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 vs 斯德哥尔摩》那日良辰

8、带着亲戚去上课？

　　“我去给你续水。”甘净迫切的想逃离客厅。

　　“给我弄点吃的吧，我饿了。”他大摇大摆的倚在沙发上，好像刚刚那个微微弓起身子，低头看她的，不是眼前这个人。

　　厨房里没有什么现成的菜，为了这部需要穿旗袍的民国戏，最近甘净特别控制自己的饮食。演艺圈的女明星，想甘净这样的普通瘦不行，要特别瘦。

　　冰箱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根黄瓜和几个苹果，还有一些鸡蛋和牛奶，连点儿肉都没有，还好砂锅里还有前一天剩的一点儿花生猪脚汤。黄瓜和鸡蛋打了卤子，又把砂锅里的猪脚盛出来，用酱油和冰糖红烧，因为猪脚本来就是熟的，就和卤子差不多的时间出了锅。

　　“黄瓜鸡蛋面，红烧猪蹄。”谭啸看了看菜，挑眉看了我一眼，“下次做点儿瘦肉，我不爱吃这么素的和这么油的。”

　　以前在基地的时候他可没这么多毛病，“你也没说过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有的吃就不错了。最后一句甘净没说，不敢。

　　其实甘净也知道自己很矛盾，一方面她害怕谭啸的势力和手段，另一方面，她又因为相信谭啸不会对付她，无所畏惧。

　　谭啸看着桌子上的菜，皱着眉头笑了笑，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五年过去，甘净觉得他好像连吃饭样子都跟以前不一样。以前，他吃饭的时候，虽然不会表现出对食物的好恶，但是却总是在吃饭的时候同时做着别的事情，好像无论多好吃的饭菜，于他而言只是补充能量的原料。

　　可现在，他一筷子一筷子慢慢的吃，细细的咀嚼的样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是特别的……

　　认真。

　　像是孤儿院里的孩子忽然得到的零食，吃起来样子郑重其事。

　　她想，也许是监狱的伙食，龟毛如谭啸，也得为黄瓜鸡蛋面折腰。

　　收拾完餐桌，甘净便下了逐客令，“屋子你也参观过了，饭你也吃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可是我现在暂时回不去？”他说道。

　　“什么叫回不去？你不是有住的地方吗？”刚刚明明在车里说过，说明他是有住所的，而且有程郁和老邓，怎么可能让他们的谭先生无家可归。

　　谭啸拍了拍口袋，“我现在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没有电话，也没有钱包，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安排的房子的位置在哪里？”

　　甘净掏出自己的手机，“我有电话。”

　　然而谭啸没有接，只是说道：“那你知道老邓或者程郁电话吗？”

　　她怎么可能知道？躲他们还来不及呢！甘净气结。

　　可是下午必须得去上课，教授上节课已经说过这堂课非常重要，缺席的话整个学期的考勤率都算不合格，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的话，甘净也不可能大老远的跨越好几个城区，从这一头跑到那一头。

　　“不如我和你一起去上课？”谭啸忽然提议。

　　“那怎么行？”甘净想也没想的一口拒绝，原本就想着和他划清界限了，怎么可能再让他过多的进入她的生活。

　　谭啸眼里的目光晦涩不明，“那你要把我锁在家里？”

　　要不然能怎么办？甘净心中腹诽，目光却忽然落到卧室的床头柜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在这里房子里，可能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就会出现镇定剂，舍曲林这种东西。即便是甘净知道谭啸没有翻东西的习惯，但是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甘净并不想让他知道没有他的五年，她是怎么度过的。

　　她想让他知道的是。

　　没有他，她甘净，一样能过的很好。

　　“那好吧，不过这期间你要听我的。”她说道。

　　谭啸也没有想到甘净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下来，简直是意外之喜，他原本的计划是如果甘净不答应的话，他就要回到基地，因为今天这场他并不知情的会议几乎“东南三角”所有的元老都会聚齐，以现在谭家家主的能力，根本不可能驾驭这种规模的聚会。

　　谭啸知道老邓和程郁的用意，他们无非是觉得，在基地还有一帮子老辈儿支持谭啸，而且五年前谭啸训练的T5训练村里的人，也已经慢慢的变成基地的中坚力量，想要拿回他原本的地位，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他们忽略了一件事情，现在的谭啸，还是五年前的那个谭啸。

　　甘净从阳台拿了一条牛仔裤给谭啸，“你穿这个吧，上课的时候，没有人会穿西裤皮鞋的。”

　　谭啸看看自己身上合体的休闲西装，再看看那条从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的挂在阳台上的牛仔裤，挑眉。

　　“你居然让我穿谭深的裤子？”

　　“谭深那个处女男怎么可能穿这种裤子，这是住宿技巧，独居女孩要在窗上挂几件男人的衣服，这样才不会招贼。”她气呼呼的从把裤子拽回来，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你也不会穿这种地摊儿货。”她将裤子重新挂回阳台，收拾了一下背包。

