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马由缰》山河青杨

17、总盟

　　一众江湖人士吃饱喝足又美美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大家都才起床，准备再吃顿午饭就各回各家了。庄木等人正在吃午饭，张小东又从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每当这个时候，大家就知道他又有什么消息憋不住要说了，“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果然张小东说道，“听说万岳剑派想入武林总盟，已经向总盟提出了申请，明天总盟就要投票。”
　　“他们要入总盟就入呗，”王幺说道，“你这么着急干吗？”
　　“你们不知道，”张小东喝了口水说道，“这武林大会不是要开了吗，武林大会就是要选出新一任武林盟主，而这武林盟主候选人要总盟的门派世家推荐。万岳剑派这个时候要入总盟，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不是司马昭之心吗？”张小东接着道，“再说，你们真相信这万岳剑派和鬼刀教没关系吗？你们真相信昨天的除鬼行动真的把鬼除了吗？”
　　庄木一听鬼刀教，按钮又被启动，但是几人谁也左右不了总盟的事情。几人结伴去找唐十一，唐十一住在万岳剑派特意给贵客安排的房间，“这个消息我早就知道了，”唐十一一副见怪不惊的模样，“当时随着请帖和信来的，还有一封申请书，就是申请入总盟的，要不然这次四大世家和四大门派怎么都派人来了，还真以为是为了灭这所谓的鬼刀教啊！”
　　“那你上次怎么没告诉我们？”张小东说道。
　　“你们对这个又不关心，”唐十一说道，“告诉你们也没用。你们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
　　几人听他这么说，想了想自己也没什么能做的，便回去养精蓄锐去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消息已经全面传开。
　　武林总盟由武林六大教派少林、武当、丐帮、华山、峨眉、逍遥，四大世家蓝家、苏家、萧家、轩辕，二流门派代表流风剑派以及江湖散客联盟组成，每当武林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或需要决断的时候，便会由总盟投票解决。少林、武当做为传统大派，德高望重，虽然位列武林总盟，但已经不太参与总盟的各项事务。而江湖散客联盟是由那些没有加入门派世家的江湖散客组成的联盟，因为组织松散，也基本不参与总盟的事务。因此，武林总盟此次的投票，若无太大意外，应该就是剩余的九家门派世家参与。
　　永泰国共十六州，分别为元州、午州、寅州、酉州、中州、子州、申州、辰州、嵩州、庚州、未州、端州、丰州、卯州、壬州、葵州，其中少林、武当、丐帮、华山、峨眉、逍遥六大派宗门分别位于嵩州、丰州、子州、未州、卯州、壬州，蓝家、苏家、萧家、轩辕四大世家分别位于寅州、辰州、中州、庚州，流风剑派位于申州，散客联盟位于酉州。这次万岳剑派就以午州、元州、端州和葵州这四州没有门派列入武林总盟为由，联合元州苍鹰派、端州铁拳帮和葵州海鲨帮，申请加入武林总盟。
　　因为这次万岳剑派下了大功夫，找到了鬼刀教的老巢，花了大价钱收买人心，请众武林人士吃好、喝好、睡好，所以他们这次申请入总盟便也没有遭到太多的反对。一众江湖人士都在等着明天上午的投票结果，因此便也都没有离开。
　　天快黑了的时候，少林凡尘大师和武当太虚道长带着几个弟子忽然云游到此，恰好适逢其会，遂决定以少林和武当的名义参加。
　　当知道少林、武当要参加明天的投票后，公孙腾达坐在掌门房间的书桌后面，前面照例站着几个人。
　　“掌门，”万全说道，“明天的投票，我们已经拉拢了华山、峨眉、逍遥和轩辕四家，再加上萧家，本来是胜券在握，这少林和武当却突然冒了出来，不知道他们究竟有何目的？”
