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一组异事录》请叫我路人

40、死生九

　　就算郭岩不是绑架女学生的凶手，他侵犯隐私和勒索的罪名依然是成立的，出是出不去了，被转交了别的组，他们继续追查被绑架的三个女学生。但是所有的线索到郭岩这里就断了，和他们交过手的男人无处可查，唯一的线索就只有芳芷照下的照片，可是这张照片也只能看出来身高和体格，看不出什么细节。
　　楚生靠在椅子上发愁说：“这下该怎么弄？犯人也见到过，交过手，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去哪查，该怎么办？”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可能。”但是叶筱云也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的侦查，只能干念叨。
　　三个人在屋子里转圈的转圈，敲桌子的敲桌子，晃荡椅子的晃荡椅子，发出各种焦躁的声响。
　　“对了对了对了！”叶筱云突然喊出来，“最开始威胁张颖的是郭岩没错，郭岩也承认了，但是张颖并没有失踪，是从下一个女生，也就是刘琳琳开始失踪的，那么绑架的真正的犯人应该是从这时介入到郭岩勒索的事件中的。问题就在于，他如果知道郭岩在勒索，和郭岩什么时候和被害者见面呢？郭岩一直是和张颖通过微信交流，犯人必然有方法能不停的获取郭岩和张颖之间的信息。”
　　楚生和芳芷一起说：“你是说犯人很可能就潜伏在郭岩身边？”
　　“非常有可能，就我今天和郭岩交流来看，他其实防范心很差。”
　　“十分好十分好！”楚生正要出去派几个警员去调查郭岩所有的人际关系，却正好有警员进来报告。
　　“楚队，邻省派的人到了。”
　　“啊？”这种事情理论上不归楚生管，但是楚生经常看见这个警员，不是新来的怎么会不知道什么事情归哪个部门管。
　　“刚到的，在外面呢。”
　　“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警员也被问得一脸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磕磕巴巴地说：“就是，邻省派过来的人，来支援的啊。”
　　“支援啥？”
　　“绑架案吧，前几天那个都上了报的绑架案，不是过来协助那个的吗？”
　　楚生说：“你问我啊？话说他们上了报的绑架案管我鸟事，他们查不出来跑过来协助我们干啥？”
　　“我也不知道，他到了之后自己和我……”
　　“等等等等！”楚生匆忙打断他，楚生一直在想着调查郭岩的事刚反应过来警员在说什么，先不说他从没接到过邻省警察局的通知，但他们的警察跑过来说协助不就是代表他们认为前几天发生在邻省的案件和现在的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楚生这边的案件还没怎么对外公布消息，外界能得到的只有郭岩，更不会对邻省的警察局通报，他们是怎么知道并且还觉得和前几天的是同一个案子？
　　“你让他过来。诶，顺便搜查一遍郭岩的家里，和他所有的社交。”
　　“好的。”
　　来的人看上去也就是个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看肩上的警徽和楚生一样都是一级警司。那个警察似乎认得楚生，一进来就只看着楚生，在三个人中最先和楚生打了招呼。
　　“终于见到你了。”
　　这句话说得并不像是以前听说过楚生而今天终于相见了，他眼里的波动的感情更像是曾经见过之后终于等到再次相见的时刻的激动。
　　楚生的反应却很异常，身体僵硬瞳孔放大，突然间摔门而去。叶筱云和芳芷都没明白怎么回事，想要去追他，被那个警察阻止了。
　　“让他去吧，他只是去确认五年前明磊的那次案件。”
　　芳芷警惕的问他：“你也知道那件事情？”
　　“五年前明磊在逃跑的过程中挟持了一名女大学生，她叫陈程程，她有一个男朋友，也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叫杨瑛。他们那天是打算去玩的。楚生本来是打算用自己换陈程程，他是特警，明磊肯定不会答应，楚生就提出用杨瑛换陈程程，这样他可以在把杨瑛交换给明磊的瞬间接触到明磊。刚开始杨瑛是有顾虑的，楚生鼓励了杨瑛很多话，向他保证不会有任何人会出事，告诉他作为一个男人要勇敢。杨瑛是想救陈程程的，年轻的人多少都向往英雄，再加上楚生的保证，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然而这一切明磊都知道，他清楚自己逃不过了，死也要拉着一个人死。他刺了陈程程一刀把她推向楚生，楚生当然更担心被刺伤的陈程程，明磊就趁乱拉着杨瑛一起跳了楼。你们知道明磊的案子对他最大的刺激是什么吗？不是放跑了一个犯人，是他鼓励了杨瑛去死。”
　　三人好一阵尴尬，来协助调查的警察意识到自己冷了场赶紧说：“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郑璐，是来协助这次绑架案调查的，合作愉快吧。”
　　叶筱云也没听他爸说起过有人要过来协助，按理讲不可能不通过他爸就决定跨省协助办案，虽然之前芳芷有过邻省的那个绑架犯会来的预测，但是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能表明这两起案件有直接关联，这个协助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些？
　　“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两起案件是同一个人所为呢？”
　　“最开始就是一般的失踪或者绑架案，却怎么也找不到犯人，然后这个犯人就会主动联系你们了，差不多了，很快就要来了。”然后郑璐说了一句最奇怪的话，“我到这里来是为了阻止一场注定的死亡，请务必相信我。”
　　楚生跑出来之后先和叶流年打了个电话询问邻省警察协助的问题，叶流年说他有想过请求协助的问题，但他们也还不能认为两件案子是同一犯人所为，所以也只是有想法。
　　“问这个做什么？你想要他们来协助啊，我给你说说。”
　　“不用了，没什么事。”
