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既惹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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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事，这位是？”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拉回了荀苒的思绪。
她赶紧略微整理了一下情绪，抬头看去。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衣饰华贵的年轻男子，玉带束身，身姿挺拔，玉冠压发，眉目清朗，那漆黑的眼眸中波光流转，令人觉得他俊逸潇洒，只是加上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又让人觉得他是纨绔子弟无疑。
“世子，这位就是送表小姐回家的荀苒姑娘。”
刘管事恭敬地向他介绍。
“哦，这么说是对我王府有恩之人喽！”
玩味的眼神肆无忌惮地在荀苒身上游走。
荀苒直觉这人不好对付，若是接了他的话茬，少不得会有一顿纠缠，便只是微笑着施礼。
那人微顿了一下又道：
“既然是恩人，那王府可要好好招待才是，刘管事，吩咐下去，摆宴花厅。”
“不必了，多谢世子美意。”
荀苒不得己开口，“宁王爷已经表达过谢意了，而且能够帮到表小姐是荀苒的荣幸，实在不敢再劳世子费心。” “那，喝杯茶再走吧。”那世子锲而不舍道。
“茶也喝过了。”
“哦，这样啊！”
他的语气和神情很是失落的样子。
荀苒此刻并没有心思和人进行这样无聊的对话，耐着性子说道：“若是世子无其他事，荀苒告退。”
“等一下。”
宁王世子突然拦住她，诚恳道：“姑娘送回本世子失散已久的表妹，本世子真的，真的不能没有表示的。”
他垂下头，落寞的样子好像弄丢了玩具的孩子。
荀苒因为离别之事心绪略微烦乱，此刻被宁王世子纠缠，颇有些无语地望向刘管事，特别想问一句“你家世子的脑子无恙吧”。
“让本世子想想，怎么谢你好呢？……啊！要不，本世子娶你吧！”
世子突然眼睛明亮地望着她，神情似被瞬间点亮，笑容好似夏夜天空绽放的烟花。
在场之人都被这句话震呆了。
若是熟识之人说出这样的话，荀苒可能会顺势接下，让前者调戏不成反倒被调戏，但是今日荀苒实在没有心情和这样的一个人扯皮。
空气有片刻的静谧，只有始作俑者一直笑盈盈地望着荀苒，似是在观赏有趣之物。
“呵呵~~”
荀苒突然轻笑两声，对宁王世子再施一礼。
“世子的笑话讲得真好，这样的谢礼好生别致，能得世子亲自讲笑话听，荀苒即使再辛苦一点也值得了。”
不等世子插话，又继续道：
“那笑话听了，世子的谢礼荀苒就收下了，多谢世子，荀苒告辞。”
说罢，绕过宁王世子逃也似的向外疾行。
这次宁王世子并没有拦住她，只是她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以及低不可闻的一句话：
“真的收下了吗？”
荀苒快步走出宁王府。
经宁王世子那么一搅合，她心痛的感觉已经没有那么重了，到了门外已经又恢复了她如常的情绪。
只是她找了一圈，并没有在约定的地方看到云澈。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直等待另一个人的。
她看看天光，反正时间还早，那就慢慢逛回去吧，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变得悠闲。
离了宁王府的门前不远就到了宽阔的大街上，这条街比刚来那天看到的还要热闹，小贩叫卖的声音、讨价还价的声音、杂耍喝彩的声音、小二招呼揽客的声音，熙熙攘攘，不绝于耳。
荀苒看见街边买的珠花很是小巧别致，拿起来想着应章戴上应该很好看，然后又意识到应章已经去宁王府了，便自嘲地笑笑放下了。
荀苒继续向前走，突然被一个茶楼的小二拦住了。
“这位姑娘请留步，有位天山来的客人请您楼上喝茶。”
天山来的？荀苒皱眉，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好像没有这样来历的。
天山？天？山？云？翠微山？
荀苒看了一眼那小二，说道：“劳烦您带路。”
小二带荀苒进了二楼一个雅间门前，施礼退下了。荀苒推开门，果然看见云澈正惬意地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便睁开眼来。
“阿苒来啦，来尝尝我刚泡的茶。”
荀苒看他一眼，径自坐在桌前，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望着云澈道：