　　“赵山，你怎么看？”公孙腾达问赵山，“这少林、武当来意不明，不过也说不定真的是偶然到此，无论什么原因，估计他们都很难被收买。加上少林、武当，现在总共有十一票，为今之计，我们当务之急是再拉拢一家，这样我们就有六票，不论少林、武当赞不赞同，我们都超过半数了。”
　　“对对，”因为上次失误，万全现在努力的表现自己，“这丐帮、苏家、蓝家家大业大，若要拉拢他们需要很大的代价，更别说这丐帮和苏家一向与我们不对付，坏了我们几次事。我看，我们现在最好拉拢的是流风剑派，毕竟和我们没什么利益冲突，也不会狮子大张口。”
　　“好，”公孙腾达拍板道，“我、万全和那三个门派一同去拜访凡尘大师和太虚道长，表达下我们入总盟的诚意和决心。赵山你去找流风剑派，和他们细细说一下我们入盟的好处。”
　　几人答应一声便分开行动。公孙腾达这边带着满满的诚意去拜访凡尘大师和太虚道长，凡尘大师和太虚道长彬彬有礼的听他们述说了入总盟的诚意，末了，又亲自把他们送出了门，全程态度十分友好，但是最终也没透漏他们是否赞同他们入总盟。
　　赵山穿着昂贵的绸衫去见流风剑派的代表，他深刻的明白“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道理，想要别人站在你这边，首先你必须要展现自己的实力。流风剑派这次派来的代表恰好是高峰高大侠。赵山与他以前也算是见过几次面。
　　“高老弟，”赵山热情的打招呼。
　　“万岳剑派刚成立，赵老弟一定是忙的脚不沾地，”高峰客气的说道，“还有时间来我这里，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实不相瞒，”赵山说道，“是有桩好买卖要介绍给老弟你。”
　　“什么买卖？”高峰问道。
　　赵山用眼睛扫了周围一圈，高峰立马心领神会，命旁边的人都先下去了。
　　“高老弟知道，”赵山见高峰识趣，很是满意，“我们掌门和萧家的关系。”
　　高峰点点头。公孙腾达的夫人就是萧家家主的亲妹妹，公孙腾达是萧家的女婿，这件事情在几大世家门派里面不是什么秘密。
　　“那高老弟可知道，”赵山压低嗓音，神秘兮兮的说道，“萧家六小姐上次比武招亲和谁订了亲？”
　　“听说，”高峰也压低嗓音，“是和……那位。”高峰指指上面。
　　“高老弟你也知道，”赵山忽然转了话题，“我们万岳剑派这次申请入总盟，需要总盟的人投票，如果我们能入总盟，那这次的武林大会我们一定会推选一个合适的候选人参选武林盟主，如果我们推荐的人能当选武林盟主，你说那位，”赵山指指上面，“会不会更看重我们，我们或许能得到更大的好处。高老弟，你说是不是？”这好处赵山没有明说，但是聪明人都懂。
　　高峰点了点头。当今的武林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武林人也不像以前那样只看重侠义，不在乎自己的生存了。现在，大家更看重生存质量，丐帮就是因为能给人提供更好的生活，近几年入门的弟子数屡创新高，至少在人数上，已经是江湖第一大帮了。而他们流风剑派现在最主要的事情也是要找到自己的生财之道，否则要不了几年，弟子都招不到，这流风剑派后继无人，也只有关门了。所以，赵山这样说，高峰还是很心动的。一个朝廷的王爷，随便就能派给他们一个发财的买卖。
　　“赵老弟的意思我懂了，”高峰赶紧表态，“赵老弟就放心吧！一切过了明天再说。”
　　“好好，”赵山很满意高峰的识相，“那我就不多叨扰了，高老弟赶紧休息，明天再说，明天再说。”说完赵山就告辞了。
　　赵山走后，元天晓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你怎么看？”高峰问元天晓。
　　“徒儿但凭师傅做主。”元天晓说道。
　　二人没说几句话，有弟子来报，叶青来访。叶青的父亲和元天晓的父亲是世交，所以叶青和元天晓从小就认识，可以说是光着屁股一块长大的发小。