　　“还有一个小时，现去买条裤子和鞋还是来的及的，我们快走吧！”

　　甘净正穿鞋，却被谭啸一把拉住，“你一个艺人，出门难道不用戴口罩和帽子吗？”这可不像是会照顾自己的样子，虽然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可是保护的不彻底，就等于没保护。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职业？不过甘净转念一想他连她家的地址都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职业？只是说到底，甘净只是一个大公司不怎么出名的代言人，远远不到能让娱乐记者到处跟踪的级别。

　　“东校区这边是工学院和理学院还有研究生院，因为位置比较偏僻，而且理科生对这些娱乐圈的事情也不是很看重，所以我平时都是这样去上课的。”往学校走的路上，甘净解释。

　　甘净家离学校不算远，基于上课的时间比较紧，便在学校周边找了一间小服装店挑衣服。

　　“要选上衣吗？没洗过的衣服，你直接穿的话可能会过敏。”甘净拎着一间蓝绿色的Polo衫小声问道。

　　谭啸从来没有逛过商店，看了看店里花花绿绿不知所谓的衣服，退到店门口，环着胳膊，“你看着办吧。”

　　甘净哦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上衣，从另一排破破烂烂的牛仔裤里挑出一条还算周正的浅蓝色牛仔裤递给他，“190的尺码，不过看你好像比以前瘦了，先试试吧。”

　　谭啸心中一动，原来她还记得他的尺码。

　　更衣室里有一股怪味道，谭啸匆匆的换上裤子，西裤是定制的觉不出来，穿上这种标准码的衣服，倒是真的觉得有点儿大。

　　“要不换条185的？”甘净递上一双白色板鞋，试探的问道。

　　老板娘在一边笑呵呵的说：“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吧，这裤子不大，牛仔裤得这样有一点儿松，这样显瘦，而且你男朋友穿185，估计裤腿就短了。”

　　甘净急着对老板娘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板娘但笑不语，谭啸五味杂陈的站在镜子面前，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觉得有些陌生，怔怔的出神。

　　他忽然才意识到，原来这只是一具仅仅28岁的年轻的身体，可是他怎么觉得，这个年轻躯壳里的灵魂，好像已经度过了漫长的一生。而这样漫长的一生，却从未有过鲜衣怒马，肆意放纵。

　　甘净大概见他走神，过来问，“怎么了，不合适？”

　　“没有。”他答道，“只是从来没这么穿过，很新奇。”

　　甘净对着他扯了扯嘴角，谭啸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丝怜悯。

　　“你穿牛仔裤的话，衬衣就不能这么穿了。”甘净伸手指指谭啸的衬衣。

　　“那怎么穿？”谭啸双手一探，甘净皱了皱眉，但是也知道不管是在外面呆过五年的谭啸，还是在基地的谭啸，除了一本正经的正襟整装，也不知道其他的穿法，只能认命的上前给他整理衣服。

　　领口被揭开，领带被抽走，连袖扣都被拿掉，松松的挽到手肘上，一副青涩的休闲打扮，这样一捯饬，原本的商务精英忽然就改头换面，成了大学里不谙世事的青涩少年。

　　难道，这就是甘净一直在追求的普通人生吗？

　　甘净虽然极力的往前走，想要跟谭啸拉开距离，可是谭啸一句不认识路，她毫无办法，只能乖乖的放慢脚步，退到他身边来，虽然坐在了教室的角落位置，但是面积不大的教室里多出的一个人，还是引起了她们班里同学的注意。

　　“甘净，这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他是我老家的一个亲戚。”甘净摆着手着急忙慌的解释道，她的同学似乎不相信，狐疑的看着谭啸，谭啸只好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她的同学便用“你不用说我都明白”的眼神看着他笑笑，坐回位子上去。

　　甘净懊恼的趴在桌子上，“怎么都不相信呢？明明我和你长得挺像的。”

　　甘净说这话倒是真的，因为两个人之间都带着一点少数民族的血统，因此五官比一般人要深刻一些，因为外人看来，多少有些相像。

　　“只是你见过有人会带亲戚来上课的吗？”谭啸学着甘净的样子，枕着自己的手臂，和她面对面的对趴着，她却仿佛被吓到一样，一下子直起身来，往旁边挪了挪。

　　谭深自嘲的笑了笑，坐正身子，抱着双臂，低头假寐。

　　“你别睡啊！”甘净拿手指戳谭啸，“教授看见有人睡觉肯定会骂人的！”

　　这个专业课的教授是个海外留学的女博士，理工女博士，一生更年期。

　　谭啸微微掀开一块儿眼皮，“你确定要让一个从没上过学的人听高等数学？”

　　谭啸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为了全面发展的素质教育，他从小接受的就是一对一的训练，有目的的训练。人体解剖学是为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制服对手，土木工程学是为了如何更有效的使用炸药，炸开矿井，医学也是为了学习如何紧急处理伤口，总之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基地的任务服务。

　　所以，高等数学，博学如谭啸，也自叹弗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