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马由缰》山河青杨

9、神医

　　吃完饭，唐十一摸着肚子，满足的说道：“生活真是美好啊！”方格摸着鼓鼓的肚子，深表赞同的点了点头。“吃饱了会使人心神放松。”方格在心里的小本子上默默的记到。
　　“接下来你们准备去哪里？”唐十一问道。
　　“谁知道呢？”桃七故作深沉的说道：“江湖儿女，谁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呢！”
　　“就知道你们这帮人没什么计划，”唐十一说道：“那我就再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唐十一故意拉长了声音，“江湖各派定于九月初九在午州召开武林大会，要推选新一任武林盟主。”
　　桃七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我知道你又要说，这关你们什么事，”唐十一打断正要说话的桃七：“据小道消息，鬼刀教已经放话要参加这次大会，并在大会召开前准备要做一件大事。”唐十一满意的看着几人脸上的变化，“先不说这鬼刀教的人行事狠厉，做事灭绝人性，为我正道人士所不齿。相信你们也已经猜到了，上次我们在驿站，袭击我们的那帮黑衣人就是鬼刀教的。上次他们要杀我们，又被我们坏了他们的事，怎么看，我们应该都算是他们的仇人了。所以无论他们要做什么，我们都要过去凑凑热闹，得坏坏他们的事不是。”
　　庄木的身体里似乎安了个开关，只要提到鬼刀教三个字，庄木的开关就像被打开，自动进入了一种忘情的复仇的模式，就像变成了一个傀儡人，没有感情，只记得一个目标，就是复仇。“既如此，”庄木机械的说道：“那我们便去这武林大会看看。”桃七和方格自然是庄木说什么便是什么。于是，众人休息一晚，第二天，便向午州的方向前进，路上要通过辰州和中州。唐十一因为新上任端州分舵主，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没有跟着他们一块上路，几人约好在午州碰面。到是张小东因为要回中州分舵，便跟着他们一块上路。
　　在路上行了快要一个月，便到了辰州州城辰一城。
　　还没进城门，就看到城门口贴着一张告示：因家中有人得怪病，特贴此告示寻找神医，若能医好，则必有重谢。---辰州苏家
　　“这辰州苏家，可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有张小东这个江湖通在，省了他们很多事，“你们知道这武林四大世家吧，蓝家、苏家、萧家、轩辕家，其中这苏家不仅是这江湖的四大世家，也是这永泰国的大世家之一。苏家以医药起家，这永泰国的药馆十家有八家是这苏家开的。这苏家最是乐善好施，逢年过节或是遇到个灾年什么的，必定要施粥布药。平时对落难的江湖人，只要到苏家投宿，必定好吃好喝的招待。当年，我们丐帮弟子，可没少受苏家的照顾。所以这苏家，无论在这江湖上还是在民间，名声都是大大的好。”
　　张小东很享受这种给人介绍各种消息的快感，尤其是给庄木三人这种什么都不懂的棒槌介绍，无论什么消息，对他们来说，都是新消息。
　　“按理说，”张小东又接着说道：“这苏家有那么多的医馆，名医肯定不少，竟然还要悬赏神医，看来这病肯定不是那么好治。”张小东总结的说道：“估计只有江湖神医“妙手如碧”方能医到病除。不过这神医已经消失很久了，这病怕是难治了。”
　　“妙手如碧，”桃七眼睛亮亮的问道：“江湖神医？”
　　“是啊！”张小东奇怪的问道：“你没有听说过江湖神医妙手如碧吗？江湖上有两大圣手，神医和鬼医，都是这世间鼎鼎有名的医疗圣手，专治这世间难治、不治之症。”
　　张小东话还没完，只见桃七刷的一下撕下了那张告示。
　　“唉，你撕它做什么？”张小东说道：“算了，撕了就撕了，这天也晚了，我们去苏家混一晚上，吃住全包啊！”
　　几人进了城，问了路，来到了苏府门口，桃七掏出了那张告示。守门的家丁看了几人一眼，四个丐帮弟子，有一个还带着一只狗。守门的家丁也算阅人无数，一个人看一眼，对这个人的出身、背景之类的便有个八九不离十的猜测。守门的家丁看了桃七几人一眼，再看看那张告示，觉得这几人比那些纯粹的来白吃白喝的人多花了点心思，多了点诚意，就给几人安排了几个较好的房间，嘱咐做饭的的多放了几片肉。
