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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生的友谊 倾一座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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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刘夏冷战后,都一反常态,天天晚上外出自习,只不过从未结伴而行。
这天傍晚,如果一个人在宿舍吃过晚饭,随便抓起几本书直接去了经管楼。新学期伊始,教室不像期末时那样人满为患。如果习惯性走到平日上课的那间教室,来到后门,一眼望去,便看到刘夏在里面坐着,她稍微迟疑了一下,去了隔壁教室。
没一会儿,突然一声“着火了!”打破了自习室的宁静。接着走廊里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伴着吵杂的说话声,让人没来由一阵心慌。如果所在教室的同学们也纷纷起身往外跑,如果顾不得收拾书本,跟着大家往外跑。
走廊上浓烟滚滚,挤满了各个教室里涌出的学生,大家掩鼻向楼下走去。如果脑子一片空白,挤在人群里,脚步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被前后左右的人群夹着,一步步向楼下挪动。三层楼的距离仿佛走了一个世纪这么长,终于站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如果忍不住松了口气。
楼前聚满惊魂未定的同学们,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法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抬眼望去,仍有浓烟从三楼一间教室的窗户里窜出来,不知道那间教室里面情况如何。
如果也抬头望着那间教室,突然一股凉意从脊背爬上来:“那不是我们系上课的教室?!”
“刘夏!刘夏!”如果刚刚放松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她开始大声呼喊,扒开人群奋力寻找。 “果果!”当听到刘夏的声音响起,如果觉得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不过如此。隔着陌生的同学,刘夏在不远处冲着如果微笑。
如果冲过去,拉住刘夏的双手:“刘夏,你没事吧。”
“没事。别看窗户里出来的烟很吓人,不过烧了后排一个桌子而已。”刘夏故作轻松的说,安慰一脸惊吓的如果。 “
哦,那就好,吓死我了。”如果松了口气,突然想到还拉着刘夏的手,一时怔住。
刘夏轻轻笑了:“我福大命大,怕什么!”
“你不生我气了吧。”如果有点不好意思。
“傻瓜,我生你的气干什么。。。这里人太多,咱俩换个地方说。”
等浓烟渐渐散去,人群也恢复了平静,大家纷纷回教室取回自己的物品。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微妙,有些话明明很简单,却很难说出口,只能被平凡的日子包裹着,随着时间的脚步渐行渐远,最终与弥足珍贵的人变成两条平行线。但是一旦有重大的事情发生,仿佛之前的羞于启齿,犹豫不决都不过是庸人自扰,一切的矛盾便都迎刃而解。张爱玲笔下用一座城的颠覆成就了白流苏和范柳原,经管楼用一场乌龙火灾挽救了如果和刘夏。
如果和刘夏来到经管楼前的草地,席地而坐。
“那晚林灿跟你表白了吧,果果。”刘夏首先提起这个话题。
“嗯。他说给我时间考虑,可是我肯定不会答应他的,你放心。”如果回答道。
“呵呵,我放什么心,关键看你喜不喜欢他。”
“我。。。”如果眯起眼睛,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果果,我没生你的气,可我也做不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事实。你知道的,我的确是对林灿有好感,但我有我的骄傲。 ”刘夏很坦诚。
“我怕你生气,可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不过现在好了!” 如果和刘夏相视一笑,一切终于回到原点。
“果果,其实我很羡慕你,你无忧无虑,好像从来没有什么烦心事。”
“我还羡慕你呢,你这么漂亮,性格又好,不像我,一点个性都没有。”如果一点都不觉得她有什么好羡慕的。
“漂亮有什么用,从小我妈就说漂亮不能当饭吃。我妈没什么文化,就是嘴巴厉害。我爸被她敲打了一辈子,说他不如谁谁会挣钱,不如谁谁有身份有地位,对我也是,不如别人学习好,不如别人会来事儿,我一定活到她刮目相看。”
在如果的世界里,所有的孩子都像她一样,被父母好好护在羽翼之下,没想到还会有不同。
“你呀,一看就知道从小被家里宠着,天真烂漫。”刘夏似乎知道了如果的想法。“所以我想了想,还是你比较重要。至于林灿,不过家庭条件好的帅哥而已,以后多的是。我才不会把感情浪费在毫无回报的人身上。”
面对刘夏的潇洒,如果第一次意识到,之前从未真正了解过她。
