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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遇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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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齐,我刮胡刀刀刃坏了,借你的用用啊。”今天是回家的日子,高城起来的时候齐桓都已经收拾完,在准备早饭。高城看着他,脑袋里忽然有了个念头。
“用呗,不用跟我说。”
“啦啦啦~~~~~~”高城有点兴奋,边挂胡子边荒腔走板的哼起了小调。
“回趟家就这么高兴啊。哎我去拿报纸。”
“嗯。”
“高城,有你的信。”
“哪儿来的?你打开念念。”
“史今,伍六一寄来的。”齐桓看着信封上的两个名字,有点耳熟。
“噢,你念念呗。”
“不好吧,你的信。”
“什么好不好的,要寄到营部还不一样得被拆开检查啊。哎我两手没空,你就帮我念念呗。”
“那我念了:连长,新年好!告诉您一个好消息,连长生小崽儿了……”
“哎呀!”
“怎么了怎么了?”
高城一声惨叫,齐桓扔了信就往卫生间跑,只看见高城满脸须泡,手捂着下巴左边,血正从指缝里往外冒。(诗在民间哪……)
“我那屋里有创可贴,快快快,床头柜的抽屉里。”高城哆哆嗦嗦指着他的房门,一边说着一边冲洗伤口。齐桓奔去拿了创可贴,撕开了帮高城贴。
“我我我自己来。”
“行了行了,这都贴上了。生小崽儿,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功能啊。”
“得瑟啊。那是他们家养的猫,一母的还非要叫连长。”个伍六一,写的啥玩意儿啊,今儿也不给把把关。
“哈哈哈,弄好了。以后刮胡子仔细点儿,小心别又弄一道。”齐桓拾掇完高城的伤口,嘱咐之余还在高城右边脸颊上轻拍了一下。这么大人了,居然还会刮破脸,忒可爱了吧。
“你你你才发现啊,别告我去整容啊,一个许三多就够我烦的了。”高城被拍的面红耳赤,赶紧拿了热毛巾擦脸,掩饰尴尬。齐桓倒没怎么在意,正在收拾自己的洗漱用品。
“干嘛整容啊,挺酷的。”收拾完东西齐桓转头认真地看着高城,“不过,一道就够了。”
“小齐……”高城慢慢的走近齐桓,那个从早晨就一直盘旋在他脑袋里的念想,好不容易下达到了嘴边,“你……”
“哎电话,高城你快去接。”
“哦……”靠靠靠!!老子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谁那么没眼力界这会儿来电话啊?
“喂!!妈啊……没,没,哪儿能呢…………”
两人在车上与交通堵塞搏斗,齐桓怕高城开车觉得无聊发困,就和他聊天。
“哎高城,史今和伍六一是你的兵?”
“是,都退伍了。六一参加过你们的选拔。”
“哦……是他……”
“就是他。”
齐桓记起伍六一,这个名字写在袁朗那小黑皮本子上,常挂在三多和成才的嘴里。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这并不影响齐桓对伍六一的佩服,以及愧疚。
“对不起啊……”
“道什么歉啊,都过去的事儿了。人现在过的可好着呢。”
“那史今……”
“人不就是和史今在一起么。”
“在一起?”
“就是……”高城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来了,怎么说呢?过日子?同……那什么恋?“你你你自己琢磨去。”
“……”齐桓想起医院里袁朗的那句“萧何追韩信”,心说这俩倒挺有意思,一人半句,都让我自己琢磨。下一秒他忽然明白“高副营对你有点意思”是什么意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怎么没反应?不用让我说透吧……就是……”高城开着车没有注意到齐桓的情绪变化,以为他还在琢磨呢。
“我明白了。”齐桓开口打断高城,语气充满了感叹,“我明白……”
“明白了?说说看法呗。”
“他们……不容易。我佩服他们。”原来高城那时说的醉话是这个意思。千条路万条路不走,偏走最难的这条。的确,这在部队里不是新鲜事,只不过多数都是因为空虚寂寞而凑到一起的玩伴儿,退伍都是各奔东西,娶妻生子。不然就是被发现或调离或强制转业,怎样都是一拍两散。能坚持下来的,都……不容易。
“我也是。”高城仍旧开着车,忽然感觉眼有点潮,“我也是……”
俩人一起进了高城家,齐桓的爸爸妈妈已经到了。四个老人正坐着寒暄。见到两个小的,免不了又互相夸上一番。两位妈妈说着说着,自然又说到了两人的终生大事上,不由都扯了儿子过来身边问,齐桓跟齐妈妈说:“你儿子能保住命到退役就不错了,妈你要求不要太高,啊?”
高城听不下去,锤了齐桓一拳:“哎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哪?”说完转头跟自己的妈说:“妈,你看人小齐不急,咱也不好意思急不是?”
