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当时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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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苒和青姝往回走，路上遇见来找她们的六影，他脸上正带着焦急担忧之色。
“姑娘，你们没事吧？”
荀苒知他应是听说了刚才的事，她笑笑：“没事，我们回去吧。”
三人向海棠苑门口行去，听见身后有人唤。
“小苒。”
荀苒回身，见洛钰在不远处。
她对六影和青姝道：“你们先去马车等我一下。”然后迎着洛钰走了过去。
到了跟前，她停下问道：“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语气竟有些僵硬，不由也愣了一下。
洛钰见状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的神色：“你……生气啦？”
他皱眉想了想，赶紧信誓旦旦道：“我发誓，我根本不认识刚才那个恶毒的女子。还有小苒，你刚才真是太神武了！”
荀苒看了他一眼，似看到了某种摇尾抖耳的犬类。不过，他认不认识那女子跟自己又什么关系？用得着这么郑重打保证吗？竟然还撒娇卖萌？
她垂眸抚了抚衣袖道：“你伤还没好，为什么随意离开？”
洛钰闻言眨眨眼，似有些不敢相信听到的话：“小苒，你……关心我？”
他一把抓住荀苒的衣袖，喜道：“小苒，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
荀苒默默拽出自己的衣袖，不理解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那你的伤口现在可有愈合？”
“愈合了。小苒，我那天确有事只能暂时离开一下，但我没有不告而别，我不是留给你一件东西吗？你看到了吧？”
他满含期待地望着她。
荀苒点头。
“那你……”洛钰忽然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目不转睛地望着荀苒。
荀苒刚要张口，却又被他打断：“啊，今日天晚了，我们改日再聊。”
他眼中似有些无措，背转过身不再面对荀苒，只传来他的声音：“小苒你快回去吧。”
荀苒有些莫名他的反应，但也没有多问，只是递出一只莹白瓷瓶到他手边。
“这是雪莲霜，有生肌平疤的功效，或许能用得着。”
见洛钰收了药，她正要走，却又被洛钰叫住，只见他回身直直地望着她，神情颇认真。
“后日戌时，沂水桥，我等你。”
荀苒也想着找个什么时间把那玉佩还给他，闻言便点点头，转身走了。
她脑海中不由忆起那次在马车中洛钰唤她“清琬”的场景。她后来回忆，依稀记得幼时某些片段，却不甚清晰，如今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到底对不对。
马车中，荀苒见青姝眉宇间有些担忧的神色。
“青姝，怎么了？”
“苒儿，我在想，刚才我们会不会得罪人了？”
荀苒闻言笑笑：“青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若是别人一再欺辱，咱们也没必要一味忍让。那些人得罪就得罪了，我们与他们道义观念不同，永远也不会融到一起去，今后井水不犯河水便是。”
“嗯。”青姝点头。
荀苒看她眉宇间忧色仍未褪尽，心中叹息，青姝这谨小慎微的性子，一时半会怕是难以有大的改观。算了，这一世有自己护着她，不让她再遭不幸就是了。
只是次日，青姝从外面回来，神情十分低落。
“青姝，怎么了？”
荀苒担心问道，她不是去找那个嘉则公子约明日见面了吗？
青姝看她一眼，小声道：“苒儿，你知道，那个嘉荣小姐是什么人吗？”
“嘉荣小姐？谁是嘉荣小姐？”
“就是昨日你讥讽的那人啊。”
“哦？那个没礼貌的小姐吗？”
青姝望着她，叹了一口气，道：“她是嘉则公子的堂妹。”
“啊？”
“嘉荣小姐是嘉则公子二叔的嫡女，也是他们家的嫡长孙女，说是过了秋就要上京选秀的。”
“哦？那可真是太不巧了。”
荀苒不在意地笑了笑，有昨日洛钰那句话，这小姐上京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吧。
“苒儿，你昨日言辞好像有些过激了呢。”
青姝显然不像荀苒那样不在乎，可是她的话在荀苒听来却有些扎耳。
“青姝，你……埋怨我？”
“不，苒儿……只是他……嘉则有些不高兴。”青姝脸上有些懊悔的神色。
“呵，他有什么可不高兴的？是他的堂妹无礼在先。”
“可是，那到底是个姑娘家，性子是娇蛮了些，我们那样当众辱她确实不妥当。”
荀苒抬眸望向青姝，本想反驳几句，看到她小心翼翼的神色，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那依青姝来看，要我怎么做？”
“明日……苒儿……能不能跟嘉则道个歉……然后再让昨日那位公子不要计较。”
荀苒闻言有点不敢相信地望着青姝。
“苒儿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和嘉则之间有嫌隙……苒儿……”
青姝这么说着，望向荀苒的眼中有深深的无助，又带着殷切的希冀。
荀苒看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默然闭眼，再睁开时有些无力道：“青姝，你真的很喜欢那个嘉则吗？”
“嗯……是。”青姝带着一抹羞怯点点头。
“好，我明天……给他道歉。”
“太好了！苒儿，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青姝高兴地上前去抱住她，“嗯，还有和昨日那位公子说说嘉荣小姐的好话哦，看那位公子和苒儿很熟识的样子，你说的话一定管用的。”
