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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场“轻生” 余生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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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场漫天飘扬的大雪,或许干涩寒冷,或许浪漫缠绵,稍纵落地,留下的只是深浅不一的印记。
人生何尝不是一场场的置身在飘扬大雪中一幕幕的连环戏,喜亦或是忧,快乐亦或悲伤,那一场场过后留在记忆的,就像是一幕幕握不住的梦。
那些梦,仿若七彩泡沫,承载着酸甜苦辣,慢慢地轻轻地渐渐地都会在时光中消碎。
S市路边生长着几十年粗壮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下,一片片椭圆的叶子层层叠叠浓密翠绿的连成一片,在马路上折射出的点点光晕在风中影影跳动。
暑假总是漫长而又短促,即使漫不经心又寸阴是竞。
那时候,天空都是极好的,明媚而蔚蓝,盛夏的时候,空气中会时而肆无忌惮的散发着燥热,但时不时有淡淡的微风轻轻吹过,穿过枝叶藤蔓,与燥热相互纠缠。
宋炎家的窗外种着团团簇簇颜色淡淡的青肤樱,染着空气也微微弥漫着淡淡花香。
风悄悄的送进些许清凉,窗帘轻轻泛起,窗帘上素青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她喜欢斜斜的倚在窗边的竹制凉椅上,有时静静的看着院子外的几个小豆丁蹲上玩着什么游戏,像几个不怕炎热的小蘑菇。
有时听着轻快和缓的音乐,喝着母亲做的百合绿豆汤,那淡淡的汤带着微微的甜味。
有时拿着一本迟暮哥哥送的书,读到有趣时,也会想他在做什么?
她极喜欢海,白色软软的细沙直至蔓延到海水的边际,宝石蓝的海水浅浅紧紧地拥着白色的沙滩,微风缓缓吹过,泛蓝的海水波光粼粼,阳光把一切画面照得温暖、细软。
年少的两人会在脸上遮上一顶大大的草帽,天空下,沙滩上睡个惬意的懒觉,醒来时,睡眼模糊的会看见的一个英俊温和的少年拿着草帽替她遮阳,那少年的脸晒的微红,额头微微汗珠,眉眼笑意温氤氲着细细绵绵的宠溺。
迟妈妈从小就喜欢女孩子,但总笑着说她是个淘气的孩子,沾染着迟暮也终于有些孩子气,孩子就应该有些孩子气,否则太年少老成。
她笑着说迟妈妈真好,迟妈妈也笑着拿她爱吃的水果。
但有时她心想迟暮事事不用迟妈妈爸爸操心,原来也算是一桩愁事。正好她拉着迟暮去做“坏事”,也让迟家妈妈放一些心些,似乎一切变得更心安理得。
其实所谓的坏事也就是,比如说阿良同学上午对班上的同学吹自己什么都不怕,于是她放学拿了一条小虫就试了试阿良同学,阿良平时上下课总是找自己说话,人高马大,如今呆呆的看着小虫,然后就哭了,真出乎她的意料,她撇了撇嘴角,却见阿良同学哭的越来越厉害。
小孩子间,似乎在厉害的小孩子,在面对对方一哭,总是会手足无措些。于是她也是手足无措的看着嚎啕大哭的阿良同学。
而迟暮看见的时候就会给她收拾这些摊子,比如这位阿良同学最后吃着冰激凌笑着往家里走,还回头与他们挥手再见。
她也顺路给自己也买一根冰激凌,小孩子总想着自己爱吃的东西,别人也会爱吃,于是“威胁”迟暮也给自己买了一根。
她想还真不想在和这个胆小还骗人的阿良同学玩耍了,于是吃着冰激凌开开心心的回了家。
可却未料,某个家长会上阿良同学与我再次打招呼,与母亲聊了起来,前尘往事再度提及,这位阿良同学却只记得那条“可爱”的小虫忘记了美味的冰激凌。
家长会后,她悄悄躲在门后,听着母亲与父亲叹气说着,炎炎这孩子实在是太淘气的,真让人头疼,她变更不怎么喜欢这位阿良同学。
但至此以后,她还是拉着纵容她的迟暮依旧我行我素。
而迟暮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无论做什么,总能笑着说好。
就像他们说的,迟暮就像是个王子。
她记得两人找到过一条隐秘在大片大片植物后的沙滩石,几块大大的石头在浅岸边靠在一起,见底的海水轻轻抚着石头。
那对于两个孩子来说简直是一片新的天地,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她玩的不亦乐乎,阳光炎热,回头却找不到他,她有些慌却更不告而别的伤心。
突然,少年的手在她眼前晃晃,无奈的道:“怎么哭上鼻子了”,少年脸有些红,气息有些微喘。
你去哪了,委屈的声音淡淡
他晃了晃手中变形的冰激凌一脸无奈
她伸手接过那只冰激凌
她记得那是只菠萝味的,是否有果粒早已忘却,但她的年少却只记住了那只冰激凌的淡淡清香的味道,吹走了炎热,余留温软。
年少时生活是那么温暖简单,回忆都是温热的。
人总是想回到过去,去弥补那么多遗憾,而她何尝不是,但时光静静的旁若无人的顺时前行。
零落的片段匆匆从尘封的记忆中一幕幕快速闪过,被冲击的不得不醒来,头混混沉沉,眼睛未睁开,画面匆匆而过,她尘封已久孤独束缚着记忆就这样猝不及防,摇了摇头,微微睁开双眼。
嗓子干干的,她很渴,亘古不变的黑暮,伸了伸手,去开床前小灯,却意外没有摸索到,刚支起身子,陌生的声音传来,“醒了”?
