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次别离》若可诺

4、小团体的友谊 你的人生理

　　联谊聚餐的热度一直持续到当晚的卧谈会。熄灯以后，大家继续讨论刚刚确定“关系”的男生们。话题最终落到林氏双帅身上，大家一致认为林灿帅气开朗，如晨起朝阳，林逸忧郁内敛，如窗前月色，各有千秋，绝对衬得上“双帅”的称号。
　　“啧啧，可惜。逸帅已经名草有主。”黎哥在黑暗中啧啧有声。
　　“还好有灿帅。不过这么帅气侧漏的人物，估计眼里只能容得下咱们刘大美女这样的，其他人只能望帅兴叹喽。”在小越越心里，刘夏和林灿俨然已是一对壁人。
　　“我还不一定能看得上他呢。”刘夏轻飘飘说道。话虽如此，语气中却不自觉带着一股自负与甜蜜。
　　如果一直沉默，大家都以为她睡着了，只有刘夏明白她的心事，体贴得由着她沉默。

　　虽然组成联谊宿舍，但大部分人仍然各忙各的。只是在林灿和刘夏有意无意组织下，如果、刘夏、林灿、林逸和老宋五个人的小规模活动慢慢多起来。

　　这天课间，林灿左手拿着一张广告单，右胳膊揽住老宋的肩头，似乎在极力怂恿什么，老宋一直嘿嘿傻笑。如果和刘夏十分好奇，忍不住凑了过去。林灿手里拿的是学校南门外新开的一家火锅店的宣传单，上面画着一个铜质火锅，旁边摆着一盘颜色鲜艳的羊肉卷和若干盘翠绿的蔬菜，最下面一行大字“自助火锅惊爆价29元/位！！！”，画质和它的价格一样低廉。林灿在撺掇老宋一起去吃垮这家火锅店。
　　“买的没有卖的精，你们能吃多少。”刘夏不屑一顾。
　　“开玩笑，我们去吃，赔死他们！”林灿嚷嚷。
　　“你就吹牛吧。”
　　“不服气？打赌！”
　　“打就打，十盘羊肉？你能吃下你赢，吃不下，我赢！”
　　“一言为定，赌注是什么？”
　　“明天周六没课，输的人晚上请大家看电影，不是科学会堂两块钱三部半的那种，去外面的电影院看。”刘夏大眼睛骨碌一转，盯住老宋：“老宋，我相信你，以你给的结果为准。”
　　老宋被刘夏盯成大红脸，重重点头，“行！”
　　“成交！咱们叫上林逸，别看他瘦，饭量也能比上头猪。”
　　如果在一旁看着他们闹，只笑不语。

　　下课后，林灿和老宋去找了林逸。三人俨然一付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架势，不像去吃饭倒像打劫。

　　他们回到学校，把如果和刘夏喊下楼已是华灯初上。
　　三人站在5号楼旁的树下，红光满面。
　　“怎么样？”刘夏人未到声音已到。
　　林灿和林逸不说话，林灿捅捅老宋，老宋嘿嘿一笑：“他吃了十二盘。”
　　“哇！你肚子还好吗？”如果目瞪口呆看着林灿。
　　“肚子还在。”林灿轻抚自己肚子，满足的神情仿佛刚得知有孕的妇人。
　　“哈哈哈哈。。。”大家被他的样子逗得放声大笑，连平日里极少喜形于色的林逸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从未见过如此放纵情绪的林逸，看得呆了，林逸没有躲避，眉眼含笑，迎着她的笑脸。 “你们不要笑话我！老宋，你跟大家说说你吃了人家多少盘鱼头，服务员本来摆上新的，看见你站起来，吓得直接端回后厨。林逸，你说你吃多少盘牛肉。那些服务员看咱仨，眼都直了，最后连再见都不敢说，估计咱前脚走，他们后脚在外面挂个牌子咱仨和狗不得入内。”
　　“哈哈哈哈。。。”如果和刘夏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肆无忌惮的笑声引得过路同学侧目。

　　愿赌服输，刘夏请客看电影。
　　他们来到离学校不远的影院，刚好有场英文对白的《罗马假日》。价钱还算公道，凭学生证5元。
　　那是如果第一次看原声电影，开始很不习惯，觉得看字幕太累，后来看得多了，体会到原汁原味的乐趣，再看配过音的却怪怪的。

