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蕖》青蕖

19、石子羹

　　“不要！”

　　重台尖叫着从梦中醒来，窗外天色微明，屋中还有些暗，重台一把抓过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

　　自五百年前的那件事后，她便时时梦到当日的场景，每梦见一次，她对重台的歉意也越浓。

　　重台起身穿了衣，胡乱抹了一把脸，又用盐水漱口后便去做早饭了。

　　今日重台要做的是石子羹，她昨日在休与山中颇得了些东西，溪边的石子和山中的泉水便是其一，石子羹需得有上好的泉水，配上于溪中拾取的石子和粳米，一同熬制。

　　重台把石子和粳米都淘洗了两遍，才放到已滚了一遍的开水中。

　　往灶里添了柴禾，重台净了手，挽起衣袖，和起面来。

　　正当此时，若水推着轮椅到了院子里。

　　她眼前的若水，身上的佞气收敛了许多。

　　重台心中一动，她从未想过，和若水还会有这般和睦而处的一刻。

　　“今日做的是松黄饼并石子羹，石子羹有‘泉石之气’，对你的身子也大有裨益。”重台一边用手揉面，一边说道。

　　“你若是得闲，可否帮我摘些梅花？”重台小心地问道。

　　“好。”若水一边应道，一边弹了弹纤长的手指。

　　树上的梅花便如下雨般飘散了下来，却在半空中转了方向，都落到了一旁的锅里。

　　楼外楼楼主若水上仙的若水一指她早就听说过，虽有杀鸡用牛刀之感，但重台却是掩不住的欣喜。

　　“多谢。”重台更卖力地揉起面来。

　　重台很快便端着石子羹和松黄饼上了桌，替若水盛了一碗后，重台方才坐下。

　　“为何不用法力？”若水抿了一口石子羹。

　　重台愣了愣，随即发觉若水这是在问她。

　　“用法力做的饭菜总是比不上我亲手做的，何况，在混沌珠里都习惯了……”

　　重台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混沌珠的日子她不愿多提，但若水仍看着她，无疑是在等着她的下文。

　　“混沌珠中岁月长得很，凡事都亲力亲为，也不至于觉得寂寞。”

　　若水闻言皱了皱眉头，悲悯地看着她。

　　“你不必可怜我，我所受的及不上你十一。”重台释然一笑，她所说的，也并不及她所受的十一。

　　若水垂下眼，没有说话。

　　用过早饭后，重台便推着若水到了楼外楼的温泉里。

　　温泉有温养之用，治腿时配着温泉能减轻痛楚。

　　“多有冒犯。”重台闭着眼哆嗦着手替若水解着衣衫，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行事。

　　若水皱了皱眉头，但依旧抿着嘴，一言不发。

　　把若水放到池子中去后，重台方才睁开眼，她眼前的是少年光滑的肩。

　　重台愣了愣，从袖子里拿出早前用续骨草炼制的药丸，一共七七四十九颗，两日一颗，三个半月后若水便可慢慢行走，半年后即可与寻常仙人无异。

　　“这药每两日一颗，服了后也许会有些疼，你忍着些，若是忍不住便咬着这帕子，你想要咬我的手也是可以的。”重台把帕子并药递给了若水。

　　若水接过药，一口吞下，却没接过帕子。

　　若水闭着眼，如玉的脸庞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额头上也不住地冒着汗，但依旧咬着牙关没吭声。

　　重台捏着帕子，只恨此刻过得太慢，让她只能在一旁旁观着若水的痛苦，而无能为力。

　　一声闷哼从若水的嘴里逸出，仿佛一块重石狠狠地砸在重台的心上，重台冲到若水身旁，关切地看着他，却见若水嘴角缓缓地流出一丝血迹。

　　重台把手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