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9、第91章 ...
-
夜深无梦,顾随辞好眠了一晚。
醒来的时候,伸手掀开床帘,就见窗台的细砂纸中散下来细细碎碎的光。屋里仍旧有一点黑,顾随辞不知道现在几时了,也还是不想起来,便两手置于头下,看着头顶上的帐子发呆。
“顾公子啊!您起了没有?宁二老爷传了令,说用过早饭就要登船回主家了。还有奴婢将您的衣服送来了。”门外的侍女边敲门边喊道。
顾随辞挑开被子下了床,开门让侍女进来。一个侍女将衣服放在桌子上,另一个越过顾随辞去整理床铺。
“顾公子,这是昨日晚间新裁的衣衫,有些简陋,等到了洞庭主家,到时候再添置新的。”服侍顾随辞穿衣的女孩子道。
顾随本不想让女孩子服侍自己穿衣,又听她们这样讲,不好意思道:“如此太麻烦了,男儿家随意一些,倒不用在服饰上为我留心了。”
两个侍女的年纪比顾随辞大些,掩嘴笑了笑,没有在去接话。
顾随辞穿衣洗漱过后,便朝前厅走去。一到前厅门口,见董家人从另一边走来,顾随辞停下脚步等他们一起进去。
顾随辞自然是记得昨日里自己说过的那些话的。不过既然自己主意已经定下,便也没有多少忸怩。恭敬的问候道:“董伯母好。”又分别与明谦明谨兄弟打了招呼,又偷偷的看了看明月。
明月正好抓到他的视线,有些害羞。
这个男孩子啊!过了年才十五岁呢!
明月其实并不排斥顾随辞,顾随辞的相貌和人品都是很好的,明月与他打交道的时候早就知道了。这么一个人喜欢自己,明月的心里很开心,但是一想这个年纪,又觉得现在谈恋爱是不是太早了。
顾随辞跟着明谦明谨他们进了大厅。詹凤宁和白子敬白亦书等已经坐在里面,明行衍也在。詹凤宁见他们进来,站起身来道:“各位有请,先用过早饭。”。
侍女们鱼贯而入摆盘。
詹凤宁见这里小辈人多,又特意加了句:“董夫人以及各位小友就像在家里一样,不必拘谨。”
赵氏笑着回应。
用过早饭,一行人便登船往洞庭詹家去了。
大江上的风还是很大,詹凤宁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特意让侍女们送了披风。大船行驶在江面上,水面很是开阔,风吹船帆,行的很快。
明日拉着明月出来,在甲板上转了个圈,指着大河快乐的说道:“你看你看,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宽的河,比我们资水河可大的多了。”
明月点了点头道:“是呀!我听说洞庭湖比这更大呢!”
“还有更大的啊!哈哈哈哈。”两姊妹又笑着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啥!
顺风行了个把钟头,就看到船帆慢慢被收起了想来洞庭詹家快到了。
到了渡口,一行人弃船上岸,见岸上一排马车正在等候,明月看了看顾随辞,想着他又要受苦了。詹家离洞庭湖并不远,从船上便能见到,但是詹凤英很重视顾致中的这个孙子和董家人,怕自己招待不周,特意派了马车来接。
顾随辞也想到了这一层,虽然乘马车不好受,但还是没有说啥!径直上了车。
马车沿着大街往里面走,明月挑着帘子看了看外面,见这里已经有人卖晚菊,看来已经立冬了。
“阿娘,你怎么心事重重的呀!咋们不是已经被救了么,阿娘还担心什么呢!”
赵氏回神看了看明珠,道:“阿娘只是记起一些往事罢了,无妨的。”
洞庭湖是赵氏和董四海相遇的地方。当初她父亲赵王卓为了一些利益不惜牺牲她的幸福,拿她去换。可要嫁的那人比自己大了将近三十个年岁,和自己爹爹一样的年纪,连孙子都有了。
对于她父亲赵王卓来说,她赵青容左右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她怎么肯呢?哭着求了父亲和兄长好几次,可是他们都没有答应。她那时候想要是娘还在就好了,娘亲肯定会帮自己跟父亲去争一争的,还有兄长也很听阿娘的话。
可是阿娘走了。
恶像胆边生,想着左右不过是个死嘛!她恨极了自己的父亲,乘着父亲与兄长出门,一把火点着了自己的绣房。
外面的世界再苦啊!也比这锦绣牢笼要幸福的多。
赵王卓回府气的头疼,心里讨厌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下死命要捉她回去。她一介女流能跑到哪里,没跑多久就被哥哥发现了,幸好哥哥那时候心疼她,给她银子让她往南边跑。
……
马车停了下来,赵氏掀开帘子,就见徐盈姑娘和明月站在马车旁边。徐盈笑着朝着赵氏伸手道:“董伯母,您把小郎弟弟给我抱着吧!”
