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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这一程,缘深情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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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爱这一程,缘深情晚
旅游就像是餐桌上的美酒,偶尔可以品尝之,不过毫无趣味的工作生活才是米饭,才是让我活下去的正餐。
美酒喝完了,我依旧以一副灯泡的姿态跟着两人回了帝都,然后目送着莫非送苗苗回家。而我,接到了同事的电话——应该说我接到了一个霹雳,晴天的。
我不仅失恋了,我还可能要失业了。
请假旅游的这两天,我手上的一份尸检报告出了问题。同事简单跟我说了这件事,我才想到,是抓奸那天对车祸死伤人员做的那份尸检出问题了。
那天我状态不好,可这不是开脱的理由。同事们又做了一次检查,才发现我连最基本的死亡原因都弄错了。分明是窒息致死,我却迷迷糊糊地就朝着车祸致死的方向做了汇报。现在被害者家属已经投诉了我。
陶夭夭,你完了,真心的。
回来北京的第一个夜晚,我就实实在在地感受了一把春寒料峭。在街上晃荡了一晚上,我没等来采花贼,也没等到白马王子——一直都只有我自己,倒霉的陶夭夭,被全世界抛弃了。
可我不想丢工作。黎明的曙光洒在我脸上的时候,我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犹豫着拨通了莫非的号码。
但愿没搅了他和苗苗的美好春梦吧!
我鼻音很重的声音一定很难听,但我还是厚脸皮地说完了这件事。最后还很狗腿地摇了摇尾巴,说:“莫大状,您帮我疏通疏通呗!我知道您跟我们头儿关系非一般的好!”
莫非那边却是怪怪的,久久才闷闷地“嗯”一声,便迫不及待似的挂了我的电话!
纳尼?莫非!连你也不搭理我了?!
那我陶夭夭当年为了跟你一个大学,忍痛被调剂到法医专业算什么!
那我陶夭夭为了不扫你的兴刚失恋还陪你和苗苗去旅游又算什么?
等了三天也没见什么动静,头儿更是委婉地让我直接在家好好反思了。我一怒之下,做了这辈子最豪壮的一个举动——辞职了!
反正因为这份工作,我也熬成了剩斗士了。再不找个正常点的工作,没准等莫非家的儿子都满街打酱油了,我还没着没落呢!
辞了工作,在临时租的出租屋里宅了不知道几天,再次开启关机的手机时,居然第一个接通的是苗苗的电话。
下一个我回神的时刻,已经到了医院。
再次见到莫非,他是躺在病床上招待我的。
我攥着包包,拿出里面装着那个贝壳盒子,勉强笑得很欢快:“喂!别在这儿挺尸了!再不动真成了僵尸了!”
苗苗特地交代我拿着莫非送给我的礼物来看他,我想了半天才想起他在平遥送我的珍珠。除了这个,他好像真的没送过我东西了——成功就业法医时,他给的那把手术刀除外。
莫非像是习惯性地喉咙一不舒服就做出捋领带的动作,然后才发现自己穿的是宽大的病号服,脸上浮现一丝苦笑,对我说:“盒子里的东西,你一直没看?”
我笑得没心没肺,说:“怎么没看啊!那个珠子好漂亮,我都没舍得戴呢!诶,你啥时候下地啊?别忘了我可是桃之夭夭,是植物属性,你成了僵尸会被我打死的!”
莫非双手交叠放到脑后,也跟我一起没心没肺地笑。看他笑得一如既往地散发出贱人的气场,我更加否认了苗苗跟我说的那四个字——胃癌晚期!
“欧野没来找你麻烦吧?”他还是那种随口一问的语气。
我愣了愣,拿出盒子里的珠子,笑着说:“他哪儿敢啊!除非他想试试我的手术刀!你送我的那把,到现在还吹毛就断呢!”
“那就好!我就怕他现在不拿你当备胎了,拿你当千斤顶!”