　　桃七几人好吃好喝的住了一晚，第二天等到快到中午了，也没人理他们。几人便出去逛街，跑到丐帮辰州分舵打听消息，当然主要是张小东打听，方格吃红豆饼，桃七嗑瓜子，小玉啃骨头，庄木坐在太阳底下打瞌睡。如此混了一天，张小东又接了一些送到中州的信件之类的活计，天快黑了，几人又回到了苏府。
　　桃七不知从哪又撕了一张告示，递给了家丁。守门的家丁看着几人一阵气闷，心说已经好吃好喝招呼你们一晚了，怎么还没走，又拿着这告示骗吃骗喝。气闷归气闷，家丁的素质还是很过关，又把他们迎了进去，只是安排的房间差了一点，吃饭的饭菜里没了肉。
　　几人又住了一晚，第三天还是没人来招呼他们。
　　“好了，”张小东说道：“在辰州的事情也办完了，今天可以走了。”
　　“病还没治，”桃七说道：“怎么能走呢？”方格点头，深以为然。
　　“你还真要给人家治病啊？”张小东不解的问道：“那么多名医都治不好的病，你行吗？”张小东顿了顿，“莫非你是什么隐士高人的徒弟？”张小东上下打量了下桃七，又摇摇头，“不像啊！”
　　庄木到是记得，桃七说过她会治病，她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会治病。
　　“那我们去看这！”庄木又一锤定音。
　　几人便又来到门口，这次桃七没有在递什么告示，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翠绿的玉佩，在玉佩的角落刻着一个“碧”字，递给了守门的家丁。守门的家丁最是识货，恭恭敬敬的接过了玉佩，往里面通传去了。
　　“我叉，”张小东爆了一句粗口，““神医令”，难道你真的是神医妙手如碧的弟子。我叉，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神医令。”张小东兴奋的原地转了起来，“老天待我真是不薄啊！竟然让我认识了神医的弟子。”张小东忽然羞涩起来，“那个桃七姑娘，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有认出你这位大佛，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我……”张小东越说越乱，语无伦次，显然是激动的脑子都短路了。
　　几人站在苏家的侧门处看着喋喋不休的张小东，苏家的正门却忽然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一身青衣，戴着书生帽，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感觉。人还未至，似乎便有春风拂面而至。
　　“几位想必就是刚才那位令牌的主人了，小生苏归安在这里有礼了，”苏归安彬彬有礼的说道：“不知几位如何称呼啊？”
　　“我叫张小东，”张小东自来熟的说道：“他们分别是庄木、桃七、方格。”
　　“几位先随我进去喝杯茶吧！”苏归安文雅的说道。
　　几人随着苏归安往苏府内走去，“这苏归安是苏家这一代的领军人物，也是江湖上的青年翘楚。”张小东不忘汇报情报。
　　“不知那块令牌是哪位朋友的啊？”苏归安问道。
　　“是我的。”桃七答道。
　　“原来是姑娘的，”苏归安继续问道：“不知姑娘和神医是什么关系？”
　　“我算是她从小养大的，”桃七答道：“她就顺手教了我些医术。”
　　“哦，”苏归安似乎很激动：“那神医现在还在世吗？”
　　“在世啊！”桃七随意的答道：“不过，她隐居的地方一般人可是找不到的哦！”桃七狡黠的答道。
　　“那姑娘知道吗？”苏归安并不放弃。
　　“那是自然。”桃七答道。
　　“如此便很好。”苏归安很放松的说道。
　　苏家的内院很大，里面亭台楼阁，颇有一番园林风光。不过庄木、桃七、方格，再加上一个张小东，四人对这是一窍不通，对这园子的匠心独运之处更是半点不懂。几人只觉得这园子花团锦簇的十分好看，小玉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了。桃七对它半点也不担心，因为无论桃七在哪里，它总能找到桃七。
