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TSD vs 斯德哥尔摩》那日良辰

6、小净，你该回家了

　　“一般是一副大眼镜，然后眼镜后面会有一双大眼袋，然后脸很油，一般脸上会水肿，所以脸会比现在大很多，然后头发像道士一样的扎在头上。没有晚礼服和小蕾丝这种东西，只有牛仔裤和大T恤。”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没办法，她是真的不会扎偶像剧里那种蓬松又精致的丸子头，厚实的头发一卷起来，就像是茅山道士。

　　邵厉珩大概是脑补出了那副画面，也笑出声来。

　　影视基地和东校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车程有点儿远，在路上，邵厉珩接了一个电话，这电话还不是他放在仪表盘上的电话，而是他从外衣内兜里拿出来的，他从拿电话的时候，表情就有些不一样。看了看电话号码，立刻就把车子停靠在路边。推门准备下车接电话。

　　甘净本来就是蹭车的，哪能让车主下车接电话，自己在车上安安稳稳的坐着。于是感赶紧拉住邵厉珩，指了指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超市，便下了车。

　　然而甘净并不知道，那个看似平常无奇的电话，居然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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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程提早，今晚十二点出发，在老地方，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

　　“这次任务只打探消息，绝对不要行动，明白吗？”

　　“了解，具体任务是什么？”

　　“卧底的消息是，东南边境异动的原因是因为有一个重要人物即将出现，你要去探明这个重要人物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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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净在便利超市正在研究大晚上的，吃什么东西不会那么作孽长肉的时候，胃部忽然一阵抽搐。估计是因为中午没吃饭，再加上喝了很多冰水镇静的原因，甘净没在意，用力按了按左肋的位置，买了一杯热豆浆喝了下去，抽搐才略有缓解。

　　为了给邵厉珩多留一点时间，甘净故意在不大的便利店逛了一会儿，又站在便利超市门口等了等，看邵厉珩挂了电话，才走过去。

　　刚把纸杯递给他，一阵翻江倒海的剧痛再次上涌，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弓成了一道虾米。

　　“甘净你怎么了？”

　　“我没事儿，我会学校休息一下就行。”

　　“不行，你脸色太难看了，我们去医院。”

　　甘净本来不想麻烦邵厉珩，但是胃已经疼得让她说客气话都困难，只得点了点头。

　　医生简单的做了诊断，“是胃痉挛，去治疗室做个刮痧，缓解一下疼痛。”

　　“直接给我打一针6542吧。”甘净跟医生建议，刮痧太慢，而且她这一会儿已经好多了，没有刚才那么生不如死。

　　医生轻笑，“小姑娘还挺懂，看你状态不太好，西药药性太强估计你受不了，还是刮痧吧。”

　　甘净苦笑，她也不想懂啊，但是胃部的疾病对甘净来说真是家常便饭了，倒不是谭深没有好好照顾，而是因为治疗PTSD的药物舍曲林的不良反应。

　　长期药性的累积，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慢性病。

　　邵厉珩也附和医生的建议，甘净只好去治疗室做了刮痧治疗。然而刮痧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效果，疼痛还是一阵接一阵的反复。

　　“这样不行，还是先给她打针吧，怎么年纪轻轻的，胃病这么严重。”

　　邵厉珩见甘净脸色青白，并不是她自己说的那样睡一觉就好的轻松，推了推迷迷瞪瞪的甘净。“甘净，你手机密码是多少，我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

　　好在手机是指纹解锁，甘净按了一下Ｈome键，说了一句：“打给谭深。”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没想到这一睡，竟然睡了一夜。

　　甘净费劲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洒满整个屋子，一个浑身充满冰冷气息的男人背光而站，白衣黑裤，长身玉立，清俊挺拔，她忽然想到什么，唇角轻扬，轻轻喊了一声，“邵厉珩？”

　　那男人转过身来，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

　　甘净身子一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哥哥？你没有死？”

　　“谁告诉你我死了？”低音提琴一样浑厚的声音，甘净却冷汗泠泠。

　　他，居然回来了……

　　高瘦的身影一步步走进，好像低气压一点点向病床的方向推移。

　　“怎么生病了，看来谭深他没有照顾好你。”

　　甘净说不出话来，只有无数个念头发了疯一样盘旋在脑子里。

　　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明明已经一枪打中了他？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距离“东南三角”万里之隔的C城？

　　他是来报仇的吗？可是为什么要在事情发生的五年之后……

　　各种疑问纷至沓来，里面任何一个问题她都想不明白，只能呆呆的看着谭啸，一步步向她走来。

　　“小净，好久不见。”他坐在病床边，轻轻的抱住她，像是捧着一块易碎的玻璃。

　　五月和煦的天气，可是他的身体，冷的像冰一样。

　　甘净忽然笑了，伸手环住男人精瘦的腰。

　　“是啊，小哥哥，别来无恙。”

