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大人们真不懂事 ...
-
她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客厅静的出奇。小桉四周看了看，跟以前没什么差别，空空荡荡的，相当宽敞。说起来，当初买下这套房子好歹是老爸和自己共同的决定，只是住的越久越能体会到老房子的熟悉美好。
抬脚上楼的时候，小桉顿了顿，现在上去大概也只是添乱而已。她不想面对自己，更多的是畏惧见到自己。寒假过成这样还是挺少见的。当初带她回家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发生这些事……小桉转身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电视打开遥控器，翻来覆去都是春运人流量新增的新闻，那些背着大包小包往火车上挤的人，脸上却全是憧憬。
真好啊……
小桉想。
小南回家的时候也会是这种场景吧。拎着不起眼的包，顺着喧嚣的闹市消失在人声鼎沸中，在熟悉的乡音中找到属于自己家乡的味道……
是这种感觉吗？
是这种“意恐迟迟归”的迫切感吗？
那自己呢？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尾，老爸也没再打电话，今年又是自己一个人过了吗？小桉烦躁的关掉电视横在沙发上。顺手想把围脖取下来的时候摸到了光溜溜的脖子。她啧了一声，围脖被自己扔了。
小南在楼上胡乱收拾了几下，带来的东西不多，新买的不少。有好些都是小桉自作主张的买下的，她都一一收下了。看着刚买不久的戒指和叶叔叔的衣服，她的心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恐怕也没机会看到小桉戴这个戒指的模样了。她摸了摸自己中指上的刻着桉南字样的戒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两人之间独一无二的记忆，以后……以后大概也没机会制造更多的回忆了。
被小桉扯开随手扔掉的围脖正静静的躺在床上，她半趴在旁边，看的出神。
这种小心翼翼的跟踪式的行为还是第一次呢，远远的尾随在身后的感觉并不安心。小桉失魂落魄的前行，对于那棵树的……畏惧，那种惊慌失措的逃离，声嘶力竭的呼喊，不管不顾的撕扯……每一个场景都足以让小南一次次的在脑海里回顾无数遍，有好几次她都想冲上去，可冲上去又能做什么呢？能挽回什么呢？那是她的阴影，是挥之不去的梦魇，而自己……却还能明知故犯的在那团阴影下理直气壮的再添一笔。
小南将脸紧紧埋在围脖上，鼻尖能嗅到淡淡的柠檬香味，小桉一直很喜欢这种味道。
泪水慢慢从眼角溢出，浸入围脖里没了踪影，小南趴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小桉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来是睡着了。她站在楼梯口看了她半晌，蹬蹬蹬的回到卧室拿了一条小毛毯。
替小桉盖上的时候，她的手抖得厉害。小南不得不努力克制自己的动作以免将她吵醒。
出门前，她想了想，还是在茶几上留了一张便签——我去买点东西，晚饭不用等我了。
小桉半眯缝着双眼看着小南蹲在玄关穿好鞋，做贼似的开完门又轻手轻脚的关上。她扯了扯毛毯，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天空被阴沉厚重的云团捂得严丝合缝，地上的枯枝败叶也被呼啸的寒风刮得打着旋儿的半飘在空中。小南缩着脖子紧了紧羽绒服，生怕这些玩意儿突发奇想的找个避风港。
后天就要走了，得给家里去个电话。小南掏出手机，犹豫的拨通了她哥的电话。
“嘟……”
“嘟……”
电话在嘟了两声后停下来了。
“哥？”小南试探性的叫了声。
“小丫头片子，你还知道打电话回家啊……”莫以哲在电话里那头中气十足的喊。
“哎呀哎呀，轻……”小南顿了片刻，“我后天的票，你来接我。”
“之前爸妈给你去过电话，怎么关机啊？”莫以哲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小南皱了皱眉头，“是吗？我都不知道，大概没电了吧。”
“在外面都野了吧？手机都不玩了。”
“……”
“莫以哲不是我说你，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原来这么贪图享乐吗？你想过你那个调皮可爱温柔善良的亲爱的妹妹的感受吗？”
小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可把自己给憋死了。
“莫小南，你没事吧？”莫以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透着几分关心。
小南狠狠的咬了下自己的舌头，“你从哪看出我有事儿啊？”
“不是看出来的，是听出来的。说吧，怎么了？”
“我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啊，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小南站在路口，脚尖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地面。