赵氏把小郎交给徐盈,下了车后,又从徐盈手中接过小郎。
“还是我抱着吧!你一个小姑娘抱不起。小盈,不要拘束,咋们还和以前住在一起一样的相处。”
徐盈笑着点了点头。
詹凤英的妻子胡氏出来,见自己的小叔子带了人回来,热情的招呼。胡氏见到赵氏时有一刻的迟疑,趁着赵氏没注意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笑着迎上去道:“您就是董将军的夫人吧!我瞧着您有点面善,还以为是故人呢!”
赵氏也仔细看了看胡氏,离开赵家已经快满二十年了,昔日的朋友可能有些记不住面容,不过在赵氏的印象里确实没有这位胡氏的印象。
笑着道:“怕是夫人认错了。”
胡氏也不在计较这些,只笑着逗赵氏怀中的小郎。
“咋们别杵在这大门口的吹冷风了,先进屋里去喝茶暖暖身子,到了我们这里呀!就跟自己家里是一样的。”说完又往赵氏身后看去,胡氏一眼就见到顾随辞,见这个孩子果然和顾公送来的画里的一样,笑着道:“顾贤侄,快跟我们一起进屋里去吃茶!别在这里吹风了。过会子,你世伯来跟你说话!”
顾随辞笑着道:“小侄多谢世伯母。”说完就跟着胡氏进屋里去了。
此时天色尚早,一行人到了花厅,胡氏早就吩咐人安排了房间,转过身对赵氏说道:“董夫人,我听我们家那口子说呀!你们一路上舟车劳顿的,叫我先安排你们休息去,我想那哪是待客之道,这不已经安排摆饭了,咋们先坐下喝杯热茶,等会儿吃完饭再回房里歇上一歇,养养精神。可好呀?”
赵氏很是感激,得体的笑着道:“感谢詹夫人体贴,我们都不知道如何报答了。”
胡氏笑着摇摇手道:“报答什么的,可见外了啊!我们老爷十分欣赏四海兄弟一腔热血,还有和四海兄弟身边的崔先生的交情也不一般的。咋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说两家话的啊!”
胡氏陪着董四海一家在花厅里唠嗑,詹凤宁和白子敬也没有闲着。
詹家书房里,詹凤英拿出当年来往的书信交给白子敬。詹凤英胡子修的短短的,面色红润,只一双眼睛看着白子敬,嘴中并不言语。
白子敬一封一封的看下去,脸色沉了又沉。最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嘴中骂道:“可笑,可笑。我真是瞎了眼睛。”
詹凤英面色沉沉道:“子敬,不需自伤!”
白子敬对着詹凤英道:“我白子敬是个有仇必报的人!他们骗我这么多年,我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詹凤英道:“眼下还有几件更急的事情。我们不能这么坐着等下去了,满族人已经南下,大江南北都卷入了战火里。我们不能在这样内斗了。”詹凤英目光有些深。
白子敬自然知道詹凤英说的什么,以前他为明家办事,自然希望局势越乱越好,他们可以从中渔利,让董四海和赵越的军队和鞑子打个你死我活。
“办法也不是没有!可是要看赵越和董四海这两个人的反应了。如果董四海能够愿意放下称王的欲望,赵越有容人之量,我倒是有个法子。”
詹凤宁道:“子敬,果然是个用计的高手,我倒想听听是什么计谋。”
“现在你们手里有一张底牌,运用得好就可以。”
詹凤宁道:“你说董家人?”
白子敬笑道:“把董家人交给赵越,然后要挟董四海。再制造董四海家人被赵越杀的假象,让董四海负气投靠明家,里应外合之下不就内乱除了。”
詹凤英两兄弟笑着赞道:“果然是个好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