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生志》薏洋参

2、第二回

　　果然不出郑梧生所料，各诸侯国都仗着他当日对母亲发下的毒誓而蠢蠢欲动，不管郑梧生之后如何补救，他这不孝的罪名算是踏踏实实坐下了。
　　诸侯国中忌惮他的不在少数，其余几个国小兵弱的不必在意，可袁、涔二国与俞兵力相当，又素来不对付，势必不会放过这次讨伐大俞的机会。
　　郑梧生拿着手里的折子冷哼一声，“好一个不孝者当诛，好一个替天行道！此事，众卿有何看法？”
　　底下的人噤若寒蝉，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地弓腰立着。半响，终于有一个文臣站出来，诺诺道“袁与涔都是大国，兵力不在我大俞之下，此番联手来犯，如果硬碰硬肯定是两败俱伤，所以我等还是……还是主和。”大臣中这才响起了窸窸窣窣的附议声。
　　郑梧生冷着脸听着众人口中的“大义”之言，怒气愈盛。他从不是个甘于求和的人，要不然当年先皇也不会说他性子暴虐好战，需得有个沈长书在旁辅佐。
　　“长书，依你之言呢？”
　　“陛下，臣也附议。”此番袁涔联军来势汹汹，又一路刻意放大郑梧生“不孝”的罪名而弱化当日姜厉与太后谋逆在先的事实，引导舆论，在这样人心不稳的时候，确实不适合举兵迎敌。可沈长书太了解郑梧生了，所以他知道，就算满朝文武都站出来反对，这一战也是在所难免了。
　　“袁、涔二国刻意回避姜厉谋反一事，举着不义不孝的罪名讨伐我大俞，如今众卿要朕求和，那不明摆着昭告天下，朕就是个不义不孝之人吗？今兵临城下，就算两败俱伤，也好过让那二国得逞，让天下人不耻！”
　　凝重的气氛在大殿中弥漫开来，若是迎战，大俞如何以一国之力抵抗袁、涔联军？
　　沈长书思索片刻，上前一步道:“既然如此，臣有一计。陛下可派使臣先一步向敌军下战书，言明于明日午时会战，敌军主帅连蒙虽骁勇无比，却是个鲁莽之人，仗着兵力必不疑有他，待他应下战书，陛下便可派遣军队趁夜突袭，连蒙必不作防备。”
　　郑梧生闻言大笑出声“此计甚好，知我者长书！朕必让那连蒙，有来无回！”
　　沈长书听出他话中深意，大惊道“陛下万不可亲征！”众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纷纷跪下大呼不可。
　　郑梧生却是不闻，“朕意已决，众卿不必多言，退朝！”
　　规避了众人，郑梧生与沈长书独自坐在书房内，郑梧生埋头在沈长书颈间瞎拱，一边拱还一边委屈吧啦地说着“长书不要生气了”，活像只闯了祸的大狼狗。
　　沈长书却是不理他撒娇，推开他满脸担忧地说:“此一战虽有胜算，却是凶险万分，若是那连蒙不中计怎么办？你做什么非去不可？”
　　郑梧生却避而不答，只是又腻上去，“长书长书”地喊着，沈长书拿他无法，深知这人固执，却还是忍不住怨他。
　　“长书，你信朕，待朕凯旋，便请你去野云楼吃糕，大份的那种！”
　　沈长书见他顾左右而言他，哭笑不得，只好拉了他的手好好攥住。“你要记得，若是食言，每日的酒酿圆子便再没有了。”
　　到了夜间，郑梧生还是去了，沈长书一夜没合眼，脑中全是他一身戎装跨坐在马上的样子。
　　郑梧生下令熄灭所有火种，摸黑行进，专挑了那些僻静的小道，愣是领着军队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离敌营不到一里的地方，就按兵不动了，只遣出几人摸进敌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草粮仓。这火起得毫无防备，连救都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储粮烧得一干二净，算是烧乱了军心。
　　二国联军的主帅连蒙是个袁国人，袁军惯以重兵在左，轻兵在右，郑梧生趁着大乱起兵攻其左翼，那连蒙毫无防备，很快作为主力军的左军便溃散开来，四处奔逃。连蒙领着一帮死士突围，却被郑梧生的副将军曾忌挥刀斩于马下。主帅已死，左翼一散，右翼便不攻自破。
　　正当郑梧生下令班师回朝之时，却突然生出了变故。原来连蒙的一名死士逃跑后又中途折回，为连蒙报仇。
　　众人皆沉浸在旗开得胜的喜悦中自然毫不设防，被他钻了空子，从郑梧生身后突然发难，一刀没入郑梧生的后腰。曾忌最先反应过来，拔刀斩下那死士的人头，却还是晚了一步，郑梧生缓缓倒下的时候脑中还在想“明日不能请长书吃糕，长书怕是要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