　　那个说什么来协助的警察十有八九是假的，楚生刚看到他时就知道了，但促使他跑出来的不是出现了个假警察，而是那个警察和当初他害死的杨瑛长得一模一样。楚生不敢说这个是巧合，芳芷的心理画像、长得和杨瑛一模一样来到他身边的假警察，一切就像是安排好了一样。
　　五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楚生曾经想去杨瑛的家里看看，哪怕是下跪求他们原谅也好，可是楚生最终还是没有那个胆量。杨瑛的地址他一直留着，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目的与杨瑛的父母相见。杨瑛的父母都已经快五十岁了，那之后他们还是难忍儿子去世带来的痛苦，虽然那时四十多岁了，还是决定又要了一个，人总要做些什么来替换伤痛才行。夫妇俩再生的这个还是个儿子，起名叫杨祐，也有三、四岁了。
　　“很抱歉再提起五年前的事情，杨瑛死后，尸体是如何处理的？火化了吗？”
　　“是的，在葬礼之后火化了，骨灰埋在那附近的公墓。”
　　“杨瑛有兄弟吗？长得一样的那种。”
　　“楚警官是指杨祐吗？看上去是和杨瑛小时候差不多，很多时候我们都会以为是杨瑛回来了。”
　　“那你们这几天有看见过什么长得和杨瑛很像的人没有。”
　　“没有，楚警官到底想要说什么？”
　　“那就没什么了。”
　　楚生其实是最知道杨瑛已经死了的人，看着杨瑛摔下去之后他恨不得也跟着下去，他和救护车的医生争执，骂他们都是庸医不肯救治。那次是他第一次遇到梅晓寒，那个拿着工具箱的女法医把众人拦在身后给杨瑛照相，告诉他杨瑛当场死亡。
　　想到梅晓寒，楚生才恍然记起他曾问过梅晓寒关于明磊尸体的问题。明磊的尸体会被认领走说明明磊是有亲属的，如果这次的案件和前几天的案件是一个犯人所为，这个犯人的手法就和五年前的明磊一样，作为知道五年前事件的明磊的亲人就是嫌疑最大的人。
　　楚生又拨通了梅晓寒的电话：“嫂子，上次那个领走明磊尸体的，叫什么，黄田土？能把他留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搞什么？那时候我找出来给你你不要现在要？那等着吧。”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梅晓寒把地址发到了他手机里，是个小村子。楚生赶在太阳下山的时候找到了黄田土，他正叼着烟和一群楚生都可以叫叔叔的人比拼跑火车。楚生和他说了半天，黄田土才想起来五年前的那件事。
　　“明磊？不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好像是领过一次尸体，不知道是谁。不”
　　“是你领走的他的尸体，你不是他亲戚？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怎么是他亲戚了？就记着是有个男人让我去的，让我把尸体领完了给他，他给我钱。”
　　楚生大惊说：“有人给你钱让你去冒领明磊的尸体？是什么人？”
　　“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早就不记得了，那哪能记那么清楚啊。就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带着墨镜，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头发挺长的。他给我钱，让我去拿一个尸体给他。”
　　“那你还记不记得是在哪见到那个男人？还是说那个男人到你家找的你？”
　　“饭店，就那边很大的一个商场边上的一个饭店，我们都没人去。我到那边去卖西瓜，现在都不让我们买了。”
　　楚生又跑到他说的那个商场，是一个中高档的商业区。这附近有高档的别墅小区，是这片商业区最主要的受众。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街边的路灯一个接一个的自动点亮。楚生坐在公交车站旁的便椅上，眼前的车流好似幻影，让他疲倦不堪。这是头一个让他觉得可能没有结果的案件。恍惚之间，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中走出一位年轻男性，带着墨镜，从背后能看到他的长发。
　　楚生还是马上起身追赶，只是等他穿过马路时人早就不见了。楚生便走进男人光顾过的便利店询问店主，店主起初只回答不知道、没见过，在看到楚生的证件时才说实话。
　　“如果你是警察的话，就可以告诉你。那个人其实是箫琴笙，他就住在这附近，经常来这里买些东西，每次都是穿成那样。我怕你是狗崽，传出去了箫琴笙没准就不再来了，这不算是知情不报吧？”
　　楚生实在是懒得理他，原来就是个遮的严实的艺人，还害得楚生激动了半天，果然五年前的东西查起来就是麻烦。还是回去把郭岩的事情解决了，怎么也当了五年刑警了，破案急不得，就得一点点来，然而很多时候运气可能更重要。楚生正想着，叶筱云突然打过电话来。
　　“你跑哪去了？你让去查郭岩的，查出东西来了。”
　　“现在什么情况？”
　　“他们查了郭岩的家，发现他家里有被撬过的痕迹，而且应该就是几天前。郭岩并不太擅长和现实中的人交流，所以邻居对他的了解很少，但是同一层有一个房间被租出去了，就是前几天租出去的。因为给的钱很多，房主就没查看他的身份信息。并且据住户们说，偶尔会在电梯里碰见这个人，和芳芷照的照片给人的感觉差不多。我们也正在往那边去，你也快来。”
　　“马上！”
　　楚生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把所有被压抑的车技都拿出来使劲开，被交警扣了算楚生的。到了郭岩家时叶筱云他们早就到了，正跟着一起搜查。郑璐也在，看到楚生来了之后就笑逐颜开的往他身上凑。
　　楚生在他身边就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和杨瑛是什么关系？”
　　郑璐只是说：“杨瑛已经死了。”
　　“不过他有一句话要和你说。去交换人质是他自己的决定，不是你的怂恿，他不怪你，他很感谢你，感谢你救了陈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