“喂!你就积点嘴德吧!没看你现在——”说到这里,我忽然说不下去了。只是定定地深深地看着他,因为他同样也在这样看着我。
“我和苗苗分手了。从平遥回来,就分手了。”
他语无波澜,我翻江倒海。
“呵呵,真、真不愧是好哥们儿!”连失恋这种事儿都陪着我!
“我和她,早在恋爱之初就约定好,要么旅行结婚,要么旅行分手。我没办法跟她旅行结婚了,只好跟她旅行分手咯!所以才会一时兴起,拉着你和欧野去平遥!”
“为,为什么不能旅行结婚?”我的八卦素养不高,问出来这个问题觉得怪怪的。
“因为,珠子里面写的那句话。”他这样说着,竟然从我手里夺过珠子,然后掰开了!
原来那个珠子是能掰开的!里面还有乾坤!他什么时候弄出这些玄机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托着琥珀黄的珠子,里面似是有一行细细小小的字。我接过来细细端详,那几个字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我的心上。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
后面没刻上的一句是:匪报也,永以为是好也。
这是文言文版本的“我爱你”!
“你……莫非,你……”我本来想哑口无言一下,嘴里不知道怎么地还是蹦出来几个字。
“唉,这么多年了!从跟你同桌每天损你,到你人品爆跌被调剂到法医专业,再到你被欧野那小子抢先一步告白,再到你差点在人家县太爷面前哭得稀里哗啦,我这句话终于被你看到了!”
“什么?”
我愕然。眼前浮现了那天跟他在人群中大吵一架的场景。原来,他当时已经看出了我眼底的落寞,故意过来刺激我让我发泄吗?他知道,我从来不会用哭发泄,和他对骂才是王道。
“喂!我都是黄土埋了半截的人了!你不答应也没事儿!我也不能耽误你的大好婚途不是?我跟你说这话,就是希望以后我到了你刀下,您老能手下留情,给我留个全尸就行!”他如同江姐就义一般说着。
“你胡说八道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说的这么一大番话,我心里像是有个青色的小核桃被突然敲开了一般,“啪”的一声,胸口弥漫的都是涩涩的味道。
我的心在跳,泪在飙,莫非两手一摊,一点没有过来把我搂在怀里安慰一通的冲动,倒是依旧笑得不要脸的灿烂:“我是徘徊了多少橱窗,住过了多少旅馆,才悟出你是我的真爱啊!我说,你不会真这么冷血,喜欢和尸体打交道,一定要等我变成你手里的标本才喜欢我吧?”
我哭得泣不成声,抹一把辛酸泪的同时还鞠一把晶莹的鼻涕,不住地点头再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就答应了他:“我喜欢你,喜欢你!你可得撑住啊!”
“莫非,你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医生公式化的声音忽然传来。
“轰隆——”
一万道惊雷从我头顶劈下!
莫非很是淡定地应了一声。我咬牙切齿道:“苗苗跟我说!说你丫!”后面那四个字我嫌晦气,没说,但是他肯定知道!
这个贱男人却只是笑而不语,我恨不得甩出去一打拖鞋到他那张笑脸上!
“你不要命了?居然跟我开这种玩笑逼我答应你?”
“命啊!那玩意儿我留着还有用,节操什么的你要不?”
“要啊!我是捡节操专业户!我还没找你这个掉节操的算账呢!你明明没事,为什么不帮我去给头儿他们求情?为什么挂我电话?”
莫非脸上的笑一下子敛起,他定定地看着我,说了一段让我涕泗横流的话:“我知道你欧野跟你告白以后,你害怕失去他,才选择这个跟他离得近的工作。可是陶夭夭,我如果决定爱你了,我会把你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工作没了就没了,你有我就好!”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执手相望泪眼,竟无语凝噎!
魂淡!老娘之所以当了法医,还不是因为你啊喂!
你们说,我要不要把当年填志愿时的小心思告诉这个贱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