那晚她俩挽着胳膊一起回到宿舍,惊掉了其他几位成员的下巴,不和就像龙卷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在刘夏早有心理准备,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姿态,就差在脑门儿刻上:什么都别问!她们只能把疑问生生放回到肚子里。
大一下学期,学校给他们安排了选修课。按照学校的要求,每个人都需要自选一门课程,学期末通过考核可计入学分。备选的课表在学期伊始就发到每个人手中,这些课程基本都与本专业无关,有的甚至要到别的校区上课,最终取得学分的办法也不尽相同,有的是考试,有的只是考察。这种方式对于刚从刻板的高中升入大学的大一新生来说特别新鲜有趣,他们研究起课表也就格外用心。
当时如果端着那张表,拿不定主意。这些课程看起来都挺有趣:法学基础,新闻学,广告学,旅游管理,文学鉴赏。。。可惜当时正处于和刘夏的冷战中,不然还可以找她商量,或者干脆两个人选同一门。挑来拣去,如果最终选择了西方美学,大概是因为名字听起来很美,大概是因为最终只需考察,也就意味着开卷考试或者写篇文章交上去,便可轻松获得学分。
可是上第一节课,如果就后悔了。
这节课的时间是周二的晚上,好像一下子又被打回高中从早上到晚的苦逼时光。上课的地点在文学院。这所百年老校以文史专业著称,文学院与学校同龄,教学楼历史悠久。以前每每经过文学院,如果觉得她古色古香的建筑,爬满常青藤的斑驳墙面,无不诉说着历史沉淀的典雅和厚重。可是如今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光线昏暗,设施陈旧,让人忍不住怀念颇具暴发户气质的经管楼的窗明几净。而给他们上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慢声细语娓娓道来希腊文化、文艺复兴、毕达哥拉斯学派、苏格拉底、柏拉图。。。跟头顶惨淡的日光灯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和刘夏和好以后,如果更想晚上赖在宿舍里聊聊天,吹吹牛,可终归还是没敢逃课。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如果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这天还没到上课时间,如果坐在后排百无聊赖。还有同学陆续进来,其中一个高瘦的身影吸引了如果的目光。
如果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是一直请假的林逸。
直到林逸走到如果面前,如果还在盯着他,目瞪口呆。选学这门课的外系学生很少,林逸看到如果自然也十分意外,但如果呆若木鸡的模样,还是把林逸逗乐了 “嗨,果果,好久不见!”林逸在如果面前挥挥手。
“哦,林逸,好久不见。”如果大梦初醒。
“我可以坐这儿吗?”
“当然可以!这排座位就我一个人。”太久没见他,如果有点激动。
林逸坐到如果身边,从包里掏出课本。如果悄悄打量林逸,他本就消瘦的面颊似乎更瘦了,头发也长长了些。那股熟悉的青草般清新的气息萦绕在如果四周,她觉得有点头晕。
“这课怎么样?”林逸问道。
“第一节课我就后悔了。”如果尽量收回自己的心思。
“你怎么会想到选这门奇怪的课?”林逸打趣道。
“选的时候怎么会知道,只有上过才知道。”如果回嘴,不过马上反应过来,“你不是也选了,还好意思说我!”
“选课的时候我还没回来,是林灿给我选的,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林逸恨恨得说。 “哈哈,那我们就是难兄难弟了。”看到林逸一脸怨气,如果反而笑了。
谈笑间,老教授走进教室,两个人安静下来。
如果正盯着老教授的白发出神,突然一个笔记本从林逸那边推了过来,如果低头看,一页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这位老生果然念得一手好经。
如果扑哧一声笑出来,拿过笔记本在下面回:不要看不起西洋经。写完把它推回到林逸手里,转头看他,正好碰上他笑意盈盈的目光。
林逸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个随身听,轻轻碰了碰如果,示意给她一只耳机,如果欣然接下。不一会儿一首英文歌的旋律在耳朵里响起。
“好听吗?”林逸继续在本子上写字。
“好听,什么歌?”
“Yesterday Once More。”
“我第一次听英文歌,真好听。”
“接下来几首都是,比周华健好听吧。” 如果看着最后一句话哑然失笑,又是周华健。
老教授在讲台上喋喋不休,周围的同学或认真听讲,或低头忙着自己的事情,而一个小小的耳机用美妙的旋律,连接着如果和林逸,将他们与世界隔绝开来,仿佛一件只属于他俩的秘密。如果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情,不过如此。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大家都感觉到如果掩饰不住的开心,不过如果没跟她们提起上课的事情,只是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刘夏:“刘夏,你知道我喜欢周华健吗?”
“原来你喜欢他的歌啊,是挺不错的。”刘夏答道。
如果躺在床上,摸到枕头下那盘周华健的专辑,心想:有些事情是该要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