　　谭啸，我们好久不见。

　　三个小时前，邻省Ｇ市。

　　厚重的铁门在谭啸的身后缓缓闭合，自由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深深的做了一个吐纳。

　　就看见老邓和程郁远疾步走来。

　　“先生，您终于出来了。”老邓几乎是老泪纵横，完全没了当年Q省第一快手的强势风范。

　　谭啸哭笑不得，只得伸手拍拍他。

　　程郁眼睛也是血丝密布，“先生，我们等您太久了。”

　　先生不喜欢拖沓，老邓擦了擦眼泪还是先捡着重要的事情说。

　　“我们已经跟老家那边打招呼了，大家都回来了，现在就等您回去了。”

　　“不是有二哥在主持大局吗？”谭啸反问道。即使在铜墙铁壁中，但是程郁每个月都会过来探视，足够让谭啸对老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老邓不解说：“可能您才是领袖选中的接班人，如果不是领袖两年前突发疾病，怎么可能轮到一个T2却当什么谭先生。”

　　“二哥当谭先生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就算我回去，也只是为了去看看父亲。”

　　即使……

　　谭啸微微叹了口气，对那个从来只是把他当接班人而非血脉骨肉的人，并没有什么父子之情。

　　老邓和程郁说的老家，是东南三角的谭家地。

　　在“东南三角”，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

　　在谭家的势力范围中，除了谭家的家主，基地的领袖，所有人都没有名字，只有在谭家有地位，有贡献的人，才配有代号，剩下的人都只是一个编号。

　　但是代号的不变的，它的存在更像是一种称谓。比如领袖的儿子，按照出生的顺序，被称作T1，T2，T3……，然后下一任的领袖的儿子，也会按照T1，T2，T3……这般成为代号，而其他的人只是按照流水线编号。

　　在谭家，编号的人羡慕代号的人，因为是地位和权力的象征；代号的人羡慕编号的人，因为他们拥有唯一的编号，而代号不变，人事匆匆。

　　东南三角位置偏僻，虽然不易被人察觉，但是也注定了人烟稀少，难以补充后备力量。另外两家通常都会选择从国外批量引入雇佣兵，但是雇佣兵拿钱办事，很难保证忠诚度。

　　而谭家，最需要的，就是忠诚。

　　东南三角的三家做的都是不一样的生意，其中，在Z国范围之内的谭家，做的是玉矿，上百年的时间，数十个难以用数字计量的玉器或原矿从这里被送往世界各地。也因为这样，谭家的势力范围铜墙铁壁，没有人能进去。

　　“她呢？”谭谭啸问道。

　　“谁？”老邓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程郁更明白，只是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净姑娘她……，她现在挺好的。”

　　“说实话。”谭啸眼神放冷，看着程郁。

　　程郁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她昨天犯了急性胃痉挛，现在在医院住院。”

　　谭啸看了看车窗极速飞驰的倒影，对老邓说：“调头，去C市。”

　　“先生不行，现在老家所有的人都在等您回去，如果您第一次就放了他们鸽子，想要再获得这些人的支持，就难了。”老邓犹豫。

　　“下车。”谭啸眼神未动。

　　老邓咬着牙，气坏了的样子，“好，我知道了，调头去C市。”

　　C市的阳光很好，灿烂的像是甘净的笑容，然而某人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匆匆赶往医院，去了甘净所在的病房。

　　推开病房的门，不止一个老朋友。

　　好巧，谭深也在。

　　“阿深，好久不见。”谭啸向谭深伸出手，如同许久未见的朋友。

　　谭深看见谭啸的出现并不惊奇，“谭啸，真是好久不见了。”他伸手握住，忽然又自嘲一笑，“我以为你见我的第一面会狠狠的揍我一顿，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平静。”

　　谭啸越过谭深的肩膀，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只露出一双闭着的眼睛和一头黑的发亮的长发，浑然不知几米之外的惊心动魄。

　　“为什么要揍你？”谭啸擎着看不出情绪的笑容反问道。

　　谭深目光防备，在他看来，能用自己做挡箭牌总比利用甘净更好来的更好。

　　谭深不解，这么多年的疑问亟待解答。“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动静，我还以为你已经放弃甘净了，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在出现。”

　　“你不知道吗？”谭啸反问，明明是谭深设局在先，现在居然要问局中人为什么身在局中，未免可笑。

　　这次轮到谭深惊奇了，“老头子竟然没有把你弄出来，不应该啊，我以为你最多只会在里面待几天而已。”

　　可谭深已经没有耐心跟他解释这么多了，“你可以走了，甘净该回家了……”

　　小净，走丢了五年，也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