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马由缰》山河青杨

16、除鬼

　　看到天上的信号弹，本来体力、精力已经消耗完的众人，又满血复活了。就像在漆黑寒冷的夜里，亮起了一盏灯，明亮而温暖，照亮了回家的路。
　　“你们还活着吗？哥哥我来救你们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众人便看到，唐十一带着几十个丐帮弟子如天神般，从天而降。真的是从天而降，他们是从后方的城墙上飞下来的。
　　他们落地后，丐帮众弟子便迎向了那些黑衣人，庄木等人便退下休息，他们真的累坏了。“怎么样桃七妹妹？”唐十一没有上前迎战，已经有那么多人了，用不着他出手，“刚才哥哥帅不帅？”
　　“帅，”桃七肯定的说道，“帅的天打雷劈、天理不容。”
　　“好吧！”唐十一说道，“虽然你的成语用的不对，但哥哥还是认为你的赞扬是真心的。”
　　随着丐帮这几十个生力军的加入，黑衣人立刻感到了压力，领头的黑衣人与解忧斗了将近一个时辰，还是不胜不负，眼看着体力耗尽，对方又有后援，他知道今天的任务是完不成了，再拖下去，只会使损失更大。他果断的跳出战圈，吹了一声口哨，那些黑衣人便如潮水般退出了战圈，撤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把受伤和倒地不起的兄弟的尸体带走。
　　解忧看到黑衣人终于退了，累的一下躺到地上不想爬起来。他虽然功夫很好，但毕竟年龄大了，强撑着与人拼了这么久，已经是强弩之末。解虎心疼的跑过去把老爷子扶起来，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扶着老爷子去休息了。
　　眼看着黑衣人逃走，唐十一大喊道：“穷寇莫追，让他们去吧！量他们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那些本来要去追击的丐帮弟子便都挺住脚步，返回来开始救助那些受伤的人。桃七虽然很累了，但是强撑着挨个查看受伤的人。
　　庄木等人也很累了，他们疲惫的要回房间休息，唐十一精神很好的在旁边道：“你们不问问我怎么在这里，你们不好奇吗？不问清楚睡得着吗？”
　　庄木几人没理他，径自进屋休息去了，可怜的张小东被唐十一拉住不让走，唐十一非要给他解释他怎么到了这里。张小东本想拒绝，可一想到唐十一是端州分舵主，而且前途不可限量，万一有一天当了帮主，他现在把他得罪了可没好果子吃。所以张小东不得不忍着睡意，强睁着眼听唐十一嘚吧嘚吧的把来龙去脉交待清楚。就在这一晚，张小东又学会了一项新的技能，这项技能帮他度过了很多段像今天这样的难熬的时光，这项技能的名字就叫做——睁着眼睡觉。
　　原来，前几天，唐十一带着十来个端州分舵的丐帮弟子赶到午八城。当时午八城丐帮分处正好接到一个报酬很高的活，但是时间很紧，要他们在五天内采到很大数量的“雪绒草”。雪绒草是望风山上独有的一种药草，幼株像普通草一样为绿色，成熟后，草面上会长满白色绒毛，远远看去，就像下雪了一样。雪绒草是雪绒丹的主药，雪绒丹是很好的解毒药丸。这次通泰药铺就是收到一个叫万岳剑派的订单，订了很大数量的雪绒丹，报酬十分丰厚，但时间要求很紧，要八月十五前送到万岳山万岳剑派。
　　这雪绒草采好后，需要晾晒、烘烤，碾成末，再配合其他药草成丹，这个过程最少也要将近二十天，如果晾晒时再碰上下雨之类的天气，势必时间要延长。如今虽然刚七月初，但制丹要二十多天，把丹药送到万岳山又要将近十五天，算起来，时间还是很紧张。所以通泰药铺便花大价钱，雇佣丐帮帮他们上山采药。
　　午八城把能派出去的弟子都算上差不多有四十多人。雪绒草位于望风山驿站所在山峰旁边的另一个山峰，生长的海拔很高，因人迹罕至，上下山都十分不易，更别提还有可能遇到猛兽，如果再碰上下雨等天气，需要的时间将会大大加长。