……
“哎，”莫以哲叹了一口气，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你要跟爸妈说说话吗？”
“……算了吧，后天就回来了，不差这两天。”
“行吧，随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开车提前过去。”
“好。”
挂完电话，小南轻松了很多。她仰着脖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到底还是和家人联系太少了，感觉这段时间都要被负面情绪攻陷了。
她甩了甩脑袋一头扎进旁边的超市里，要回家了，买点零食，买点零食，要回家了……小南一边走一边在嘴里翻来覆去的碎碎念叨着。
货架边上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正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小南疑惑的回头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对上那个小男孩的视线，伸出食指朝自己指了指，“我？”
小男孩没出声，还是看着她。
小南一头雾水的走到小男孩面前，“你是在看我吗？”
小孩儿点点头。
“有什么事吗？”
“老师说过大人不可以吃零食，会带坏小朋友的。”小男孩义正言辞的看着小南手上的薯片。
“……”
“小弟弟，我跟你说哦，这个……这个不是买给我自己的，就是买给小朋友的。”小南转了转眼珠子笑眯眯的开口。
“你胡说，这里除了我一个小孩子之外还有谁啊？”小孩伸出胖嘟嘟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自己的脸蛋儿。
噗……
小南没忍住，赶紧偏过头避开了小男孩肉嘟嘟的脸。
她总算明白了这个小男孩为什么要如此侠肝义胆的为小朋友打抱不平了。
“我们打个商量，你想吃什么自己拿，但是不许告诉老师我带坏了小朋友，好不好？”小南扶着他的肩膀好笑的提建议。
小孩儿歪着脑袋站了好一会儿，估计是掂量哪个比较划算。
小南也没催他，就这么一直蹲在他对面，耐心的看着他。
“成交。”小孩儿绷着一张脸严肃的答应了这笔交易。
小南憋着笑站起来，小屁孩儿，不就是想吃零食嘛，演这么好，至于么。
小孩儿十分自觉的拉着莫小南的手从熟食区逛到奶制品区，从水果区逛到休闲区……总之，两个人吧超市能逛的地方都逛了个遍，期间还拖着小南到超市门口推了一辆购物车过来，美其名曰不想累着小南姐姐。
“老师没教过你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吗？”小南推着车子一边挑挑拣拣，一边问。
“哎呀，对了，我忘了。”小孩儿在原地跺了跺脚，“怎么办，小南姐姐你是陌生人啊？这样我就不能吃你的零食了……”
……
这蠢萌的小屁孩儿到底是哪家的？小南无语的揉了揉他的头顶，“你都知道我叫小南姐姐了，还算陌生人吗？”
小孩儿伸手捋了捋头顶，看着小南，“老师说了，摸脑袋会变笨的……”
……
“你是不是经常被人摸脑袋呀？”小南往购物车里放了一桶面。
“对呀，这些大人好喜欢摸我脑袋，我都说了不让摸，他们还摸……哎！”小孩儿拧着眉头无奈的摇摇头，“怎么说都说不听啊。”
小南看着他的架势勉强忍住了即将要噗出口的笑，配合着点点头，“大人们真不懂事。”说着习惯性的又要对着脑袋上手，很快反应过来，硬生生的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儿又拿了一桶面。 呼……差点就变成自己口中不懂事的大人们了。
“老师说了，方便面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小孩儿仰着头看着小南。
……
“你老师是谁啊，她（他）做饭给你吃了啊，张口闭口都是他（她）。”小南盯着他的脸蛋儿开口。
“对呀，我妈妈是老师啊，她告诉我的。”小孩儿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
“那你怎么不说是妈妈说呢？”小南好奇的蹲下来跟他平视。
“嗯……”他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妈妈说在外面要听老师的，在家里听爸爸妈妈的。”
“在外面不听爸爸妈妈的？”
“妈妈是老师啊，我在外面也得听她的呀。，小南姐姐你好笨啊……”
……
莫小南摸了摸鼻子站起来，被一个小屁孩儿鄙视的感觉……哎，真是十几言都难尽啊。
“结账去吧。”小南推着购物车就往收银台的方向去了，小孩儿在后面迈着两条小短腿儿虎虎生风的跟了过来。
“您好，一共368块四毛，要袋子吗？”营业员温柔的说。
“要一个一次性可以装下的。”小孩儿抢在小南开口前接了话。
“我说这位小朋友，你是打算独吞啊？”莫小南戳了戳他的脸蛋儿，对着营业员比了个二。
“嘿嘿……那就平分吧。”他小手一挥，十分大气的开口。
……
小南拿着刚从包里掏出来的银行卡的手抖了抖。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人们真不懂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