子，她穿着短打，系着头带，左手持铜锣，右手持柄锤，一副英气模样。那女子说道：“小女阿九，本是羊城人士，此去是要到伏州找寻夫君的，今日初到宝方，不想身上钱两皆被贼人盗走，只得以杂耍卖艺酬些盘缠，各位仗义疏财，阿九在这里献丑了！”
　　阿九说着，已双手握起身边的两口瓷缸向空中抛了过去，那瓷缸足有一人般高，却被她轻易抛出有如弹石，可见她是有些功夫底子的。只见那瓷缸沉似巨石才到空中便骤然落地，眼看着就要破成碎片，却见阿九猛抬右腿轻轻一踢，那两个瓷缸竟叠加着落在了她的足面之上，再看她稍稍一拍，那两个瓷缸便打滚似的旋转起来。
　　众人齐齐叫好，却见阿九将那两口瓷缸放在地上，笑道：“阿九这里还有一件宝贝！”话音未落，不知从哪里跳出一只猴子落在了她的肩上，那猴子全身雪白，面色似喝醉酒般通红发亮，两只大眼四处打量着，活泼好动惹人怜爱。
　　“小白是雪山的灵猴，且看它给大家的表演！”阿九说着已从怀里掏出一把黄豆出来抛到空中。
　　眼见着那一把黄豆散落开来，直直地向地上摔去，也就是一瞬的时间，那灵猴竟腾跃而起似闪电一般穿梭于各个豆子之间，待它再次落到地面之时，手里已多了一把黄豆，而那地上却是干干净净的。
　　“好！好！”只听喝彩声不绝于耳。
　　阿九赶忙将铜锣递给灵猴示意它下去讨赏，那灵猴颇通人性，逢人便笑，有人赏钱更是点头哈腰，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众人欢笑阵阵。却不想，当它走到扶摇面前的时候，先是一愣，而后竟将手中的铜锣掷在地上，同时龇牙咧嘴地尖叫起来，也便是一眨眼的工夫，那灵猴竟抢过扶摇的包袱，“呲溜”一声钻出人群跑了。
　　那包袱中有一路所需的盘缠，更有戒嗔和尚传下的《太虚妖经》，扶摇哪里敢怠慢，便赶忙追了上去。华椿、扶苏本是要去追的，却未料到众人见那灵猴举动反常竟拥挤起来，使他二人困在人群之中动弹不得。
　　再说扶摇这里，那灵猴动如闪电不过片刻已跑了老远，扶摇紧追不舍倒也可以跟上。穿过了几条街市，撞到了几个路人，扶摇已是记不清了，只是当她抬头看时，那灵猴竟不知何时跑到了房顶之上。
　　“小贼别跑！”扶摇说着，也飞身上了房顶。
　　那灵猴不知扶摇会轻功，见她也跟了上来便更加加快脚步，只见它翻腾跳跃，轻轻巧巧地落在屋檐上丝毫不见困难，倒是要比平地走得更加顺畅，扶摇虽然身形灵巧却已被那灵猴落得老远。眼见着那灵猴就要从眼前溜走，却不想它竟在某家房顶忽然停了下来。扶摇哪里肯放过这样的机会，却见她足尖蓄力，高高跳起，猛地一抓——也就是毫厘的差别，那灵猴已经逃了，而扶摇却穿透了屋顶直直地坠了下去。
　　“噗通”一声，扶摇差些闭过气去。眼前是一片清澈的水，扶摇思量着，莫不是掉进了湖里？待她扑出水面之时却被眼见的情境惊呆了——
　　她站在浴桶之中，而浴桶之中还有一男子正在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