　　正好唐十一带着十来个丐帮弟子来了，午八城分护法便试着问了一下唐十一有没有时间一块把这单处理了。唐十一想了一下，他们也不赶时间，便一块上山采药了。他们已经在山上待了三天，每天在一个山洞里休息，本来今天下午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准备下山的时候，正好下起了雨，不得已，他们只好又在山洞待一晚。这一待，正好看到了对面山峰张小东放的信号弹。
　　虽然两个山峰看着近，但是因为没有路，赶过来还是花了一些时间。“你们运气可真是好，”唐十一最后感叹道，“危难时刻总能碰到我，有我在你们背后，你们就放心大胆的往前冲吧！”张小东没有说话，唐十一看着他瞪得大大的因感动都有些泪花的眼睛，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万岳山那间新盖的房间内，同样的几个人还站在书桌前，书桌后坐着的那个人狠狠的把一本书扔在了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身上，“带着一百个人，却连几个无名小卒都杀不掉，养你们有何用？”
　　“掌门，本来我们都要成功了，却忽然冒出来一帮丐帮弟子，我也不知道这帮丐帮弟子是哪里来的。”领头的黑衣人辩解道，“而且驿站里面竟然还有神腿解忧这样的高手拖住了我，不然那几个人早就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掌门，”旁边站着的一个人说道，“万全也是一时失手，况且这几个无名小卒虽然与我们交过手，但他们也没有证据指认我们。为今之计，还是专心办我们的大事，这件事一成，我们与鬼刀教便再也没有关系了，到时候，这几个跳梁小丑便再也翻不起什么水花。”
　　“暂且放你一马，”掌门对着万全说道，“若有下次，提头来见。”他又想了想说道，“赵山说的有理，那几个叫花子就算想指证我们也没有证据，我们只要把眼前的这件大事办成了，他们便不足为虑。以前是我想叉了，以后就别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先专心应付眼前的事吧！”
　　庄木等人因为太累，第二天都睡到中午才起来，好在下山的路程较短，众人走的快一些，赶在天黑前就到了望风山下的绒花镇，到了绒花镇驿站里的人便都分手告辞，各奔前程了。只有解忧和解虎留下来和他们喝了一顿酒，第二天便也分手告辞了。
　　第二天，众人启程前往午首城，唐十一等十来个端州来的丐帮弟子跟着他们上路，中午的时候在一条溪流边烤肉吃饭。庄木、桃七、方格、苏归安、叶青、王幺、唐十一、张小东几个人坐在一起，像以往一样，唐十一在吃饭的时候总喜欢说话，“你们有听说过万岳剑派吗？”几人摇摇头，甚至张小东这个江湖通都没听说过这个门派。
　　“没听说过就对了，”唐十一撕下一口山鸡肉，“万岳剑派定于八月十五在万岳山立派，邀请各派及各位江湖人士参加。”
　　庄木动了动嘴正要说话，“我知道你又要说没兴趣，”唐十一抢先道，“万岳剑派在请帖后面，给各派高层另外送了一封信，信中说，他们已经打探到鬼刀教的老巢，邀请各派人士参加除鬼大会，共襄盛举。”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便闭了嘴，不用明说，大家都已明白，万岳剑派的立派仪式是要去参加了。“看到没有，”唐十一接着道，“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这些内幕消息，一般人可不知道。”唐十一十分自得，为自己做为上面的人而骄傲。
