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脚踩淤泥，心向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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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堵得十分彻底，都过了十来分钟了，车子还在起步阶段。前面只看得见车屁股和人屁股。她们俩无奈的窝在车里，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摸摸装礼物的小盒子。
“师傅，你预测一下今晚还回的去吗？”小南伸出一根手指一边戳小桉的手心一遍问。
“你们不经常来吧，这条路天天晚上都这样。就这还算好的，碰上下雨天了，都能在车里搓一通麻将了。”师傅把住方向盘微微侧头说。
“哎……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家啊？”小南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小桉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点在自己手心的手指，奇怪得很，自己从来都不是怕痒的人，还怎么是觉得麻酥酥的？
“小桉，你想什么呢？”小南见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好奇的用肩膀碰了碰。
小桉收回毫无意义的思绪，“在想还有多久到家。”
“啧~刚起步呢。”
小桉心里乱的很。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莫小南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孩子挺有意思的，可能生活中真的没什么有趣儿的事，才强行让她有趣儿起来。要搬来和自己同住时，现在想起来还是挺意外的，怎么会有这种“拿人钱财，还不替人消灾”的学校？理论过，也争取不要别人接近过，不过最后妥协的还是自己。十来年的性格缺陷她一直都清楚，不过现在好像又不太清楚了。渴望与人交流吗？并不。渴望融入群体吗？并不。渴望什么？小桉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仅限于某些人。哪些人？哪些人呢？腰上传来一股暖洋洋的气息，她低头看了看，小南正双手环住自己的肚子半趴在上面。
接收到小桉视线的小南仰着头对着她一通笑，笑到一半儿又猛地收住。
小紫和小白正在颅内激烈地争辨着“论傻笑与智商的关系。”
小桉无声的盯着她，大约几秒种后，嘴角微微扬了起来。
“不准笑。”小南一脸严肃的对着她好看的下巴命令道。
“准你傻，还不准我笑？”小桉低头重新对上她的视线。
“对，在我这里……呸呸呸！什么叫准我傻，我才不傻~”
“麻烦这位南爷爷，好歹先反应过来再接话，可信度会大些。”小桉继续不遗余力的甩刀子。
……
扎心了。
“你们两个关系真好。”师傅在前面扫了一眼后视镜说。
“是啊，我们俩可好了，良心都要成筛子了。”小南凉凉的接话。
几个人在车里扯东扯西的聊了好一会儿，当然主要话题开发者还是小南，师傅偶尔看着后视镜说两句，话题权又会回到小南身上。
道路终于通畅的时候，车里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堵在路上一直没动静的感觉实在太煎熬了。
小南磨磨蹭蹭的从小桉身上爬起来，端端正正的坐直了身体。
“你这坐姿用背背佳矫正过的吧？”小桉用余光看了她一眼。
“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不过我只穿了一年。初三的时候老妈硬塞给我的。那个时候不是中考忙嘛，老妈就天天给我做营养餐，人家复习一个月下来都是瘦了好几圈，就我一人还胖了十来斤。为这个老师还把我到办公室去过呢。”小南揪着前面靠座上的罩布，满脸悲愤。
“嗤……”
“噗……”
小桉和司机师傅同时出声。嗯！是这个故事太好笑了。
小南：……
到达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付完钱后，小南对着远去的出租车挥了挥手，“谢谢师傅。”
小桉转过身脚步缓慢的向前走，听见后面追过来的脚步声才稍稍加快了步子。
“哎~终于到了。”小南拎着包装袋亦步亦趋的跟在小桉后面。
“嗯……”小桉继续往前走。
“小桉……”小南一个箭步蹦到小桉面前，小桉被吓的呼吸一滞，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小南被这反应也吓了一跳，“对……对不起啊……小桉，你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叶桉捂着嘴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
“小桉我发现你老走神。”小南看着她慢慢将手放下来的时候下了一个结论。
“我知道。”
“想什么呢？”小南鼓着一双大眼睛求贤若渴的瞪着她。
“想你……”
“真的吗？真的吗？”小南惊喜的看着她，“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不买把锄头方便掘地三尺呢？”小桉转过视线。
“……”
小南一头雾水，又转到小桉的面前，“啥意思啊？”
“刨根问底呗。”小桉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小桉……”小南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在空中摆动的胳膊，“咱们去人工湖那边吧。”