“儿孙自有儿孙福,就由得他们吧。”齐妈妈叹口气,没办法,儿大不由人。齐桓的工作让她实在是再提不出什么要求。只要,逢年过节能见着个面,就得谢天谢地了。
吃完饭,齐桓被齐妈妈赶去厨房洗碗。高城则被军长大人叫进屋子里谈话,好一会儿才出来,军长手里提了一铝壶热好的绍兴老酒,喜滋滋的晃到齐爸爸跟前:“老家伙,整两盅?”
“好好好!来来来!”齐桓爸爸祖籍绍兴,虽然在北京住了大半辈子,始终还是爱喝暖胃的老酒。齐桓他们一家今天住在高城家,两家相距实在远,来回不方便,再加上老人们聚在一起话痨。高城和齐桓可没兴趣和母亲大人们家长里短,就跑到院子里放烟花。
“哇赛,这玩意儿我小时候玩儿的,现在还有啊。”齐桓从一大袋烟花里拿出一根仙女棒,点上了在半空中比划。
“你小时候怎么玩这娘娘腔的东西,我小时候不是冲天炮就是二踢脚,带劲!”高城翻扯着这一大袋的烟花,天女散花,响尾蛇,都什么呀这是。
“我把二踢脚放酒瓶子里,想来个震天雷,差点把眼睛炸瞎了。我爸就再也不让我玩儿了。”
齐桓指着眉角上的小疤,高城凑近了看,看完发现两人距离近的不像话。心扑腾扑腾跳得厉害。赶紧拉开了距离。尴尬的沉默了一会儿,高城也点燃了一根。
“你知道我爸刚才跟我说什么了?”
“不知道,你爸跟你说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就是跟你有关系。上次任务的事儿他知道。”
“哦,知道就知道呗。军长嘛”
“他挺担心的,但他也不能跟你爸妈说,让我多关心你。”
“恩。谢谢他。也谢谢你。”
“你客气的毛病什么时候改啊?跟谁哪你?”
“不是,我是真心的,看看,多诚恳。”齐桓努力挤出个笑脸伸到高城面前,高城憋不住笑出来,就手推了齐桓一把:“拉倒吧你。”
齐桓本来是蹲在地上,被高城推的一屁股坐到地上,刚积的雪,冷归冷,倒是挺松挺软挺舒服的,齐桓干脆躺了下来。戳了戳旁边的高城:“哎,给根烟呗。”
高城掏出烟,像上次那样点上,吸着了塞进齐桓嘴里。然后也坐了下来。
“小齐?”
“嗯?”
“你说过要当我的兵,记不记得?”
“记得,那不下辈子的事儿么。”
“那这辈子呢?”
“这辈子?这辈子已经发配给烂人队长了,我也没办法。”
“不是……我是说……我们……好不好?”酝酿了一整天的话到嘴边,关键的字高城还是吐不出来。
“什么好不好?”
“我们……好不好?”
“什么呀?大点儿声。”齐桓实在听不见高城含含糊糊的说话,坐起来靠近高城皱起眉头仔细听。
“在一起……好不好?”
“哦。”齐桓听清楚了。是啊……早该清楚了。他为自己做的一切,早就说明。而自己能为他做的,也早就应该明白,“像史今,伍六一那样?”
“差不多吧。”
“你可得想好了。我们一年见不了几次。”
“我知道。”
“你真得想好了,我随时随地可能没命的。”
“那我就陪你没命……”
“啥玩意儿?”
“那是不能的,你要是光荣了,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来孝敬。”
“高城……”
“我是说真的,齐桓。”齐桓的全名,高城很少叫,高城觉得自己这辈子没那么肉酸过,“史今说,人这一辈子,总得遇到个什么人。他遇到的是伍六一。我知道,我遇到的是你。”
“我明白。”齐桓转过头看着高城,手搭上了高城的,很暖。“我也遇到了你。”
“小齐,你那床,冷不冷?”两人睡的是西边的侧屋,暖气给的不是很足,空气中有些阴冷的味道。
“还行。”
“要不,你你你睡这儿来吧。”黑暗中高城觉得脸要着了。
“……”齐桓抱起自己的被子起身走到高城的床前,“你往那儿挪挪。”
在高城给自己腾出的空位上躺下,齐桓侧过身背对着高城,闭起眼睛。他有点迷惑,他不讨厌高城,不,应该是喜欢的。和他在一起很安心,但对于“在一起”的具体意义,他并不十分了解。现在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吧,大概。当高城的手环过他的腰,齐桓本能的有些抗拒,而高城,已经打起了呼噜。他的确是累了。齐桓没有拿开高城的手,睡意好像通过那条手臂会传染,齐桓也慢慢的睡过去了。
第二天高城醒来的时候,齐桓并不在。他一大早被部队叫了回去,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