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子祸国》九樊

28、028

　　此时，恩济候府正厅内，林晚臣看着自家向来稳重的父亲，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自从两天前收到江府发来的帖子，这种情况已经维持两天了。
　　想想自己香消玉殒的妹妹和被欺负得可怜的外甥，林晚臣心里也是愈发难受，不过想到今日就可以见到两年多没见到的溯儿了，悲伤也就消散了一些。
　　“父亲，溯儿既然决定要来想必此时已经在来侯府的路上了，您还是坐下喝杯茶冷静冷静。”
　　听了林晚臣的话，恩济候林燮坐在太师椅上，站在一旁侍候等我婢女赶紧为侯爷沏上热茶。可这茶还没入口，就被林燮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这个外孙，真是让自己又爱又恨。林燮娶妻温氏，孕育一儿一女，儿为林晚臣，女为林晚清。除此之外还有两名妾李氏和马氏，各有一子，分别为林晚晔和林晚非，所以对于这个唯一的女儿，林燮格外地宠爱，想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放到她面前，自然也包括她的如意郎君。可谁曾料想，林晚清千挑万选选了江远山。若是当初自己心再狠一点，不顾林晚清的哀求，是不是今天的结局会不一样，而自己宠爱的女儿还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承欢膝下，可是，没有重来。
　　对于这个从小和自己不亲近的外孙，林燮也很是无奈，可晚清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还有联系的就只有江溯了，他只会对他更好，还连带着对林晚清的宠爱全都放在江溯身上。
　　从江府出门，不到两炷香的时间，马车已经停在了恩济候府门前，早就等候在此的小厮立马前往正厅通报情况，所以当江溯从马车上下来时，就看到恩济候领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朝大门口涌来。
　　在江溯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林燮抓住了双手，江溯对陌生人的触碰很是反感，可当看到老人脸上的表情，就放弃了挣扎。而此时江溯心中竟然涌起一股眷念之情，那来自血缘深处最深的羁绊在这一刻彻底地迸发了出来。
　　“外公”当江溯这一声出来之后，林燮当场就老泪纵横，顾不得擦拭眼泪，拉着江溯就往侯府走。“好，真好，溯儿来跟外公回家。”
　　是啊，回家，从这一刻起，江溯突然感到，恩济候府将不单单是林晚清的家，更是他的家。再看看周围的人，除了林晚臣，虽然剩下的人他都不认识，可是他们眼中的关爱，让江溯在一次感动。
　　早在是姜夙的时候，他就知道恩济候一家感情深厚，就在世子一位上，两位庶子都没有过多的争夺，毕竟在林家只有嫡子才有资格继承恩济候之位，可是即使为庶子，只要恩济候府屹立一天，他们就能享受恩济候府的荣誉，名声乃至财富，所以没什么可争的，可是世人又有几人能真正看清这一点，仅凭这一点，姜夙对林燮就十分佩服。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走到了正堂，林燮拉着江溯就做到自己身边，却没有一人斥责说，这坏了规矩。江溯刚坐下，身边伺候的婢女立马为他奉上了热茶，江溯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暖流从胃部传到了心口。
　　林燮原本向问江溯这两年过得可好，可是转念一想，这孩子这两年过得也不好，自己这不是揭人家伤疤嘛。林燮向林晚臣使了个眼色，毕竟自家大儿子天生温润相，是个极其好想与的。
　　林晚臣看看自己这唯一的外甥，思来想去，面上不动声色地问到“回来京城这一段时间感觉怎么样？”
　　林晚臣这个问题问完就觉得四面八方的眼刀刷刷地朝自己飞过来，林燮此时的心理活动是，晚臣这孩子挺稳重的，今天问这个问题可是有失水准。林晚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地看着江溯。
　　江溯看到林晚臣这番表现，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恩济候府一家人如此有意思。
　　江溯又何尝不知，问这个问题不过就是求一个心安。“挺好的，劳舅舅挂念了。”这一句舅舅，听得林晚臣是飘飘然的，像偷了腥的猫，没想到江溯这小子居然叫自己舅舅了，要知道即使是自己妹妹在世时，这孩子也没这样称呼过自己，每次见面就是低着头沉默。
　　大家像是被林晚臣亮晶晶的眼神所感染，都乐了，一扫沉闷的气氛，这不像是两年后的重逢，而像是一次短暂地离家后的相聚。