　　王幺自从认识唐十一后就看他不顺眼，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很赞同唐十一的这句话。上面有人好办事，是颠扑不灭的真理。他得意的看了叶青一眼，虽然叶青总是弄不清他的意思，但这一次，他神奇的懂了。王爷这是很赞同唐十一的话，并且他认为自己就是上面的人。叶青暗自腹诽：按照王爷的级别，确实可以算上面的人，只可惜太子视他为仇敌，任何事情不但不让他知道，还想方设法封锁他的消息来源，因此任何消息，王爷不是最后也是很晚才知道。上面有人自然好办事，但如果上面的人和更上面的人有仇，那就充满了各种悲剧。
　　万岳山是到午首城的必经之路，要八月十五赶到万月山的话时间很宽松，因此众人并不急着赶路。他们和陈夫人商量到午首城的时间要晚一些，陈夫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如果鬼刀教已经盯上她的话，她赶到自己的娘家反而会给娘家带来杀身之祸，跟着这几个丐帮弟子反而是更安全的选择。
　　众人在路上吃吃玩玩喝喝，因为时间宽松，众人过的很是悠哉，鬼刀教也忽然偃旗息鼓，没有再对他们出手，让他们很是享受了一番。有苏家的财主在，唐十一等人也跟着享受了一次富贵人生，有钱有闲，何其美哉？
　　万岳山位于午州中部，午州因原来被胡人占据，地广人稀。虽然午州四周环山，但州内多为平原，放眼看去，一马平川。州内只有万岳山一座小山，因四周都是平原，所以万岳山虽然不高，却也是一山独秀，占尽州内风光。万岳剑派选择万岳山做为山门所在，十分讨巧。
　　八月十五在万岳剑派派众的殷殷期盼中终于到了，这一天，来祝贺的世家门派十分齐全。武林四大教派丐帮、华山、峨眉、逍遥，四大世家蓝家、苏家、萧家、轩辕家，此为武林第一梯队，流风、流电、流云、海沙、巨鹿、郑家、叶家等门派世家为武林第二梯队，剩下的乌砂、铁拳、旋风等第三梯队不胜枚举，甚至武林散客联盟都有人参加。一方面因为万岳剑派给各个门派送的那封信，大家都想为这除鬼行动尽一份力；一方面因为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各门派本来就准备派人参加，便顺便来参加这次立派大会。
　　万岳剑派掌门公孙腾达在万众瞩目之下登上掌门之位，只见他身穿蓝白相间的掌门服，头戴藏蓝书生巾，手拿白色羽扇，眼睛清亮有神，动作举止文雅有礼、风度翩翩，很能拉好感。再看万岳剑派的派众，身穿蓝白相间的门派服，腰跨长剑，因为都很年轻，看上去生机勃勃、光明磊落。他们站在高高的台子上，有风吹来，他们的衣服随风飘动，给人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
　　“卖相不错。”张小东点评道，众人深以为然。若不知道他们的底细，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名门正派，可惜，羊粪蛋再光滑，也包不住里面的屎臭。
　　“我万岳剑派感谢各位江湖同道能来捧场，”公孙腾达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我万岳剑派成立的宗旨就是惩恶扬善、斩妖除魔，弘扬我江湖儿女的侠义精神。在当今江湖，很多人都说侠义已死，当今已无大侠。我万岳剑派就是要告诉大家，侠义精神从未离我们远去，从今往后，我万岳剑派就是侠义的化身。”公孙腾达的话引起一片叫好之声，这番煽情的话很能蛊惑人心。
　　公孙腾达等众人安静下来后，接着说：“虽然我万岳剑派今天刚成立，但是，我们也准备干一件大事，一件弘扬江湖侠义精神的大事。”公孙腾达顿了顿，看到他成功引起了众江湖人的注意，“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间鬼刀教祸乱江湖，杀人灭门，灭绝人性。我万岳剑派经过多方查探，终于查到鬼刀教的老巢就位于我万岳山后山一处隐秘所在。今天，我们万岳剑派就和各位江湖人士一起除鬼，请大家随我们一起直捣鬼刀教老巢，灭鬼。”公孙腾达豪气干云的说完最后一句话，得到了大家的轰然响应。
　　“我派已经查明，”公孙腾达最后补充道，“鬼刀教所在处常年瘴气弥漫，为此，我万岳剑派特地花大价钱买了一批雪绒丹，各位可以在登记处自领一颗，到时候含在嘴里自可解毒。”众江湖人轰然答应一声，自去领丹药。