　　看完电影，一行人仍沉浸其中，感叹赫本的清纯美丽和因地位悬殊而错过的爱情。
　　回到学校的时候将近九点。已是隆冬时节，夜幕笼罩下气温很低，但是聊得兴起，谁都不想散去，林灿提议去小花园坐会儿。
　　小花园里有一处空地，三个长椅恰好围成四边形的三个边，掩在一片低矮灌木中，月光倾泻而下，颇有些浪漫与神秘的味道。如果和刘夏挤在一张椅子上取暖，老宋自己坐一张，林逸和林灿松松垮垮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话题很随意，上一秒说着娱乐八卦，下一秒开始讨论人生理想。
　　“你们想过以后做什么吗？”林灿难得一本正经。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了，高中的学习只为应对高考，谁都没有闲情逸致去思考兴趣爱好，更别提将来从事的职业，至于孩提时几乎所有人都做过的科学家梦，作家梦，音乐家梦，早已随着成长消散。
　　“我没想过做什么，但我要一个痛快的人生，轰轰烈烈去爱去恨，不要平平淡淡！”刘夏一张俏脸熠熠生辉，这是美女才有的自信。
　　“大小姐，你这是小说看多了，不切实际。”林灿化装成熟稳重，敲打刘夏。
　　“哼！你有什么伟大又接地气的理想，说来给大家听听！”两个人开始逗嘴。
　　“我就是一俗人。我是咱们班为数不多把企管当作第一志愿的，我爸妈喜欢，他们做生意，觉得这个专业跟钱特别沾边儿。我觉得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它也不是书里写得那样的，我也不知道是哪样的。”
　　“我们为高考学习，为父母喜欢报专业，没有人关心我们自己想做什么，也没有人给我们思考的机会。”林逸声音不大，却透出一股坚毅。
　　“是啊。我现在最开心的是我终于独立了，不过我现在还没想过以后的路怎么走，每天开开心心就好。”林逸的话说到如果心坎里，她报的专业是爸妈选的，被刷到现在的专业，不甘心的也是他们。

　　当时如果并不知道，她清澈的目光、烂漫的神情，在如水的月色中，让两个男生的心悄悄漏了一拍。

　　大多数时候只听不说的老宋终于打破沉默，“我感谢高考，如果不是高考，我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走出我们村。我父母都是农民，弟弟妹妹也在上学，从咱们这届开始，大学收学费，他们供我们三个学生很吃力。我只想以后找个稳定的工作，挣钱，孝敬父母，让弟弟妹妹也能上大学。” 一番质朴的话语让所有人为之动容，他们第一次直面老宋的不同，可谁都没有因此小瞧他，反而在他掷地有声的宣言里自惭形秽。在最简单的生存面前，他们的纠结显得如此矫揉造作。但是，这就是青春，每个人的青春不会长成一个样子！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始于琐碎的吃喝玩乐，或者流于此，或者不止于此。小花园的夜谈无疑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日子一天天滑过，大学第一次期末考试悄然来到眼前。黎哥和李静平日认真上课，勤勉自习，自然胸有成竹，毕然也是坦然应对，只有爱睡觉的小越越和自由散漫的如果、刘夏慌了神。小越越极不情愿得离开安乐窝，带上课本追随黎哥开始自习。
　　男生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勤奋的老宋尚能泰然处之，林氏双帅捧着崭新的课本，怎么都跟不上老师画重点的步伐。坐以待毙终究不是办法，大伙儿决定跟着老宋去见识一下自习室的大门是朝南还是朝北。

　　本就不宽裕的自习室到期末更是人满为患，复习的每一天都从抢占自习室开始，以准备第二天的抢占结束。偶尔去得晚了，寻不到座位就只能悻悻而归。
　　有一次林灿不甘心，想出个鬼主意。到午饭时间，大家会带走贵重物品，把书包、课本、笔记摊在桌子上，昭示对座位的占有权。林灿赶在午饭前走进一间教室，众目睽睽下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本班班会，暂征用此教室，时间下午1点半至3点。感谢配合！写完扬长而去。
　　等到1点半，再来到那间教室，已如秋风扫落叶般空无一人，只有桌子上散落的几本书苟延残喘着主人的不甘心。大家无不惊叹这意外收获，欢呼着收拾起剩下的几本书，扔到讲台，大摇大摆“霸占”了整间教室。

　　组团上自习，除了便于偶尔的恶作剧得逞以外，还有很多乐趣。那会儿城管还不打人，南门外有很多卖小吃的摊点，一到傍晚时分，便人头攒动。几个人坐着小马扎，围在一张破桌子旁，来一份一份热腾腾的炒凉皮和一个香喷喷的肉夹馍，边吃边聊好不热闹。晚上看书累了，就到教学楼后面的草地上坐着数星星。头顶繁星无数，身边三五好友，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大学的期末考拖拖拉拉持续了近两周，早考的科目在放假前就公布了成绩，老宋成绩优异，剩下的四个人虽然一般般，好在没有挂科。

　　第一个大学寒假，如果心生期待。想象着经过半年的大学时光，高中友人的重聚会不会迸发出新的火花；想象着离家独自生活半年，回到家里是不是别有一番景象。但是想象丰乳肥臀，现实瘦骨嶙峋。回家的新鲜感退去，剩下的漫漫寒假，只能在老妈的唠叨里吃吃睡睡，看电视发呆，偶尔和高中友人聚会，聊完各自的大学生活，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新鲜话题。
　　如果开始期待返校。
　　当然，现实虽瘦，却不是如果急于返校的全部理由。不知道从寒假的第几天开始，有种奇怪的情绪在如果心里滋长。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会突然想林逸在做什么呢，也像她一样赖在家里吗？和高中友人小聚，会突然想林逸是和朋友聚会呢，还是忙着和女朋友约会？想到他的女朋友，如果心里一阵酸涩，他们一定会珍惜这段相守的短暂时光，甜甜蜜蜜的吧。
　　放假前，他们几个家里有电话的互留了号码，如果不好意思打给林逸，自然也从未接到林逸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