　　几人走了很久，庄木四人的头都绕晕了，终于到了一座小楼跟前，“几位是先去看病人，还是先去用些饭食。”苏归安问道。
　　庄木抬头看天，才发现已到正午。
　　“苏公子这么一说，”张小东说道：“我才发现还真有点饿了，要不我们先吃点饭？”张小东试探着问道，心里总觉得病人都没看就先吃饭似乎有点不地道。
　　“舍弟的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我看几位还是先吃点饭吧！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治病啊！”苏归安体贴的说道。
　　“如此，我们便先吃饭吧！”庄木说道，桃七、方格深以为然。
　　“要想让牛拉磨，先要给牛吃草。”方格在小本子上记到。
　　几人坐到桌子前，“几位有什么要吃的吗？不用客气。”苏归安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桃七说道：“我要吃烤羊排、烤鹿肉、大盘鸡、鸭舌、凉粉，先就这些吧，对了，大盘鸡加几盘面，拌着吃！”
　　方格比划了几下，桃七点了点头：“方格要吃糖醋排骨、糖醋里脊、拔丝红薯、玉米饼、红豆汤圆，先就这些。”
　　“点了这么多，”张小东不好意思道：“那我也说一下，我爱吃鱼，什么水煮鱼、剁椒鱼头、红烧鲫鱼、沸腾鱼之类的，有什么就做什么吧！”
　　几人点完便看向庄木，庄木无可无不可的撇了撇嘴，“那就再来个小火锅。”庄木跟着桃七他们吃了一次火锅之后，突然发现，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好吃的锅子，从此便爱上了火锅。
　　看几人点完了，苏归安笑了笑对站在旁边的管家说：“再炒几个素菜，你去准备上菜吧！”管家躬身退了出来，心说这几个乞丐是几辈子没吃过饭了，几个人点了这么多，还全是肉菜，这是来吃大户吧！一定是！
　　不一会，几人点的菜便陆续端了上来。当桃七点的烤鹿肉端上来的时候，小玉不知从哪钻了出来，桃七把那盘烤鹿肉放在了地上，小玉就扒着盘子欢快的吃了起来。
　　庄木、桃七、方格如风卷残云般，迅速的消灭着桌上的饭菜，张小东一开始还能和苏归安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菜。不过一会，他便发现，不专心吃饭的后果就是——没饭可吃，所以，他也放弃了和苏归安的寒暄，专心的吃起饭来。苏归安看着他们专心致志吃饭的样子，很满意。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专心致志的吃饭。
　　小玉啃完了鹿肉，又把桃七给它的羊排啃了，不过一会，他把两个盘子清空了，出去院子里选了处阳光充足的地方，晒起太阳来。
　　苏家请过各种各样的人吃饭，苏家的管家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但这次，他还是开了眼了。这几个叫花子如蝗虫过境般清空了盘子，吃光了却还露出意犹未尽的样子。其中，有个人要了几个馒头，用馒头蘸着盘子里的汤，把盘子扫荡的闪闪发亮。管家不由的想起了一句话：虫子大了，什么鸟都能吃。
　　吃完饭，终于能做点正事了。苏归安领着几人往后面的小院走，刚到院门口，便看到有一个年轻人躺在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这是舍弟苏一鸣，”苏归安介绍道：“桃七姑娘，麻烦你了。”他这样一说，众人便知道，他就是那位病人了。
　　桃七走上前去，坐到苏一鸣旁边，开始为他把脉，其他人也各找了自己满意的位置，开始晒太阳、打瞌睡。桃七把好了脉，说道：“病因很简单，相信苏公子和小苏公子也知道。”“姑娘说的是，”苏归安说道：“病因很简单，其他的大夫也都是这么说的。”
　　“那到底是什么病啊？”张小东忍不住问道。
　　“小苏公子最近可是有什么奇遇？”桃七问道。
