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不归人》宋二

6、六

　　屋顶上的狐妖知道这道士多了个帮手，思考片刻，想要早日解决这个道士。狐妖握紧手中的那缕金丝，这是青衣刚幻化成人时候褪下的毛发，他的青衣是只怪狐狸，别人都送他金银珠宝，唯有青衣，将这不值钱的东西送给他。他的青衣虽是贪玩，可依旧是一只好狐狸。
　　怎么说，青衣落得如此下场都是这道士害得。虽然自己太放纵青衣，他总归是自己的心上人，他的心上人是不会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
　　狐妖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机会，待风云变化之际，狐妖拦住了在破庙躲雨的楚穆然。
　　楚穆然还想拿来的一股骚狐狸喂，一瞬间头顶就闪现一只爪子，恶狠狠地扑向楚穆然的天灵盖，楚穆然反应极快，闪身躲过，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和当日一般难闻的臭狐狸。
　　狐狸继续攻击楚穆然，招招凌厉致命，似是想一爪一爪撕碎他，只是每每快要碰到时候都被楚穆然极快的身法躲了过去。狐狸冷静下来，运用妖力将楚穆然禁锢在墙角，朝着楚穆然瞬移而去。
　　“狗道士，今日我就来为青衣讨个公道。”
　　楚穆然道符生效挡了狐狸一击。
　　“臭狐狸，是他咎由自取，虽然你们是同类，你也不能善恶不分吧。”
　　狐狸嗤笑，他的青衣笑起来如此纯真，怎会作什么坏事。“青衣连一只鸡都不敢杀，你倒是说说他为何就有自取。”
　　楚穆然已经挣脱狐狸的禁锢，想要逃离，却发现有结界，被反弹了回来。跟着楚穆然的许烟洺也是着急，一直说着“少爷那屋顶的结界最弱。”
　　楚穆然听不到，茫然逃窜，待道符用完了，又被辛皇抓住了。
　　“你倒是与我说说青衣做了何事？说错一件我就挖掉你一双眼睛，说错两件，我就再割掉你一对耳朵……”
　　许烟洺知道事情不对，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左右踱步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如果成了恶鬼……就可以现形。
　　他看着墙周围惊慌失措的乞丐，只有这样了，杀一个命数未尽的人他就可以夺了那人的身体来保护少爷了。少爷别怕，少也别怕，奴才这就来救你了。
　　狐狸的致命一掌并没有打在楚穆然身上，而是被一个乞丐挡住了。乞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像在说，少爷，奴才终于可以触摸到你了。许烟洺催动全部的力量朝结界撞去，一个完完整整的身子，被弄得四分五裂，鲜血四溅，溅到楚穆然的脸上，温温热热的，和那泪一般。
　　他，为什么要为自己送命？
　　许烟洺这样是要魂飞烟灭的，他也不顾及什么转世投胎，上一世少爷随手送了他一个明晃晃的珠子，他惦记着少爷不想走，想多看看他早早逝去的少爷，想保护他的少爷一世平安。如果这个心愿菩萨能听到，就算让他灰飞烟灭都甘愿。
　　许烟洺嘲笑自己可能是时间命最短的恶鬼，刚刚杀了一个人就送了一条鬼命。他再也不能陪在他的少爷身边了，少爷妖多多保重呀，不要再这么笨了。
　　结界被迫，楚穆然的行踪很快就会被发现，他不确定自己这一招会不会被来人拦下，不得以选择远遁。
　　天上的雪已飘了半个时辰，本来早该要黑的天，因为被满地的白雪吸引多逗留了一会，这时，天色将晚，家家点起了灯火，唤着那在外顽皮的孩子回家。
　　“兔崽子，还不回来，小心天黑被妖怪吃了！”
　　“知道了，娘！”
　　楚穆然一脸疑惑地问身边的平津，“你说，这乞丐是不是疯了？”
　　平津不答，手一挥，雪地上的血迹连同四分五裂的尸体都不见了。许烟洺不后悔，这是他的少爷，他穷极一生，忠心侍奉的人。
　　那时候平津问他，“不怕变成恶鬼吗？”
　　“我听我家少爷的话。”
　　楚穆然，你如果在三生途上遇到他，定要偿还；最怕你四处寻找，即使灯火阑珊处，也无法预见灰飞烟灭的人。
　　“公子，奴才不再时，还望公子多多照顾我家少爷。”
　　城北的荒郊野岭处，一个坟头旁边还有一个小坟，大坟终年烟火缭绕，小坟上仅有一支长不大的柳枝，今天出了奇，冬天依旧嫩绿的叶子，今天突然间全落了。
　　“不要怕，今后有我。”
　　平津说，不要怕，今后有我。
　　楚穆然知道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