宋炎一惊,抬头却漆黑一片,门缝间只看见微红的火光,黑暗中烟渐渐燃烧的颜色,几年前在孤独与黑暗的深夜中的那种颜色她很熟悉,黑夜中渐渐燃尽的颜色是孤独、寂寞,又有些什么呢。
“谁”,嗓音有些沙哑与消弱却透着清冷,声落之时,细纹雕花镂空下散射出晕亮白色光芒,光亮的速度让她本能的抬起手,微微遮掩这来不及适应刺眼的光亮,指缝间朦朦看清这位绝对陌生的人。
她防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人,以及周围陌生的环境,沉沉的大脑却拼命地回放这是到底怎么一回事。
“怎么?海水给你冲蒙了,轻生这么大的事情都能这么健忘?”
宋炎想这人语气怎么这么不善呢
的确,沈之然对着这个轻易放弃自己生命的人语气的确不善,他讨厌人轻言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对面的人疑惑的神色居然似乎有些好笑。
宋炎阮乔想而有些不解,轻生?是她么?她什么时候轻生了?
那人指了指落地窗前,指了指窗外,似乎像个老师似得,真是要她好好想一想,不禁好笑,她疑惑的顺着所指方向看去,窗帘并未把宽敞的落地窗全部遮掩,透过窗,窗外黄晕的灯下只照得附近微亮,在远处是一片漆黑,倒是夜空的星星居然格外的明亮,她不禁抓了抓头发,再次沉默。
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下午我站在落地窗前,远处海边,烈日下海滩只有你一个人,你拿着酒瓶子时不时还朝天举起,手舞足蹈姿势,顿了顿看着她又说:“很难看”。
很难看?宋炎想这人难道是拉仇恨的,还没露出生气的表情,又听到:“才发现,你是醉了”竟微微听出了戏谑。
之后,我去接了个电话,只见你的挎包和凉鞋在沙滩上,酒瓶子还斜躺在浪滩上,人不见踪影,海水一深一浅的向浪边拍打,幸亏微微看见了半露的裙角”。
宋炎看着这个床前站着的陌生人终于再次开口说话,简明扼要的阐述了她“轻生”的整个过程。
其实那个男子的戏虐,宋炎是听出,能喝成这样的人,对待生命能怎样的珍惜,所以带着不屑么?
可是每个人对待生命的态度不同,世界有太多的道理,他人的苦楚你不懂又何必操心,轻生又如何。
宋炎从不怀疑几年前的自己在面对世事时是一个消极的态度,她是在积极的活着,但对世界又不抱有太多的期望
所以对面穿着休闲服的人,她想应该是一个良善的人。
同样沈之然也在打量着女子,面对一个陌生男子身处陌生环境,他的态度并不是很好,但如此镇定,到是挺让人诧异。
女子五官很精致,巴掌小脸,皮肤白皙,退烧后的脸可以形容是惨白,眉眼弯弯,大大的眼睛却是平静的。
一个年轻的女子,异国他乡,独自一个人喝酒也许是有酸楚,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倒不是简单的轻生,但是,正因如此,这样的糊涂却不能让人理解。
闭了闭双眼,宋炎思想也终于迟迟归巢,学业结束了,四年的疯狂的学习来麻痹自己,而这个麻痹的过程也暂时完美的谢幕。
她最终以佼佼者通过了毕业考试,得到了自己所要的“真经”。那一瞬她想父亲是否也会为自己自豪呢?
