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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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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穿了,在我发着高烧,不省人事的时候,穿越了时空,变成了所谓的圜儿。本来我还在思量是像小说里那样装失忆,还是不发一言维持这个身份。但是诚实是我良好的品德,所以我决定实话实说。(对古人说你穿了,脑子抽了~>.<)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还有发生了什么事?”我看着眼前的美女,想着怎么样才能不要太刺激她。
“圜儿,你怎么了,别吓姐姐。你不认得我了么?”眼看她眼泪就快要掉下来。说实话,我虽然是女人,但是一样怕女人的眼泪。
“小姐,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不是你口中的圜儿;怎么说呢,我只是暂时住在这个身体里。”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吓到她。
她果然松开抓住我的手,刷的站起来,看妖怪一样的看着我。我得承认,要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他(她)穿了,那么十之八九你都是这个正常反应,除了死芊芊,她会跳起来抱住你说:欢迎你,来到现代!想到芊芊,又想到我的老爸老妈,心就咯噔一下。
就我这一楞神的功夫,对面的美女眼泪刷刷地流了满脸,我一看,连忙想找纸巾给她擦,但转念一想,这是古代呀,杜子君,都是用罗帕之类的。再一想,她会不会找人把我捆起来烧死啊。(以为自己是巫婆啊?)果然,她从腰间抽出一方丝巾,拭掉脸上的泪水。然后重新坐回床前。
“失礼了。”
这次轮到我惊讶了,怎么,居然接受了。
“我也奇怪呢,圜儿怎么可能用那么陌生的眼神看我。原来你真不是她。这么说,她已经不在了,是么?那天她伤的那么重,送回来的时候一身的血,大夫说没救了,可是我还是抱着希望。她一直昏迷不醒,我只当她睡过去了,醒了还是活蹦乱跳,欢欢喜喜地叫我姐姐,没想到,没想到…………”说着说着,眼泪又刷刷地往下掉。看得我都不忍心了。看起来,这姐妹俩的感情是非常好呢,看她伤心成那样,而我很不人道地占了人家的身体。
她哭一阵,再抬起头来,“可这一张脸,这声音,明明是圜儿呢。”我头开始疼,小姐,你要学着接受现实。然我只是很不自然地牵了下嘴角。“可又不是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得像月牙,那么开心。”说着举起方巾又要掉眼泪。不行了,古代女人的眼泪真是多,难怪说女人是水做的。偏偏我又发作不得,现在怎么看都是自己理亏,好好地从天上掉下来,占了人家身体。其实天知道,我一千一万一亿个不愿意,谁要没事穿到古代来受罪。
“圜儿,啊,不,姑娘,这么说你是借尸还魂了?”我倒,我还没死呢,小姐你别咒我。我苦着一张脸看她。还是决定放弃对她解释时空啊穿越啊现代的问题。
“按你的理解,基本上就是这样。”
“那姑娘可还记得家住何处,芳名如何?或许我可以帮你可以去寻找你的家人。”唉,这小姐初以为接受能力强,眼下看来不过是单纯之人,但是心地确实善良,看来我穿过来是遇到好人了,没落到什么山寨啊土匪窝啊之类的。
我摇摇头,“我只记得自己叫子君,其他的想不起来了。”反正现在我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俗话不是说既来之,则安之么。既然穿到人家身体里了,也只能对人家身体负责了。
“子君,子君,青青子衿,悠悠君心。好名字呢。”我笑笑,“小姐过奖了。”
“那圜儿,不,子君姑娘,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呢?”
能有什么打算,我在这算是彻底被抛弃了,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警察叔叔,自己在哪都不知道,唉。看我发呆,美女发话了:“姑娘也无处可去,不如暂时住下,等你想到相关身世了,再作打算不迟。”美女果然招人喜爱,善解人意那。
我对她感激地笑笑,“谢谢小姐了。”
“圜儿以前都叫我姐姐,你也叫我姐姐吧。你先休息,虽说是借尸还魂,但这身体受了重伤,还是需要好好调养。”
我点点头,她站起身来就出去了,我在想,奇怪,人家古代女人也不穿高跟鞋,走起路来怎么就能这般袅袅婷婷呢?(换了你,穿了高跟鞋也不行!)