　　叶青和元天晓寒暄了几句，因为都不是外人，元天晓便问他，“你在公门中当差，对当今的俊王怎么看？听说当今圣上对俊王很是宠爱。”
　　叶青叹了口气，“圣上若是不宠爱俊王还好，就是这宠爱，可能要了他的命。”
　　“此话怎讲？”元天晓问道。
　　“你知道当今太子比俊王年龄还要大，”叶青说道，“他当太子都要将近十年了，眼看圣上春秋鼎盛，却越来越宠爱俊王，对他反而越发疏远，如果你是太子，你会怎么想？”
　　“难道……”元天晓做了一个斩首的动作。
　　“正是如此，”叶青说道，“在民间兄弟争产还会使用各种阴私手段，何况这争得是天下。”叶青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太子视俊王为仇敌，有圣上在他还只是暗地里使些手段，若是……”若是什么，叶青没有接着说，但是元天晓已经懂了，若是圣上不在了，那俊王怕是……
　　想到这里，元天晓无端端的出了一身冷汗。
　　送走了叶青，高峰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刚才他也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叶青这番话，他们傻呵呵的上了萧家的船，如果被太子视为俊王的羽翼，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来，”高峰后怕的说道，“你师祖当年警告我们不要搀和朝廷的事还是很有道理的，这权贵的游戏，果然不是我们这些江湖人能玩的。”
　　“师傅，”元天晓说道，“要不要警告一下萧家？”
　　“不用多管闲事了，”高峰说道，“人家现在正躺在金子做的床上做美梦，你打扰了人家的美梦，人家不但不会感激你，还会怪你多管闲事。”元天晓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第二天，在万众瞩目中，迎来了万岳剑派等四个门派的入盟投票。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事情，所以便在前天搭好的台子上当众投票。在台子上一溜摆好了十二把椅子，每把椅子的背后挂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各个门派世家的名号。万岳剑派和其他三家想要入总盟的帮派分两侧坐在十二个总盟位子的旁边，中间与总盟的位子稍稍来开了些距离。
　　待各个门派的代表都坐好后，散客联盟的椅子果然空着，公孙腾达和赵山交换了一个会意的眼神。公孙腾达给旁边主持大会的弟子使了个眼色，那个弟子正要宣布投票大会开始的时候，底下围观的人群中忽然掠起一个灰衣老者，一腿就踢向了站在公孙腾达后面的万全，万全猝不及防被攻击，见来者不善，便使出全力跃出回挡，来者与万全快速对打几招，倏地跳出战圈，他站在台上，叉腰大声骂道，“果然是你这个孙子，爷爷找你很久了，你以为你换件绸衫爷爷就不认识你了吗？”正是解忧解老爷子。
　　“什…什…么…找…找…找我…很久了，”万全紧张的都结巴了，“我根本不…不…不认识你。”
　　“这么快就把爷爷忘了，”解忧生气的说道，“七月初五的晚上，你在望风山上带着一百多个人要杀爷爷的时候可是威风的很啊！怎么现在反而怂了，爷爷对你很失望啊！”
　　“老爷子怕是认错了人吧！”旁边的赵山说道，“七月初五是老弟我的生日，万全在我那里喝酒来着，就在这万岳剑派，距离望风山可远着呢。”
　　“说的好像真的一样，”解忧不依不饶，“当时要杀的可不只我一个，你们就站在那里看热闹嘛？”解忧向着人群喊道。
　　随着他喊完，便有几个江湖人站了出来，都是望风山遇袭那天的住在驿站的人，庄木几人互相看了看，也站了出来。
　　“这么多人站出来，”赵山不紧不慢的说道，“最多只能证明你们曾经被袭击了，可不能证明是万全带人干的。你们当时有看到那些袭击你们的人的长相吗？或者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袭击你们的人就是万全吗？如果没有，那你们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这番话切中要害，众人确实没有证据，如果有，也不会让万岳剑派逍遥到现在。