小的时候父亲会抱着自己,高高举起,高兴的说着,我女儿真厉害,那现在呢?再也不会了。
她只能独自去了海边,父亲喜欢海,她也喜欢,喜欢大海的广阔,喜欢大海的无拘无束,她还特意买了瓶红酒。
她还记得小时候母亲每年都会酿一些酒,父亲很爱喝。
叶家也有自酿的葡萄酒,酿好了送来几小坛,酒的度数不高,有浓浓的果香味,她很爱喝。
她和父亲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小的时候父亲教她辨认天上那一闪一闪的星星。
爸爸,那是什么星座?
那是天蝎座,它的东面是天秤座。
那个呢那个呢,她小手指的很快,仿佛在考验着父亲。
每个孩子心上,父亲仿佛都是无所不能。
父亲笑着,耐心的指着,时不时会喝一口酿的醇酒,而她吃着梅子糕,看着父亲喝的很开心,也馋着用筷子蘸上点,父亲笑着纵着。
后来上了初中,夏夜晚上,两人在院子上摆上小桌,父亲教她下围棋,高兴的时候两人小杯小杯的对酌,这时母亲在旁边坐着的话,会无奈的说,你这小酒鬼,然后她在母亲怀里撒娇。
她来到海边,脱下凉鞋,软软的细沙上,慢慢地感受海水轻轻拍打着脚面,打开酒对着天空和父亲说话,葡萄酒也是散发着果香,却没有儿时的味道。
想着那时,她突然感觉好累好困……阳光照射下细沙十分温暖,像是家人的怀抱。
夕阳的余晖渐渐落幕,地平线上残留着橙红色的余晖也晕染了海面,然后,再然后呢,再然后似乎很想睡一觉……
她做了一场梦,梦中自己似乎在水中沉沉浮浮,手中紧握的流沙怎么也抓不住,她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这难道不是那个梦?不是梦?
难道自己是被海水吞没?难道自己疲劳的睡意真的就成了一场简单的“轻生“了?她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表情呆呆愣愣的想着,她不能这样的死去。
因为她答应过,她要好好的活着。
她连死的权力也已经答应过她最爱的人了。
“你刚才起来想做什么,不舒服么?”,一句话打破了凝固的气氛,语气带着也有着温和的关心。
沈之然感觉女子底闪一丝深深的悲伤,那样的悲伤仿若在黑暗中的无尽的挣扎,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有些想喝水,感觉嗓子很干”。宋炎扯了扯有些干的嘴角,声音也有些沙哑。
触手的水杯温温热热,带着手上的触温也暖暖的,宋炎接过水杯,喝了几口,干干的嗓子感觉舒服多了。
“谢谢你救了我”,宋炎用最诚挚的语气。
只见那人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看样子是不糊涂了,你发烧了很长时间,有没有人说你需要好好休息”复而摇了摇头,“我做了白粥,去给你热一热”。
宋炎点了点头,“谢谢”。
白瓷小碗盛着清清淡淡的白米粥,汤匙绘着一片淡绿色的荷叶,宋炎喝了一口,很是清清淡淡,只不过粒粒米已经熬开,入口是淡淡的米香。
“吃完最好是好好睡上一觉,你现在也没什么力气,有事可以叫我,我就在客厅”。沈之然说完便轻轻随手带上了门。
她这才发现男子头发有些乱乱的,似乎周身透着丝丝疲惫,外屋连着小书房,透过磨砂玻璃,侧面有个小沙发,上有一条薄毯。
宋炎其实很感激这个人,不仅仅是他救了自己,照顾自己,重要的是他关心和安慰的话,反而不问事事,只是浅浅的关心,给一个陌生人留下的余地,减少了彼此的尴尬。
即使她并没有轻生念头,但他留下淡淡的暖意,宋炎是心存感激的。
关了灯,一室黑暗,窗帘未拉紧的细缝微微的射进一束浅浅淡淡的光亮,透过半遮的落地窗外看去仿若是一片深邃静谧的夜空,点点星光光。
头还有些沉,床很舒服,让人寂静的安心。
两个陌生人,隔着一扇门,呼吸浅浅,一室静谧。
翌日窗帘上晕染了层层光亮,宋炎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洒满房间,天蓝蓝的一片阔向远方,薄云像淡淡的轻纱,这样的好天气让人不自觉的舒心而笑。
从落地窗向外看去,景色真不错,二层小别墅,院子里草坪的嫩绿色修剪的整整齐齐,透过窗向远处看一览无余,白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海水拍打着岸滩,一层一层的泛起细浪,
看着院内白色鹅卵石铺的小路,她想对于这个陌生人,即使算是救命恩人,也无必须解释自己并非“轻生”,而疲劳导致的海水吞没让自己会变得更加好笑更加难以启齿。
所以面对这样一个“人”,她现在要做的是真挚的感谢。
刚下楼,就看见一身运动装的男子回来,男子拎着手上的袋子示意她,吃早餐。
她愣了愣,“早”。
“早,快去厨房第二层拿碗筷”,举了举手中的早餐,就朝餐桌走去
“啊,哦”,就这样她吃到了如此“好吃的”早餐。
几样清淡的小菜,有肉有素的小笼包,清清淡淡熬制的枸杞红枣粥,让这个只吃了一碗清粥的病号不禁食指大动。
她一向奉行既来之则安之,两人不相识,饭桌上很寂静。
看着对面的人优雅的喝着一勺勺粥,她也一勺一勺静静喝着清粥。
沈之然看着餐桌对面的人,他心情还算不错,有个人一起吃早餐,这种感觉是什么,好像还不错......