我穿后的第一个晚上,对着帐顶发了大半夜的呆,想想老爸老妈,再想想芊芊,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我那发烧的身体怎么样了。古代没有表也没手机,我是彻底没一点时间概念,躺在柔软的锦缎之上,想一阵叹三声,最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早上,我还窝在被子里,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大喊大叫的拍门,“太阳都晒屁股了,还赖着不起呢?”我当没听见,继续蒙着被子装死,在家里,在学校,都是没人吵我睡觉的,宿舍的姐妹们知道我嗜睡,都是放我一个人在宿舍睡的天昏地暗,而假期在家的时候,老爸老妈基本就是没影的,随便我怎么睡。“哼,一个丫鬟而已,这么放肆,还要老娘轻自来请。”说着又是一阵狂拍门,我真怀疑那门再让她拍两巴掌,非散做木屑不可,要是拿道防盗门来,随便你拍好了。想到这里,觉得自己真是阿Q。我捂着被子,懒得理。“反了不成,阿福,撞门!”不妙,真撞坏了指不定要我赔的。我掀开被子,准备起身去开门。却听见房门吱呀的打开了。“嬷嬷,什么事,这么吵?”“原来你在啊,我来找圜儿的,这都几点了,一大堆活等着做呢。”我坐起来,看见一个半老徐娘一扭一扭的带了三四个壮丁进来,一晃眼,就扭到了床前。
“嬷嬷,圜儿她受了伤,昨天刚醒过来,身子还很弱,活计什么的只怕三五日之内作不了呢。”小姐看她来势汹汹,拢了拢头发,淡淡地道。
“不是我说你,婉情,你看看,你把这小妮子宠成什么样了,连床都让给她。下人就是下人,还能踩到主子头上不成?”嬷嬷口气对着小姐,手却是指在我身上。唉,看来也没穿得很幸运,起码现在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她不是下人,是我的妹妹,是我的救命恩人。”小姐显然对这说法很是厌恶,秀丽的黛眉微微一颦。
那嬷嬷干咳了两声,“我也知道,要不是她挡了那一刀,恐怕现在我这万花楼啊就砸了招牌了。本来是该好好让这丫头好好休息,可是你看这少了一个帮手,我又没有多余的人手,她以前负责的事情全都空下来了,堆在那。我这不也是没办法么。”姜还是老的辣,这一会工夫,白脸红脸都扮了。不过,等等,说万花楼?这怎么听起来像古代的青楼名字,还有小姐叫她嬷嬷,我顿时背上冷汗淋淋。不是这么衰吧,没穿之前衰,穿了之后还这么衰。
“我明白,这样吧,嬷嬷再让圜儿休息一天,她这身子要是到时候再牵扯到伤口,又晕倒了……”
“行了,行了,我还真怕到时候添条人命。就再歇一天吧,婉情,我这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嬷嬷临走时又狠狠剜了我两眼,我看她脸上那厚厚的白粉随着她的表情簌簌地往下落,有点呕。“走。”她一招手,又带着那些人出去了。
小姐合上门,刚还挤得压抑的房间一下子又安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圜儿——不,子君姑娘,你看我总是改不过来。委屈你了,圜儿这丫头跟着我受苦了,我也没办法好好保她不受苦……”我看她又要追发哀思,慌忙打住她话头:“姐姐哪里的话,是我侥幸得了这皮肉,反倒是我对不起圜儿呢。只是我现在对目前的处境毫无概念,劳烦姐姐可以告知一二。”
她点点头,移过来,坐在床前的矮凳上。
