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山林田间》烟波一笑

83、第85章

　　明月心里不平静，清晨的江面雾气深浓，河岸两边的树叶开始下落，沾着水汽掉了几片入河。船夫拿着陶罐在河里舀水，放进舱中烧起的柴火灶上。又拿起火筒往灶里细细吹，不一会儿就跳起了明火。
　　老船夫见明月他们神色紧张，道：“你们不要着急，老汉我在这江上也活了四十多年啦！大场面也是见过的，这城门紧闭，又无什么烽烟、喊声、哭声之类的，想来里面的人是安全的。”
　　明月他们也希望像老船家说的这样，就势道：“承您老人家吉言。” 老头子笑笑，拿下挂在梁上油纸包着的擂茶，用粗瓷碗泡了三碗，递给明月兄妹。道：“你们赶了一夜的路，先喝点东西暖暖胃吧！”
　　明月很感激船家爷爷，吹一吹，大口的喝了下去。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城门终究开了，明谦听见重重木门打开的钝响声，放下手中的瓷碗，一脚跃上岸，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城门，问那开门的甲兵道：“城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那甲兵原是认识他的，道：“明小哥，你这急急忙忙慌什么？这小地方能发生什么事？” 明谦脸上立马露出喜色来，对着跟在身后的明月和明谨道：“阿娘他们无事，咋们快点回吧！” 明月和明谨听到这个，喜不自胜。兄妹三人快步登上台阶，向着长街上去。
　　“你查清楚了吗？他家果真一个人都没有？”偏僻的石壁旁两个人影晃动。
　　“少主，我和先生仔细检查了，他们像是事先得到了消息，走的很急。”一个穿葛布衣服的青年人弯腰道。
　　“哦？”少年皱眉沉思，昨日都在，今日却不见了。又问道：“白师父呢？”
　　葛衣人道：“我让先生暂时守在那儿。听他们家邻人说，前些日子有三个小子回乡里去收庄稼了，估摸着这时候儿也该回来了。”
　　“好。”
　　葛衣人似在等候命令，明行衍道：“还有一事，我觉得顾夫人的这个表姐来得蹊跷。我这儿摩了一幅肖像，你拿去查一下。”
　　葛衣人接过肖像，看了一眼便收入怀中。

　　远远望去，院门开了一角未阖，静悄悄地有一丝压抑。院门前的桂花树已经放出甜丝丝的香气，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了。
　　三兄妹不曾多想踏入屋中，见园中的花木依旧与往常一样摆设，不过地上稍微有些黄泥。
　　“娘，我们回来啦！”
　　屋里静悄悄的，不闻人声。明月他们才慌了，脸上又是昨夜那般神情，立马跑进屋中。屋里有一种不属于赵氏的淡淡香味在慢慢散开。兄妹此时哪里顾得上，明谨看了看床上散开的被子，伸手摸了摸，竟然有尚有余温。
　　“怎么回事？阿娘的床还是温的。”
　　三人均是不解，这时门口传来笑声。
　　“我刚刚在隔壁听到你们了你们的喊声，以为听错了，没敢应。你们就是四海兄的孩子吗？”
　　那人逆光而立，明月看不十分清楚他的长相。
　　明谦正是十分着急，立马答道：“是的，您是？”
　　那人接话，不紧不慢地道：“我受你父亲之托，从北方来接你们的。”明月细细打量那人，见他神态并不作假。接话道：“那我阿娘跟明珠她们两个呢？”
　　“你阿娘和明珠姑娘先走了，让我留下来等你们？”
　　明月听他这样回答心中有了警觉，牵了牵明谨的衣袖，明谨看了看她，明月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明谨一直打量那人，没有放下防备，看到明月暗示，岂会不明白。
　　“屋里黑，我们还是出去说话吧！”明谨提醒道。
　　那人也不阻止，明月走了几步，发现自己越走越脚步无力，好像踩在云里，心中一急，就要先发制人。那人看起来文弱，其实不然，往后直退了几步，仍旧笑着示人。
　　明月扶着门槛，往后一看发现自家兄长已经慢慢倒下去了。
　　那人笑着慢悠悠的问道：“你是怎么识破我的？”
　　明月想要大喊，引起邻居警觉来寻，不料脖颈一麻，昏了过去。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见白面人眼中有责备，道：“我不是怕出什么问题嘛！我在床下听得仔细，这丫头肯定给你下套了。”
　　原来有人一直藏在床下，明谨摸床时的温度是他们留下的。床下爬出来中的另一个人对着白面人道：“这药神奇，白先生果然料事如神呐！”
　　白先生没有搭理那句奉承话，只道：“白亦书，马车在外面，趁着现在还早，快点带他们走吧！我还要处理一点事情。”
　　说完不理人，迈着步子出去了。
　　白亦书朝着白相公的背影吐了吐舌头，对着同行道：“这两个男的你来抗。”低头见小姑娘的脖子上一抹墨色闪过。