“……好。”
荀苒点头答应，拉着青姝坐下，望了她一会，“青姝，有几句话我想和你说。”
“苒儿你说。”
“看那嘉荣小姐的行事，我有些怀疑嘉则他们家的家风，而且能与皇家攀上关系的家族，内室关系可能有些复杂，如果你将来嫁过去，我担心你会受到伤害。”
“不会的，嘉则说嘉荣小姐只是平日被家里人宠惯了，性子才刁蛮了一点，本性其实不坏的。嘉则还说他们家里的人都很和善的，就算有人欺负我他也会保护我的。”
青姝说这话时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苒儿，明日正午在望春楼，嘉则设了宴席，我们一起去吧？”
“好。”
荀苒望着面前开心的青姝，嘴角扯出一个笑，可那笑的苦涩连她自己都感受得到，而青姝却沉浸在喜悦中并未留意。
待青姝走后，荀苒叫来六影，让他去查一下那个嘉则是什么来头，要最快给她结果，六影领命出去了。
她有些疲累地窝入躺椅，直觉那个嘉则接近青姝别有目的。
当天晚上，六影便送来了调查结果。
原来，这位嘉则公子本名叫卢嘉耀，是洛华有名的大商贾家族之一卢家的长子，家族主要经营纺织生意，与皇家后宫过从甚密。这次收购了颜姿的“锦绣坊”就属于他们家，但这次收购颜姿的事情并不是他的运作，因为“锦绣坊”归属他二叔管理，而且据查他本人对这桩收购并不看好，还曾劝过他二叔。此人虽生得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但性子圆滑世故、行事老练、城府很深。而他遇到青姝的事情似乎确实是巧合，并没有证据表明是故意为之。
荀苒收起这些资料，想着这人是不是行，明天亲自看了再说吧。
次日，荀苒与青姝前往望春楼，六影随行。
随着小厮指引，进到一间宽敞的雅室，只见一人背对房门，长身立于窗前。
“嘉则！”青姝雀跃呼唤一声。
那人听见声音转回身，见到青姝随即面带笑意。
“青姝。”
他迎着她们走来，笑望着青姝和荀苒道：“这位便是你说的荀苒姑娘吧？”
荀苒在看清他面容的第一眼，早已经惊呆当地，怎么会是他！？
一股压抑不住的恼怒和怨恨涌上荀苒心头，此刻见那人欲靠近她们，她拉着青姝快速后撤一步，急声喝道：
“不要过来！”
她一出口竟是谁都未曾见过的声色俱厉。
“这……”
那个嘉则不明就里地站在原地，带着疑惑和不解。
“苒儿？”
青姝见荀苒直直瞪着嘉则，眼中似翻腾怒火，她不由担忧地急唤荀苒回神：“苒儿，你怎么了？”
荀苒微微回神，脸色却难看至极，她拽起青姝的胳膊就往外走。
“青姝，你不能嫁给这个人！我们走！”
“哎，苒儿，等一下！”
青姝不明所以，只想顿住脚步，急得一把甩开她的手。
荀苒看了一眼自己被甩开的手，不敢相信地望向她，满眼悲伤：“青姝……”
青姝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看到很受伤的荀苒，轻轻蹙眉，过来扶住她胳膊轻声问：“苒儿，究竟怎么了？”
荀苒微微垂头，没有说话。
“咳，荀苒姑娘，可是嘉则哪里做得不好？我与青姝确是两情相悦……”
“去你的两情相悦！你给我滚开！我不要看见你！”
刚刚平静一点的荀苒一听到他说话，立时失控，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恨，狠狠地瞪着他，对六影吩咐：“六影，把这个人赶出去，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
六影立刻上前客气地请嘉则出去。
那嘉则眉头紧皱，已是面露愠色，不客气道：“在下自问并未有得罪姑娘之处，姑娘为何如此相待？”
而荀苒似是已经看都不愿多看他一眼，转过脸只厉声提醒：“六影！”
“是！”
六影再上前，对嘉则已不如前面那么客气：“请这位公子速速离开。”
“青姝，你的姐妹未免欺人太甚！哼！”
嘉则此刻已然恼羞成怒，拂袖而去。
“嘉则！不……等等……”
青姝都快急哭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青姝……不要……不要跟他走……不要……”
荀苒紧紧拉住欲追出去的青姝，此时她眼中尽是无助和恐惧。
“苒儿，你怎么可以如此？你……你好没有道理！”
青姝烦躁地再次甩开荀苒，疾步出门去追嘉则。
“不……青姝！”
荀苒急得想再拉她，脚步太急，一下子跌倒在门口，而青姝早已经奔下楼梯。
“姑娘！你没事吧？”
六影赶忙上前扶起她，满脸忧色，从未见过荀苒失态若此。
这一跌却把荀苒跌得清醒了一点，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回神，现在不是前世，就算嘉则和前世那个混账男人长得一模一样，他们也不是一个人。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她从翻涌的苦痛中挣回一丝神志，听到六影在一旁连连唤她，便微微点点头。
“六影，我们回去吧。”
“好。”
六影小心翼翼扶她起来。
“六影，你快去找青姝，不要让她去找刚才那个人，也不要让那个人再靠近她。”
她无力地吩咐六影，语气涩然。
“是。姑娘请先上马车。”
六影扶她上了马车，吩咐侍从护着她回府之后，便亲自去找回青姝。
荀苒回家之后，心情渐渐平静了很多，得知青姝还没有回来，便坐在前厅等她。
她等了没多久，青姝与六影便一道回来了。
青姝抬眼看到前厅的荀苒，脚步却没有停，面无表情地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院子。
“青……”
荀苒的呼唤还未出口，青姝已经走得没影儿了。
她呆呆望着那月亮洞门，怔怔地站在原地，曾经那种茫然无措、漫天无助的感觉又包裹了她。
她又被抛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当时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