“这里是万花楼,京城有名的青楼。”我脑袋轰的一声,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我刚还在想呢,这一求证,我果然是跌入青楼了。我兀自拍拍胸口,还好,掉在丫鬟身体里,还好还好。她见状,嘴角浮起一个很凄凉的笑。我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小题大作了,她才是堕入风尘之人,我这一举动分明是对到她痛处了。(天地良心,不是故意的,换你知道你穿青楼里你不紧张啊?)“对不起。”我略一颔首,有些愧疚,她那表情是在是惹人怜惜,难怪人家说红颜多薄命,而不幸的程度和容貌完全成正比。
她反倒笑了,眼中的凄然一闪而逝。“子君是个很可爱的姑娘呢。”呃,被个美女这么面对面地夸奖有些不习惯呢,而且看得出她是出自真心,不是恭维。“你这么说我会不好意思的。”她掩嘴笑得更开心了,我不禁愣住了,果然是角绝色佳人,这一笑,人心魄都要勾了去呢,难怪听刚才嬷嬷的话,应该是万花楼的头牌了。
“好了,言归正传。我叫婉情,是这里的艺妓。”我点点头,艺妓应该是卖艺不卖身的。她复又往下说,“我是八岁被卖到这里来的,当时圜儿就是我的贴身丫鬟,跟着我一起到了这里。当时我说给她找户人家收养了去,安稳过日子,但她就是拉着我的衣角,一步步离开,所以就一起留了下来。”那么看样子,以前应该也是家境殷实,后来家道中落,无以为继,才会被卖进青楼了。她提到往事,眼眶又开始泛红。有点鄙视自己,这是在挖人家的辛酸往事,但是没办法。“圜儿一直跟在我身边,八年了。我们一直相依为命,虽然嬷嬷很苛刻,但是她总说,只要小姐过的好,一切都是值得的。我早让她改口叫我姐姐,她硬是说主仆有别,让她搬来和我一起住,也不肯,一直都是住在下人房里。”看来我这身体的上任主人确实是个忠仆。“上个月,嬷嬷说要以重金竞价我的初夜。”看来艺妓到了一定时候也是要卖身的,古代女子果然命运坎坷。“圜儿心疼,去找嬷嬷理论,结果被杖罚。”靠,古代老鸨简直就不是人,比奴隶主都阴暗暴力,但我身上的伤应该不止是杖罚之后的样子。“消息放出去之后,有传言,户部尚书愿花千金,志在必得。”唉,不管哪个朝代,色鬼,特别是老色贵都是不会少的。“户部尚书的夫人听到传言,说我狐媚勾引了她的相公。以前只是伸手拿钱,现在就想着怎么登堂入室,与她争位了。”看来这个老色鬼是万花楼常客,家里那个黄脸婆也不是好惹的角儿。“前几日,圜儿陪我去采办胭脂水粉,途经一条僻静的小巷,户部尚书的夫人举着一把匕首就冲我而来。”猜也知道,嫉妒得发了疯,肯定还口口声声喊着:我杀了你这个贱人。没想到瞎编乱造的肥皂剧里偶尔还是反映真实情况的。“我避之不及,眼看就要被刺伤,圜儿一下子挡在我面前,我就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刺进圜儿的身体里,血流了一地,衣服全都被染红了,我抱着她,她还让我不要担心。”话没说完,竟是嘤嘤地哭起来。这女人的眼泪实在是,只能用泛滥来形容。不过,这圜儿倒确实是个护主有义气的小丫头。看起来也不过就十四五岁。原来我这一身伤是这么来的。按她的说法,如果我没掉进这个身体里,那圜儿只怕也是活不了的。毕竟这是古代,没有急救措施,从案发到救治,失血过多死亡都是有可能的,看我醒了之后就昏昏沉沉的。我看她也说不下去了,起身拍拍她,“没事了,都过去了。”“圜儿她,圜儿她再也回不来了。”我心下也是一沉,以后就要背负着这个女人过一生了么。我现在反倒希望我是掉进那个嬷嬷身体里了,起码早死早解脱,可是这么个小丫头,起码还有几十年可以活,唉。一时间,两个人倒是相对无言,她哭她的,我难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