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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情不自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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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嬷嬷熬好药端进来时,看到坐在语萱身边的景枫时,唤了声三爷,道:“药已经熬好了,让老奴服侍外小姐服下吧。”
景枫从她手中接过药,“让我来吧。”
“是。”张嬷嬷退出语萱的房间,脸上带着笑容。
看样子,三爷待小姐还是如从前那般亲厚,如今他回了府,小姐和外小姐有了他的照应,应该不至于再如现在这般,过着如履薄冰的日子了吧?
事实上,景枫也确是个细心体贴之人。
语萱缠绵病榻的几日,景枫日日按时送药,交由张嬷嬷熬好之后,亲自喂语萱喝下才肯离开。
他的话不多,仍是那冷冰冰的脸,得闲时会留下来陪陪她,但也通常是听语萱在那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他只是偶尔应上一声。
不过,不说话也罢,有人陪着,关心着,语萱心里是极高兴的。
只是很不明白,现在的小舅与第一日相识时完全判若两人。
而且,自从回到了吕府,从未见他笑过。
她追问过那枚彩蛋的事,被景枫厉声制止,警告她彻底将那件事忘掉,不准再向任何人提起。
连着喝了五日的药,语萱实在是喝受不了那又苦又涩的味道了。
母亲日日念经祈祷,也似乎并没能让她快点好起来。
张嬷嬷一天忙里忙外,没有太多的时间陪着她,幸好小舅日日过来探望。
想到病好之后,若大的吕府,再见小舅一面估计是困难,所以耍起了小脾气,死活不肯再喝药。
景枫牢牢记着太医的嘱咐,此药必须连喝半月,否则寒气未尽去,恐留下后遗之症。
不过那小丫头倔起来却是十头驴都拉不回来,最后换来他从小便随身携带的一枚玉阙之后,才肯乖乖喝药。
平静了许久的吕府,这几日突然有了最热门的话题,那就是堂堂吕府三爷,竟日日为发配在吕府边境的外小姐送药。
大家都说,三爷回府了,那母女俩的好日子恐怕就要来了。
果然,待语萱病好之时,小小的宁和苑中堆积了如山的礼品。
有大舅送来的,二舅送来的,还有一些她根本都不知道的什么表哥,表姐,夫人,姨奶奶。各种山珍奇药,绫罗绸缎,是语萱从未见过的。
外祖父也派人通传,说是给她们准备了一套大一些的别苑,让他们搬过去,离主苑也稍近些。
她很奇怪,为何吕府的人突然间如此大的转变。
虽不难想到是小舅的影响,但小舅一个常年在外游学的学子,会在这池水深深的吕府有如此大的影响吗?
缠了张嬷嬷许久,语萱才从她的口中得知了景枫的身世。
那原本是吕府讳忌莫深的事,但张嬷嬷经不起语萱的痴缠,就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原来,景枫的母亲竟是一名青楼女子,邂逅了语萱的外祖父吕国昌之后,不久便被迎到吕府做了九姨奶奶,吕国昌对她格外宠爱,经久不衰。
那九姨奶奶也是命好,入府之后头一胎就产下一子,便是景枫。
吕国昌大喜,对他们的宠爱更浓。
然而这深宅大院中,从来不缺勾心斗角,阴谋诡计,见他们母子二人得如此隆宠,庭院中的女子再也座不住了,小小的景枫几次险些命丧黄泉。
最后吕国昌发下狠话,若这整个吕府的人都保不住景枫,那就整个吕府的人都为他陪葬。
此话震天动地,整个南国的人都知道了吕国昌对三公子的重视,院中那些夫人们,虽然怨恨,却也再无可耐何。
尽管如此,九姨奶奶仍是心如死灰,景枫十二岁时,毅然带着他到五台山做了带发修行的尼姑。
两年后,九姨奶奶去世,景枫不知所踪。
吕国昌几度昏厥,几乎把整个南国翻了个底朝天,却仍是没有找到景枫。
四年前,景枫回过一次吕府。
吕国昌欣喜若狂,恨不得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予他,于是放出风声,景枫便是吕家的王位继承人,未来的家主。
但这景枫,却对这家主之位毫不在意,在府中陪伴了吕国昌几日之后悄然离去。
再次回府,也就是几天前了。
如此,语萱便想通了,为何景枫回府会引起这么大的波动了。
不过,能有一位如此强大,且对自己又好的小舅,说不自豪那都是假的,语萱想着,时不时的就会情不自禁的笑笑。
虽然她们都不想搬离宁和苑,但吕老爷子的意思却是非搬不可。
吕嫣不想违背父亲的心意,只得搬了过去。
虽说是搬,却没有什么可拿的,只有平日里换洗的那几件衣物。
而一年来,语萱个子蹿了不少,初入府的一些衣物穿着都已经不太合身,便都留在了宁和苑没有带走。
张嬷嬷倒是舍不得伙房那一串串,自己亲手晒的辣椒和大蒜,硬是抱了个满怀,搬到了现在的新住所馨雅苑。
而她那些辣椒大蒜,却与这奢华精致的院落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再好的地方,没了人情味不也就失了味道吗?是吧?