小桉转过身体，站在原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行。”
两人大步往人工湖那边走的时候，她并没有挣开小南的手，任由她用了点力气的抓着。小南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拽着小桉，走的十分……欢快。
人工湖不是很大，晚上能看见成双成对的伴侣手挽着手漫无目的的瞎逛。曾经的小桉也曾这样和某个人闲逛过，那时候的她对待身边所发生的一切既绝望亦渴望。只是现在……自己理不清目前这种乱七八糟的思绪，她该以何种方式面对接下来的一往情深？
从小南告白那天起，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比直白了当，是试探也是裹胁。对她来说，这是一场豪赌。赌自己的勇气凌驾于偏安一隅上，赌两人之间要么爱情要么陌生。本能告诉她，这场赌局她该规避，可自己就是不受控制的答应的她的要求，一次又一次的心软和放纵，让小南越陷越深的同时，自己也食髓知味了。
该回应吗？掌握权在自己手中，现在的自己并没有摆脱过去，要多一个人替自己背负这些腌臜前行吗？她会不会厌倦，厌倦之后的冲动和无意识的嘲讽呢？当初的七月不也是这样吗？坦坦荡荡的靠近，悄无声息的疏远，甚至……口无遮拦的说出自己的过往，让本来还在往上爬的自己彻底尝到跌入深渊的滋味。她……敢吗？
两人绕着人工湖的边上的环形橡胶跑道慢蹭蹭的向前走，周围时不时跑过一对儿，看起来甜蜜的不行。小桉的沉默在小南看起来有点不是滋味，对待一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的自己，竟然还是心怀防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还卸不下一个人伪装？
“小桉……”小南停下脚步看着前面的背影叫道。
“嗯？”小桉回过头，不解的盯着她。
“我们谈谈。”
我们谈谈，该来的终于要来了。这一次，大概是动真格的了吧。小桉苦笑着，无论如何，这一次，必须给出答案，是或否的答案。
小南带着她走到一个不太显眼的地方坐下来，还没等小桉的屁股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小南开了口：“我真的很喜欢你……”小南停了停，接着说，“我能感觉到你也喜欢我，咱们真真正正的在一起好不好？”
小桉保持着坐下去的姿势顿了顿，又站了起来，真真正正的在一起？
“怎么才算真真正正呢？”
小南也拍拍屁股站起来，面对面的和她站定，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脚踩淤泥，心向光明。”
小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南，这句话你说的有多轻巧，就有多沉重。咱们不闹了，回去吧。”
“为什么你总是选择逃避呢？你才活了二十年，难道一辈子都要生活在别人所犯的错误里吗？你报复别人的方式就是毁掉自己吗？”小南手上的礼品盒“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两人都没有去捡的意思。
“我……我不想报复别人了。”小桉低头看着缠在黑色盒子上的拉花说的很平淡。“我其实是个挺记仇的人，老妈走的时候，我怪老爸不能咬牙续命。身体不干净的时候，我怪那个老头为老不尊。同学拿着异样眼光看我的时候，我怪七月不能守口如瓶。你看，我尝试过信任，可总也得不到我想要的结果。不是我不想期待……是不敢。”小桉对上那双闪烁着零星的光的眸子，又重复了一遍“是不敢。”
小南皱着眉头没有回应，那些原本已经措辞好了的言语现在看来已经用不到了。她不敢，那层坚硬的外壳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软化，这半年来，她对自己一退再退的纵容是对自己最大的让步。自己好歹也该知足了。小桉不善于拒绝，所以遇上犹豫不决的事会下意识的选择逃避，不，严格来说，是不善于面对自己。
“小桉，我以后不会再这样缠着你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南能感觉的自己的心口正在以极快的频率收紧，她深吸一口气，“不是我要放弃，只是，你太难追了，难得我都没有信心能追的上。”
小桉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张开双臂轻轻搂住面前的人。这是第一次她这么主动的回应着，她说：“小南，我喜欢你，可也只能喜欢你。我无法付出，因为我一无所有。”
小桉的嗓音再一次颤抖起来，她缓缓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的时候，又很快用指腹拭去。她们静静的抱在一起，经过的行人好奇的往这边扫了几眼，又见怪不怪的跑开了。你可以说他们人性淡薄，也可以说他们知情知趣。小桉放开她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了，这大概是她最满意的技能之一了，只要自己不想被别人发现，别人就发现不了。
小南泪眼汪汪的看着她，“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想哭……”她抽了抽，“你喜欢我我该高兴才对呀，呜呜……”
小桉被她哭的心里揪成一团儿，她脑子一热，想也不想的对着小南的嘴吻了下去。
小南的反应透着惊讶，也顾不上哭了，只是嘴巴半张着。小桉的味蕾能尝到她的泪水，带着咸苦味儿，她顺势将舌头抵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脚踩淤泥，心向光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