　　顾家，赵氏自昨夜心中就麻糊糊的，一夜不得好眠，总感觉有些什么事情要发生。昨夜那个姓明的少年似有若无的打量，她看得明白。明珠带着明月睡在外间的纱橱里，翻了很久的身子，换了这么好的环境，她也反复睡不着。
　　“阿娘，你说大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要不要让顾少爷派去乡里把他们叫回来算了。”
　　赵氏没有说话，明珠以为他没有听见，欲要在说时，就听到赵氏应了声好。赵氏心下计量，周晋源大哥一行得了公差，一并送顾老爷去北地，县令大人一直在与那些权势之人权衡利弊，无暇他顾。这些可靠之人此时不能成为她的依仗。这位顾家少爷虽然与明谦明谨有同窗之谊，终究不能托付身家。
　　等到午饭时间赵氏才知道那位明少爷邀顾随辞辰时出门了。赵氏她们在家里用过午饭，因着客居别人家里，不是特别便利，赵氏吩咐明日不要带着三郎乱跑，给人家添乱。饭后，顾夫人抱着女儿宛宛来房里坐了会儿，与赵氏说了一些北方的战事，现在三方力量正在争夺董四海，鞑子肯定是得不到董四海的衷心的，那么剩下的就有明家人还有赵家人。顾夫人特意向她说了明家与自家的某些恩怨，赵氏哪里会听不懂呢！在顾夫人若有若无的试探中，赵氏明白顾家不会与明行衍的家族做什么交易，但是她不是个天真的人，所有的大家族，在本质都是趋利的。
　　现在她们的处境真是全然控制在别人手中，赵氏此时怀疑，昨日那个信誓旦旦的报信人是否也是一颗引她们入局的棋子。
　　赵氏暗骂自己缺少该有的警觉，真是蠢透了。

　　明行衍与顾随辞二人租了条小船观赏风景。此时河流到了枯水期，水位有些下降，河岸宽阔。秋草微黄，星星散落几头水牛悠闲的啃草。明行衍笑着道：“随辞，这江山秀丽，尽入你我眼中呐！”
　　顾随辞收回视线，抬眼看着站在船头的明行衍道：“若是行衍喜欢，就在这里久住些日子，等北地安定再回去也不迟。”
　　明行衍笑容淡下来，正色道：“本次我来梅城，就是想要请顾公出山，不料来这里几日，顾公都不愿见我。”
　　顾随辞听到他这样说，回道：“我祖父年老，不愿意亲自参与朝政罢了。”
　　明行衍听顾随辞的言辞，有些不以为然。眼里转过一丝怒意，质问道：“随辞，你父亲与董四海一系走的十分亲近，是想？”
　　顾随辞心下警觉，明行衍今日辰时故意约他出来游河，现在又敢这样直接与他摊牌，整了整心中的疑惑道：“难道行衍以为顾家暗中支持董四海去夺位？”
　　明行衍一副看笑话的表情。一块墨玉从他的手中抛出，顾随辞下意识接住，一看竟是送给明月的那块贴身玉佩。
　　“她在哪里？”
　　明行衍眼中厉色，看着顾随辞的眼中满是讥诮。“怎么，这就急了，要不是白先生厉害，我还真被你的障眼法糊弄过去了。你把董四海的家人接进你家，殊不知最安全的地方也最危险。你说如果晚间我们谁也没回去，顾家会不会出来找我们，然后那时候我的人再放一把火，就势把董家人劫出来。怎样？”
　　顾随辞听他这样讲来，知道明行衍的背后有高人指点，只希望祖父看重董四海的家人，好好防范了。脸上的怒意慢慢消褪，夸赞道：“行衍，好计谋。不过你确实猜错了，我与董家的明谦明谨是同窗，不过对于董家的那位姑娘确实有些倾慕。至于我父亲到底效忠谁，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不如不说。”

　　明行衍怒道：“有你在我手上，还会不知道顾家究竟效忠谁吗？”

　　顾随辞闭口不言。明行衍怕顾随辞凫水跑了，把顾随辞带进船舱内。顾随辞一入舱中就见就见莫奇躺在了船仓里面，也不惊讶，抚平衣袖坐下。

　　船锚抛在一块岩壁之下，从岸上很难发现。顾随辞心中一直在计划退路，无奈明行衍看得太紧，只好作罢。

　　金乌西坠，河上又开始起大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