　　“爷爷刚和孙子对了几招，”解忧说道，“凭这几招，我就知道那天袭击我们的人一定是这孙子。”
　　“相似的招式任何人都可能用，”赵山说道，“甚至有可能刻意模仿，所以不能仅凭招式就断定他一定就是袭击你们的人。”
　　“老爷子息怒，”旁边的公孙腾达忽然说道，“七月初五的晚上，万全确实在和我们喝酒，我当时也在场，可以为他证明，怕是老爷子认错人了。”公孙腾达态度谦和，语气和软，完全让人发不出脾气，解老爷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别人和他软了，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老爷子不要生气了，”旁边坐着的唐十一忽然跳了出来，“既然公孙掌门这么说，想来应该是真的。老爷子不要着急，是非曲直，很快就能见分晓。来来来，老爷子坐这里，”唐十一把解忧拉着坐到写着江湖散客联盟的旗子下，“我们先把正事办了。”
　　到这个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原来这老爷子是散客联盟的代表。公孙腾达等人不禁后悔刚才语气有些重了，但他们心里也明白，解老爷子已经认出了他们，他这一票他们是丢了。
　　台下的江湖人乱哄哄的看他们演了一出戏，忙着到处打听，庄木等人在望风山遇袭的事情才慢慢传开。又有人指出，三月的时候，他们在卧虎山的驿站也曾遇袭，凡此种种，闹哄哄的一时消息满天飞。
　　“肃静，”丐帮的一个弟子见时间差不多了，遂大声道，“万岳剑派、苍鹰派、铁拳帮、海鲨帮申请加入武林总盟投票现在开始，同意的话，请亮红球，不同意的话请亮绿球。需有多数票支持，才算申请成功，如若票数各半，判失败。”等他说完，众人才注意到，各个代表手中各拿了两个球，一红一绿。
　　“投票开始，请亮球。”丐帮弟子接着喊道。
　　然后台上亮起了四个红球，八个绿球。华山、逍遥、萧家和轩辕家投了赞成票，其他派都投了反对票。
　　“四红、八绿，”计票人宣布道，“赞成票未过半，万岳剑派、苍鹰派、铁拳帮、海鲨帮申请加入武林总盟投票结果为未通过。”
　　这个结果是公孙腾达未曾预料到了，他以为最差的也会是六票，怎么会只有四票，“无缘师太，你怎么……”你怎么倒戈了？差点说了出来，关键处忍住了。
　　无缘师太是峨眉的代表，她完全没注意公孙腾达说了什么，她的眼睛黏在桃七的身上放不开。她对着桃七说道，“小姑娘你过来，”桃七莫名其妙的走到她身边，她一把拉起桃七的手，说道，“小姑娘，你长得很像我的师姐，师姐走的那年，也马上就要生了，如果她当年能顺利的生下孩子，估计也有你这么大了。”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在无缘师太和桃七叙旧的当口，台上的其他人已经准备离开了，台下的江湖人也准备散场了。忽然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出现在会场边缘，还抬着一口口的棺材，那棺材足有数百，与此同时，一群官兵忽然出现，把整个会场围了起来，一个人都不放出去。
　　赵山走到领头的官兵前面问道，“官爷，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那个官爷瞥了他一眼，“没什么误会。”然后大声喊道，“奉命捉拿鬼刀教，无关人员待在原地，不要随便走动。”
　　他的一声喊，引起一片哗然，“什么鬼刀教？鬼刀教不是已经被我们剿灭了吗？”诸如此类的问题层出不穷，会场里热闹的像沸腾的粥。
　　唐十一走到解忧老爷子面前说道，“老爷子放心吧！时候到了，他们今天谁也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