　　“诸位，事情宜早不宜迟，”公孙腾达走到台下贵宾席位处对各大派的人说道：“谁也不能保证这些江湖人里没有鬼刀教的奸细，我们快些动身赶过去，以免鬼刀教的人得到消息逃跑。”
　　众人点了点头，由公孙腾达在前方带路，迅速往鬼刀教老巢的地方赶去。
　　万岳山四周都是平原，其中有三面是良田，另一面是一个面积很大的沼泽。沼泽常年瘴气弥漫，因此人迹罕至。万岳剑派所说的鬼刀教的老巢就位于沼泽和万岳山脚的连接处。
　　公孙腾达带着一众江湖人，攻入鬼刀教的老巢，因为人数众多，简直可以说是摧枯拉朽，不费吹灰之力。鬼刀教的教众浑身上下都包在黑布里，也许是被吓呆了，或是知道反抗也没用，他们都很少反抗，往往被众江湖人一招毙命。最后清点人数，总共杀死了鬼刀教众二百零五人，估计这个人数也大差不差，众人这才罢手。他们在鬼刀教的老巢里，发现了很多血迹已经干涸的大刀，还发现了一罐罐的毒药，甚至在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大量的火药。鬼刀教曾扬言要在武林大会召开时做一件大事，莫非他们是想用这火药把武林大会的会场炸掉？想到这种可能，众人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幸亏他们动手早，才没有给鬼刀教机会。
　　清理完鬼刀教的老巢后，众人聚集在鬼刀教的大厅里，“诸位同道，”公孙腾达俨然成了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我公孙腾达代表武林各派，代表众江湖人士，代表那些被鬼刀教灭门的家族和人，感谢众位。侠义精神不死，侠义精神永存。”众江湖人群情激动，剿灭鬼刀教的大胜和公孙腾达的话像春药一样，使他们心情激荡，不由跟着公孙腾达大喊了三遍“侠义精神不死，侠义精神永存。”
　　“除鬼大会大获成功，”公孙腾达接着说道，“我万岳剑派已经在我派里备好了酒食，诸位同道请随我一同回去庆贺下我们这次的大胜。”众人轰然响应，都是江湖儿女，也没什么拘束，回到万岳剑派招朋引伴，自是一派热闹，万岳剑派甚至还为众人安排了房间，喝醉了自可到房间休息。
　　众人乱哄哄的又往万岳剑派赶去，只留下了万岳剑派的十几个弟子负责处理鬼刀教中的尸首。有几个丐帮弟子看他们太辛苦，主动留下来帮忙。本来上面的意思是说让他们把这些尸体烧掉，但他们找了很久没找到带过来的黑油，那可是三十多桶，因为大家都懒得再回去抬黑油，那几个丐帮弟子便建议埋掉算了。想起别人在派里吃香的喝辣的，还能结识各色人物，他们却只能在这里干这些粗活，这十几个弟子都是新入派的弟子，心里本来就不平衡，这几个丐帮弟子的建议正合他们心意，便挖了个大坑，把这些尸体都埋了。
　　叶青、王幺和几个小捕快装扮成丐帮弟子跟着桃七他们参加了今天的除鬼活动，那几个主动留下来帮忙的丐帮弟子就是几个捕快假扮的。深夜，叶青照例到王幺那里汇报，“那些鬼刀教众的尸首我都看过，看他们的身形和手上的老茧，我觉得他们根本就不是江湖人，而是农民。”
　　“如果真是农民，那这么多的农民聚集在这里肯定有人知道。”王幺说道：“你找人去附近的村庄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打着招工的名号去招人做工。另外那些尸首你都给我保存好，若真是我永泰国的民众，我希望他们每一个都能回家。
　　“王爷放心，”叶青答道：“我已经派人去把那些尸首都挖了出来，现在已经运到了古乐县的停尸房。”
　　王幺点了点头，“去把那个公孙腾达和万岳剑派几个长老什么的人都给我查仔细了，如此胆大妄为，心狠手辣，简直是死不足惜，把他们的罪证都给我查仔细了，仔细的查。”
　　叶青答应一声，出去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