“你遇到麻烦了吗？”
“看你，说你多少次了，喝茶要慢慢品，不能牛饮，你怎么总不听呢？”
云澈懒洋洋道。
这是不想说了。
荀苒也不追问，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光了云澈泡的茶。
“你这么渴啊？”
“有点儿。”
荀苒说着已经把云澈泡的茶喝完了，又自己动手泡了一壶。
“你的茶都被我喝光了，尝尝我泡的吧。”
说完不再理会云澈，起身到窗边看风景去了。
云澈斜睇了一眼窗边的背影，微微一笑，拿起茶杯品了一口，顿时“噗”地喷了出来。
“小……小苒儿，你给我泡的什么茶？”
“苦丁啊！”
荀苒转身漫不经心答道。
“那你放了多少进去？”云澈苦着脸问。
“不多，也就小半壶而已。”
荀苒一脸无辜。
“怎么？苦啊？能懂得苦说明你还活着啊！”
云澈抬头无语地望向荀苒，他怎么就忘了眼前这人深藏不露的邪恶了呢？还是小时候的她可爱，圆圆的、软软的、白白的、还不会说话的小人儿，任你把她揉圆搓扁都可以，顶多在那双黑漆漆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望着你时，你才稍微有点儿罪恶感。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两人的斗法云澈就很少赢了，到后来，云澈和荀机翁的联手也很少赢了，再后来，荀机翁中立，再后来，云澈就只能以一敌二了。
可是，这么多年，也唯有在山上还过得比较开心，走进这繁华的洛华城，他只有心寒的感觉，口腔里的苦涩渐渐盖过心上的疼痛，居然觉得轻松好多，他不禁又将杯中剩下的茶水喝了干净。
荀苒倚窗看他像喝酒似的把一壶苦丁都喝了，暗自摇了摇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荀苒知道云澈心中埋着一段悲伤，却不知是什么，他不说，她也不好问，自己都不会对别人敞开心扉，又怎么能奢求别人对你公开透明呢？她能做的就是必要时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了。
“阿澈，该回去了吧？”
云澈回过神儿，看看天色，起身道：
“走吧，是该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宁王宅邸，荀苒看见那高墙红瓦不禁又想到应章，不知道她以后会过得怎样。
“不放心啊？”云澈问。
“没什么。”荀苒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对那个孩子有了诸多挂牵，为什么呢？仅仅因为她身上有自己当年的影子吗？
“你应该也察觉了吧，那孩子身世不同寻常，七影回来说，路上的事情与她有关。”
荀苒知道他说的是两人失去消息的那两天，也听出了他没说出口的担心，点点头道：
“我明白，以后会小心的。”
云澈看了一眼她清丽的侧脸，暗叹一口气，若你真明白的话，也不会拒绝我的安排了。
二人回到云府用过午饭后，坐在凉亭里对弈，一年不见，荀苒的段数提高不少，云澈须得出全力才能赢她。
“阿苒进步不小嘛！”
说着落下一子，顿时荀苒的半壁江山岌岌可危。
“嗯，过奖了。”
荀苒不慌不忙地落子。
“不过，跟本少爷比还差……”
执棋的手停在半空，云澈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你…….你……赢了？”
“答对了。”
荀苒丢下手中的棋子，笑呵呵地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到一边喝茶去了。
云澈定定地看着棋局，悲哀地发现，自己人生的乐趣又少了一样，因为，只要荀苒赢一次，就再也不会输了。
“哥哥！哥哥！滢儿来接你了，哥哥，你在哪儿？”一叠声清脆的呼唤传来，云澈的脸色随之阴沉，眸中闪过不耐，“哗啦”一声扔下棋子转身就走。
“哥哥！原来你在这儿啊！”
声到人到，一个柔粉的身影已经扯住了云澈衣袖。
“哥哥，你让滢儿好找。”
委委屈屈撒娇的声音也软软的可爱。
“原来真是滢儿来啦，我刚刚听到好像是你的声音，正要过去看看呢！”
云澈回头已是一副温柔微笑的表情，声音也透着宠溺，只是那笑一点也没到达眼底。
“真的吗？太好了，哥哥终于不再躲着滢儿了！”
少女紧紧抱着云澈的胳膊，仰脸看他笑得一脸幸福。
荀苒在旁握着茶杯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云澈向她投来一个抱歉的眼神。
“你是谁啊？”
终于发现还有别人在场的少女戒备地看着荀苒，语气不善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既惹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