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蕖》青蕖

7、第七章

　　青蕖早早起了床，她本准备收拾昨夜未曾收拾的石桌，却见石桌上空无一物，仿佛昨夜的月下火锅不曾有过。
　　瞧着石桌她才想起她昨夜未曾将锅下的潜英石和树上的夜明珠取回。
　　青蕖面色凝重地掏出袖中的夜明珠和潜英石，看了看手中的夜明珠和潜英石，夜明珠和潜英石上有一个小小的蕖字，这夜明珠和潜英石是她的无疑。
　　难道是宵行替她取下又放到了她的衣袖？
　　或者是她醉酒后自个收拾了石桌又取回了夜明珠和潜英石？
　　又或者是他？
　　青蕖在树下站了很久，直到一阵风吹来，树叶落在她的肩头。
　　她是不是太多疑了，青蕖叹了一口气，拂去肩上的树叶，转身去了宵行的门前。
　　她昨夜只顾着郁离未曾理会他，后来又被郁离勾起了往事，也忘了去拿筷子却久久未归的宵行。
　　宵行今早也不来找自己，宵行往日总是会一起床便来找她,今天却……许是生气了罢，青蕖心头浮上一抹愧疚。
　　她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在门口放了一盘杏花糕，又将一张纸条压在了盘子底下。
　　青蕖转身去库里提了两壶桃花酿准备给折丹送去，折丹住在昆吾山山脚，一来一去需半天多的功夫，若是回来得早，还能赶得及给宵行做晚饭。
　　看见吃的，宵行再大的气也会消了罢？
　　青蕖提着酒到了折丹的住处，初次到折丹的住处时，青蕖便十分惊讶，因折丹的住处不过是两间茅草屋，再用篱笆围了一个院子，相比之下，她的襄荷居倒成了豪宅，明明折丹这厮比自己有钱许多。人比人，真的是气死人，青蕖叹了一口气。
　　青蕖见院门虚掩着，推开门便进去了。
　　“你来了。”白衣男子放慢了手中的动作。
　　青蕖轻轻应了一声，折丹此刻正坐在葡萄架下的石桌旁。
　　不知缘由，折丹于她而言像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折丹总是能猜到她的心思。
　　她曾问过折丹他们之前是否相识，折丹却是笑着摇摇头。
　　她那时心里是失望的，她在昆吾山孤身一人，是做梦也盼着能有这样一个知心旧友的。
　　青蕖走过去把桃花酿搁在石桌上，瞥了一眼折丹，却见他摆弄着盆里的霄明草。
　　她在《仙源》里瞧过这霄明草，霄明草与夜明珠有同效，夜明而昼无光，只是明月珠易得而霄明草难寻。
　　折丹果然和郁离一般财大气粗。
　　“你要的东西在那。”折丹用手指了指院中的一个角落，专心地摆弄着盆里的霄明草，头也不抬地说道。
　　青蕖每月会给折丹送两壶桃花酿，折丹则会给她一些必需品诸如静火之类的必需品。
　　青蕖顺着方向看去，却见除了她要的一袋米外还有两株草。
　　“折丹，这草是？”青蕖轻声问道。
　　“梦草，送你的。”折丹嘴角竟是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
　　梦草可占卜吉凶，折丹与她一向是银货两讫，这次竟不知为何送了她这两株梦草，青蕖按下心中疑惑，左右她身无长物，并无他人可图之物，而且折丹往日帮她良多，她怎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株梦草我留着无用，你拿去与别人换些东西也好。”折丹见青蕖面露犹疑，想起青蕖一向与他银货两讫，便知自己触到了青蕖的心结。
　　青蕖心中温热，折丹一向体贴。
　　“如此便多谢了，我先告辞了。”青蕖把草收进袖子中，抱着米准备走时，却忽然想起了郁离，也许神通广大的折丹会知道郁离的一些事。
　　“折丹，你可知郁离他的心上人是？”青蕖脚步一顿。
　　“昆吾山山主，青蕖上仙。”折丹的声音如珠似玉。
　　青蕖的身形一晃，几乎要倒在地上。
　　青蕖不知道她是怎样回到襄荷居的，她在听到那名字时便慌了心神。
　　昆吾山早有传闻，昆吾山的山主在数十年前不知为何失踪了。
　　她也曾听小妖们讲过昆吾山山主的事，只是当初她忙着生计，早无暇管那昆吾山山主姓甚名谁。
　　后来初见折丹时她方知道，她竟与昆吾山山主青蕖上仙同名。
　　折丹还笑称若不是她的样貌与青蕖上仙并不完全相同，只是隐隐有几分相似，他都要将她认作青蕖上仙了。
　　而若是郁离他的心上人是青蕖上仙的话，郁离对她手下留情，未曾取了她的性命倒是可以解释了。
　　郁离他是将自己当做了青蕖上仙吗？
　　他唤她“青蕖”的时候，想的是青蕖上仙吗？
　　青蕖有些头疼。
　　她和青蕖上仙，除了姓名相同之外，哪里有半分相似？
　　青蕖上仙是高高在上的一山之主，是昆仑山琈上仙的弟子。
　　而她不过是在角落苟且偷生连性命都握在他人手中的蝼蚁。
　　青蕖的心头忽然生出了几分怨恨，郁离既不属意于她，又何必不顾她的念头生生将她与他绑在一起？
　　只是，他与青蕖上仙自是神仙眷侣，又何必将她牵扯进来？
　　青蕖颇有几分心绪不宁。
　　青蕖听句芒说过占卜之道，梦草可卜吉凶，占卜者将鲜血滴到草叶上。
　　若叶子依旧青绿，便是吉，叶子枯黄，则是大凶。
　　她取出折丹送的那两株梦草，又咬破自己的食指，将血滴到了草叶上。
　　方才还嫩绿的草叶顿时枯黄。
　　青蕖愣了愣，将血又滴到了另一株的草叶上。
　　那叶子的颜色却是刺得她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