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不归人》宋二

12、十二

　　十二
　　奈何桥上的白衣女子，喝过孟婆汤，眼睛紧闭，在无常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向下一世。这女子身形瘦弱，面庞泛黄，枯草般的头发垂落肩上，显然是上一世受了哭的模样。虽然女子入了轮回的尘缘里，北曲依旧有几分不舍。她本是仙界活泼开朗，无忧无虑的小仙娥，若不是自己纠缠她原本不会遭这份罪，若不是平津阻止她也不会永生永世的轮回。
　　“她下一世是何身份？”
　　“杨家有女，名唤玉环。”
　　平津呢，一处深山，一处老屋，一朵牡丹，三朵芙蓉……等他？抑或忘断？辛帝说他痴，骂他傻，他用五百年的时光换来的几年相守，值得吗？
　　辛帝逗着怀中的青色小狐，一边笑道，“你呀，好好修自己的道法比干什么都强。”
　　小狐仿佛比往日伶俐了些，竟不去吃他抛向空中的鸡腿，偏偏撞入辛帝的怀里去，又像要进他的心里去，“哎呦，你个小东西，别撞了，你就在我心里呢，莫不是要我扒开了给你看？”
　　得到鸡腿的狐狸开始安静下来，衔着觅来的食物跑到角落里去享受去了。
　　“我想着你是恢复了神识，你这个蠢东西，原来是闻到了鸡腿的味道！”有把怀里的鸡腿掏出来，“都给你，都给你！”
　　小狐看了一眼他丢来的东西，衔起来，又丢了回去。
　　辛帝心想，莫不是看不上他的东西？这个蠢东西。却只能无奈地叹息。
　　“两个缺心眼！”
　　北曲从地府走后，没有立马回天宫，有些帐，得算过了才安心。
　　辛帝来时平津就打坐模样坐在地上，辛帝走了平津还是这个样子，眼睛不眨一下，嘴巴不动一下，眉毛不动一下。东边阳光打在左侧脸上时，平津是温暖的；西边阳光打在脸上时候，平津依旧是暖和的；等到夜风飒飒，清冷的月光凝成珠子打在衣衫上时，平津已经没有温度了。看他这样子，怕是要化成一棵树，至于够不够得到天庭就没人知道了。
　　北曲看这颗“树”看了三个月，这“树”竟然纹丝不动。原本是来找他算账来这，可这人这番态度，如何算账？他便给那牡丹浇水，给那芙蓉修理，这人竟还是不闻不问。若是自己在这人这个模样下唤来雷公电母劈他，倒显得自己不地道了。
　　“你若再不醒，我便把这池水抽干，芙蓉除尽！”
　　平津不动。
　　“你若再不醒，我便把这片园子变为黄沙，牡丹化为灰烬！”
　　平津不动。
　　“你若再不醒，那青衣小狐狸可要死了！”
　　平津依旧不动。
　　再过几天，北曲回了天宫，唤来了火神，用他的三味真火，烧完了整个林子。北曲在一旁观看，看着平津有几分能耐。只是方圆十里的林子都烧完了，平津还是坐在那，无欲无求。
　　再过几日，辛帝带来了一颗种子，“你好好栽养，以你天庭的仙气，这种子不出十日就发芽。”
　　北曲怎会要这种无用的东西，况且平津这样正巧解了自己心头之恨。还是带回天庭吧，不然显得自己过于霸道了些。
　　“北曲仙君回天宫了……”南天门两侧占满了前来迎接的仙人，他们心中极其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么一个喜欢仙女的北曲仙君掰弯了？在凡间的北曲仙君被掰弯后心情如何？这回到天宫的北曲仙君有那些改变的地方？
　　“听说被掰弯的人，大都是扭着腰走路的，手上还会多一个丝娟。”
　　“哪有，我倒是听说他们会搽粉，涂的白白白白的那种……”
　　“不不不，他们呀，是喜欢穿女装打扮成女子一般……”
　　可……这北曲仙君不像是被掰弯的模样，还是那样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走起路来都带风的那种六界美男。
　　北曲回到宫中，将种子朝后院一丢，便像玉帝要了十几个仙儿，有玲珑剔透的，娇艳欲滴的，风情万种的，各式各样，姹紫嫣红。
　　琉璃瓦下，红纱账内，北曲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摸着合欢的小手。
　　“仙君，再喝一杯，就一杯。”北曲就这样被灌了几十杯的酒，纸醉金迷了三天，睡了四天，直到后院的哭声将他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