　　随后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一些问题，江溯都一一作答，虽然江溯在言语中并没有明确表示说他在京城外的两年过得如何不好，可常年混迹官场和后院的哪一个不是人精，又怎能听不说江溯话中的委屈。要是江溯此时知道大家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叫冤，他不过就是客观陈述了一下原主这两年的境遇，真没想给江远山拉这么大的仇恨，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下子，江远山想修复两家关系的想法估计是要泡汤了。
　　一大家子气氛其乐融融，江溯却突然想起，自打他进门起就没看见侯夫人，也就是自己的外祖母，仔细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并没有侯夫人离世的消息，看样子估计是病了，要不然不会不来迎接他的。
　　“外公，我想去给外祖母请安。”江溯突然发声，震惊了一屋子的人，不过很快大家就笑的更开心了，这孩子不错，是个情深的人，还知道惦念他外祖母，不错不错。
　　林燮就安排林晚臣的夫人孟心言引着去看望自家夫人。孟心言言笑晏晏地引着江溯往老夫人的院子里去，对于侯爷以及自家相公对江溯这么好，她却没有一点嫉妒。要知道她进门的时候，林晚清还没有出阁，两人的关系十分亲近，虽然后来林晚清嫁了人，她俩的关系也没有因此而疏远，所以对于江溯她也只会多一份疼爱。
　　江溯看着为自己引路的舅母，他自然注意到了孟心言看自己时温柔地眼神，心里不断地为原主也为自己感到庆幸，有这么多念着爱着自己的亲人，更应该好好活下去。
　　跟随孟心言进了侯夫人的房间，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药味，看来外祖母病的时间不短了。看着进来的两人，想想之前听到的消息，想必这位就是江溯少爷了吧。侍候门口的秋梅赶紧向两人请安 “夫人好，表少爷好。”
　　原本躺在床上的侯夫人一听到这声音，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侍候在床边的冬雪赶紧搭把手将一个靠垫放在了侯夫人的身后。
　　“我的乖外孙在哪，快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
　　江溯听到声音就赶紧向床边走了过去，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了下来，身后的孟心言也紧随其后，不过安静地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相聚。
　　一看到江溯的模样，老夫人未出声泪先流，原本因生病而憔悴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主要是江溯与逝去的林晚清长得太过相似，老夫人睹人思人，想着自己拿可怜的女儿，再看自家外孙更加可怜。
　　侯夫人伸手将江溯的手拉在自己手中，轻轻拍了拍，可是嘴里却在不断地埋怨江远山的不是，这些话积压在侯夫人心中多年，今天见了江溯，就像是打开了一个缺口，一窝蜂的倒了出来。
　　而听到这些话的江溯并没有什么感觉，毕竟在他心里江远山也就是个刚刚熟悉的陌生人。侯夫人说完后，感到十分懊恼，江远山有再多的不是，也是江溯的生身父亲，自己当着他的面这样数落江远山，不知道江溯会不会有别的什么想法。
　　侯夫人看了看江溯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放下心来。侯夫人生病多日，精神本就不大好，刚才又把过多的精力用在了数落江远山，现在就困乏了起来。
　　冬雪看老夫人这样，赶紧扶她躺下休息。江溯上前替侯夫人掖了掖被子，看着她闭上了眼，才悄悄地退过了一边。刚才侯夫人握他手时，他给她把了把脉，没什么大问题，是平常的风寒，不过是年龄大了再加上忧思过重，才会恢复地比较慢。
　　等江溯和孟心言回到正厅时，午膳已经准备就绪。而他发现，这林府也是人口旺盛之家，看这第三代就有七个人，看看这排排坐的小孩子，他的心情是十分愉悦，殊不知他现在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
　　而这边，林燮就一个个挨着给江溯介绍他这些兄弟姐妹，林晚臣和孟心言生有两女一子，大女儿林思羽今年已经及笄，二女儿林思落今年九岁，而小儿子林思追不过三岁，正是可爱懵懂的时候。
　　林晚晔娶妻高氏生有一男一女，男名为林思飞，今年十一岁，女名为林思汐，今年七岁。林晚非娶妻越氏，生有两子，分别为林思楼和林思泓，大的十岁，小的八岁。
　　虽然对这些兄弟姐妹很是陌生，但江溯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笑容，大家见他这样，更是开心地笑了起来，一顿午膳就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气氛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