然后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两个人对坐在洒满阳光的餐桌上,早餐丰盛,虽然相顾无言,但是女子微微低着头十分认真的喝着碗里的清粥,而男子的眼眸中却盛满着笑意
“这小菜不错,很清淡,尝尝”语气温和。
然后她夹起小菜,尝了尝“嗯”的确不错,清淡爽口。
片刻沈之然看着对面默不作声的女子喝完了最后一口粥,慢慢的抬起头
果然,声音温温婉婉,很舒服, “沈先生,我叫宋炎,炎夏的炎”
沈之然放下勺子,看向对面一本正经严肃的女孩子,面色不似之前那么苍白,精神倒是好多了。
宋炎看对面的人不说话,想着刚才看见的名片只有一个姓名,一串数字,没有在多余的信息:“刚才看到你的名片了,叫您沈先生可以么?”
“我自认为我长得没有那么老”,沈之然笑了笑
宋炎不禁一笑,“当然,那沈之然先生”。
沈之然刚拿起的小勺微微倾斜,他顺势又放下了勺子
宋炎继续说道“感谢您救了我,并且照顾我”。
沈之然接过自己名片,名片上多了一个名字、一串数字,字很清秀。
不知怎么感谢您,但是我不会不感激您就消失的,所以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算是一种承诺”?宋炎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见
“可以随便提?”沈之然把名片放在桌子,看着对面的人
宋炎想了想,笑了一下:可以,不过假如你要一罐星星纸,我手很笨,我不会但我也会去折,不过,假若让我骗一个陌生小孩吃冰淇淋自然不可以。
“这是条件?”
“可以这么说”,宋炎点了点
“叠星星,这么幼稚简单的事情自然不会有,而犯罪需要太多的冲动和欲望,并不是一件有趣而理智的事情”。沈之然不急不慢的说道
宋炎呼了一口气:“我真的很感谢您,如果您有事情需要帮助,我是也很乐意帮助您,我想这算是诚意”。
沈之然,看着对面的人,小小的巴掌脸,五官很精致,尤其是那眉眼长得极好,眉弯弯的,眼睛像一湖清泉。
说话诚恳,态度诚恳,神情诚恳
但能感觉到满满的距离,对于陌生人的态度,着实有分寸,可这也亦是缺少安全感而孤独的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双眼睛本应盛满笑意,但却孤独的蒙了尘。
我如果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呢?
沈之然定定看着对面的女子,她目光仿若一刹那没有焦点,仿佛很长时间后:“余生很长,怎可预知”。
宋炎等着对面人的反应,只听见一个音,“好”
她呼吸着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回头看了看广阔的天空,加紧赶回了学校。
而坐在餐桌的沈之然拿着手中的名片,却回想那天沙滩上
天是极好的,天际边已被夕阳层层渐染成淡淡橘红色与天际边的海水映成一片,颜色超乎自然的独特,而在淡蓝淡蓝的海水为画布下,橘红色的光轻轻柔柔的洒在一个女子身上。
女子穿着一袭淡淡粉色的长裙,仰头微微朝天,一瀑黑发松松垮垮随随意意毫无装饰的披在空中,右手拿着个长颈酒瓶,长长的瓶颈与手腕倾斜估算不出到底呈多少度角,鞋随意扔在不远处的岩石上,她光着脚,摇摇晃晃的动作有些奇怪。
他看出来了,原来是喝醉了,光天化日下这个醉鬼还真是.....有点意思。
客厅的手机响起,却在他转身的一瞬,看清了女子的表情,眼神哀婉却有喜悦,两种极端的表情却呈现的很自然,那奇怪难看的动作仿若透着稍许灵动。
透过窗他看着蔚蓝广阔的天空,突然一笑,天气很好、很好。
仿若一切熟悉又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