语萱本就不喜欢吕府,以前隔得远了还觉得自在些。
现在住进这精美的房子里,反而像是被关在金丝笼里的雀儿,极不自在,她越来越怀念从前在乡间的生活了。
但好在,小舅的住处就在不远处,出门左拐小跑几步便到,这让她高兴了许久。
傍晚时,景枫过来了馨雅苑,说是要庆祝她们搬了新的住所。
吕嫣忙和张嬷嬷准备了酒菜,简单的三菜一汤,却是色香味俱全。
他没有想到,自己印象中若仙女一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姐姐,如今却是只如普通妇人一般,洗手做起了羹汤。
语萱病体初愈,又连喝了半月的药,嘴巴极淡,看见桌上的美食,拿起银筷便吃了开来。
吃得快了,还险些咽着,景枫忙倒了茶递过去,用眼神示意她慢些吃。
语萱顿觉尴尬,羞红了脸。
但这不能怪她,她已经好久没有吃到母亲亲自做的饭菜了,毕竟还小,馋嘴也是正常的。
吕嫣也不责备女儿,只是宠溺的笑道:“你这丫头,慢点吃,不够了娘再给你做去!”语萱本就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也从不要求女儿要如大家闺秀那般优雅,只希望她一生随性快乐便好。
“知道了,娘,只是您做的菜太好吃了。来,小舅,你快尝尝!”说着夹了一块鱼放入景枫碗中。
吕嫣端了酒杯去敬景枫,感慨道:“弟弟还是第一次吃到姐姐做的饭呢!”
“嗯,”景枫点头,饮尽杯中酒,放了杯盏,又夹起刚才语萱布入碗中鱼肉放入口中,只觉爽滑细腻,味道极鲜,不禁赞道:“很好吃。”
吕嫣笑,看着他,“记得你小时候便爱吃鱼,特地为你做了鱼,多吃些。”
语萱不愿意了:“娘,您偏心,我也爱吃鱼,都不见你给我做。”
“你这丫头,说什么小家子气话。小舅在这儿,你也不嫌丢人!”说着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语萱碗中。
语萱边吃边贫嘴,“是,是,小丫头给娘丢人了,对不起。”
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这是景枫在吕府中从未体验过的。
这里,有家的感觉,真好。
吕嫣醉了,被张嬷嬷扶着回房间休息了。
景枫心情好,也多饮了几杯,此刻有些昏沉。
见语萱趴在桌上睡着了,拍了拍她,唤她床上去睡。
可语萱睡得沉,唤了几次都不见动静,也不忍再吵了她,于是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了起来,送回房间。
许是趴着睡得有些冷了,此刻感觉到温暖的所在,语萱的小脑呆不自觉的就在景枫怀里拱了拱。
景枫浅浅一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儿,睡得正香,虽然年纪还小,却已初见她母亲当年的风姿。
也终于想起为何那日在船上,对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了。
她的肤质极好,若春雪,若凝脂。
睫毛很长,小扇贝一般,在眼睑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唇瓣泛着健康的红色,极有光泽,又带着一种神秘的吸引。
景枫有些情不自禁,鬼使神差般,就那样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