　　“不瞒姑娘，”苏一鸣忍着痛说道：“上个月我去中石山打猎，不慎跌入了悬崖下，见到崖底长了一棵小树，上面结着一颗红绿色的蛇形果子。我这个人，别的爱好没有，就是好这口腹之欲。我看那果子新鲜欲滴，十分诱人，便忍不住摘下来吃了。那果子入腹没多久，我便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本来已经空了的丹田都慢慢的满了。我变借着这股劲，沿着崖壁，用轻功爬了上来。谁知没过多久，我的内力越积越多，多到我的丹田容不下这么多的内力，这些内力便沿着我的经脉四处乱窜，如今我的经脉，已经被这些内力冲击的乱七八糟。”
　　“那果子有几分红几分绿？”桃七问道。
　　“六分红，四分绿。”苏一鸣答道。
　　“这便对了，”桃七说道：“这果子名唤“岁月赤果”，百年可成熟，每隔十年红一分，每红一分可使人增长十年内力。你吃的是六分赤果，故可使人增长六十年内力。如今小苏公子的问题就是丹田不够大，经脉不够宽阔，容纳不了这么多的内力，才使得这些内力乱窜，小苏公子的丹田和经脉都有些受损。”
　　“姑娘所言与之前的大夫所言相同，”苏归安问道：“不知姑娘可有治疗之法？”
　　“当前最主要的便是先要修复受损的丹田和经脉。”桃七说道，“这就要先封闭小苏公子体内乱窜的内力，把这些内力封闭在一处或几处，已给经脉恢复的时间。”
　　“姑娘所言极是，”苏归安说道：“我们已经收集了很多治疗经脉和丹田的良药，但想要封闭舍弟体内的乱窜的内力却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桃七点了点头，“这便是这病难治的地方。”
　　“姑娘可有良策？”苏归安问道。
　　桃七看着苏归安和苏一鸣期待的目光，笑了，“我来之前，我干娘特地嘱咐我，若是苏家有什么事情，能帮的尽量帮。我想这苏家这么大，哪需要我们这些小人物帮忙，没想到，还真有事情可做了。”
　　“你干娘？”苏归安眼睛亮闪闪的问道：“可是苏如碧苏神医？”
　　“正是。”桃七点头答道：“我只知道我干娘叫做苏如碧，是江湖上四大世家苏家的人，我可不知道她还是什么神医。她是神医的事情，我还是听张小东说起才知道的。”
　　“如碧姑姑是我爹的亲妹妹，”苏归安说道：“她也是我和舍弟的亲姑姑。她既然是姑娘的干娘，那我和舍弟便也厚着脸皮，叫姑娘一声妹妹了。”苏归安这话说出来脸红了红，似乎不好意思占了别人这么大的便宜。“听姑娘刚才说的，莫非姑娘有能治舍弟的法子？”
　　“我干爹和干娘隐世这么久，”桃七说道：“他们根据人体穴道和经脉走向，新创了一门功夫，叫做“封穴大法”。简单的说，就是把内力打入别人的穴道和经脉，从而封闭别人的经脉，使之内力不能流通，内力不能流通，则功夫自然也使不出来，如此便可克敌制胜。”
　　“你干爹？”苏归安敏感的抓住了这句话中的关键。
　　“我干爹叫做云清扬。”桃七答道。
　　“原来是云清扬前辈，”苏归安喃喃道：“知道他和姑姑在一起，爹爹一定开心极了。”
　　“桃七姑娘，”苏一鸣着急的问道：“你一定会这封穴大法了，你一定能治好我是吧？”
　　“嘿嘿，”桃七笑道：“不才，我恰好会这封穴大法。如今看来，你才是福缘深厚，”桃七拍着苏一鸣的肩膀说道：“这封穴大法倒像是专门为了救你创造的。”
　　苏一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妹妹说笑了。”
　　庄木心中明白，这封穴大法听上去挺简单，实际上却没有那么容易。要想用内力封住别人的穴道，这内力需得十分凝厚，就像用塞子塞瓶子一样，塞子需得是固状才能塞紧瓶子，防止里面的东西流出。庄木忽然想起来，初见桃七时，桃七手上的戒指忽有忽无的，难道那根本不是戒指，而是桃七凝结出来的凝稠的内力？一定是这样。想来那位神医和云清扬前辈一定很不简单，能创造出这样的内功功法。而桃七能坚持不懈的练习，也才使这功法能初有小成。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桃七把苏一鸣那些窜进细小经脉的内力封闭起来，保证有一定的内力沿着原来的经脉运行，然后便给苏一鸣吃药，修补经脉和丹田。苏家搜寻来的灵药自然都是好药，苏一鸣的经脉迅速的好转。苏一鸣也因祸得福，修复好的丹田和经脉比原来宽大了很多。桃七再把那些封闭在细小经脉里的内力一点一点的放出来，苏一鸣便日渐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