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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8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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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行衍离开后,顾随辞缓缓的走了几步,等走到穿花垂帘门后才舒了口气,加紧步子去了顾致中的书房里。
书房里漫逸出温馨的暖黄色来,顾致中在家中穿着件长衫。许是老了眼神不好,拿着一封信靠在灯笼下左右瞧看。顾随辞进去,顾致中抬头与顾随辞对视了几秒,才看清这是自己的孙儿。
顾随辞走近顺手接过顾致中的信,看看四周道:“祖父,提书他去哪里了,这晚间看书伤眼睛,这信应该让他念来你听。”
顾致中见顾随辞从自己手中接过信件,也不在多话,在太师椅上坐下道:“辞儿,信是徐家的管家寄来的,你念来我听听。”
顾随辞听顾致中这般要求,便用朗润清亮的声音读道:“顾公安,今日本应亲见,但因徐家妾氏毒害嗣子,徐州东交付要事与我,不得脱身,故以信代言。徐州东今日收到一封勒索信。信上以徐州东的粮船安全为要挟让徐州东夜间大开城门放行。但徐州东今日因家事纷扰,不做事宜安排,此事关梅城安全,便容禀报。我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一股人马隐秘地驻扎城外,幸亏梅城夜巡得力,只让小部分人马乔装打扮进入城内。我想梅城恐有异动,望顾公早做安排。”
顾随辞正想禀报此事,见已经有人来信禀报。恰是时机,免了铺垫直言道:“祖父,此事为真,我亦有据可证。”
顾致中听了来信后,本有些将信将疑,见顾随辞这样一说,便来了心思。问道:“辞儿,难道证据就是你今日带回来的董氏家眷?”
顾随辞看着坐在太师椅上的祖父,心里不禁感叹,果然事情都是瞒不住家中这些老狐狸们的。
笑着点点头道:“原来老狐狸爷爷您已经知道啦!”
顾致中听顾随辞不正经的打趣乐道:“就许你偷偷办事,还不许爷爷探听吗?还是说正事吧!依老夫看来那明家的二小子心思深沉,可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
顾随辞一听到顾致中说到了明行衍,也正正神色,回道:“我也料定明行衍来梅城必有蹊跷。虽然他的借口是与他父亲有龃龉来找我散心,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呀!他怕是带着任务来的。”
顾致中有意了解一下顾随辞的想法,问道:“随辞,把你的猜测说来我听听。”
顾随辞得了示意,走进顾致中的书桌,拿起笔蘸墨写下董氏家眷四字。写毕看着顾致中的眼睛,问道:“我的猜测与爷爷的心中所想可有区分。”
顾致中看着顾随辞留下的墨迹,心中不禁赞叹。他这十四岁的孙儿顾随辞在家族远离了权利浸淫的朝堂外也能思考出这些利益关系,不愧是他顾致中的孙儿。
明家与朱氏本是同路,要是投靠明家,仍旧是为他姓朱的拼命,当年罢官之内幕虽少有人知,但这事于他仍旧是个疙瘩,罢了他又好了哪些人,他也事后明白。
最重要的是他明家妄想着癞蛤蟆吃天鹅肉,已是颓势又能如何挽救。
“随辞,董家人你就好好照料吧!若是他明家人敢在我们眼皮底下动手,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也可与明家撕破脸皮。”
停了一下又叮嘱道:“不过不要伤了明行衍,这个人还是有用处的。”
顾随辞在政治动向中敏锐度很高,听到顾致中这样讲,也能推测出顾致中心中所想。他当然不会阻拦,不要小看他温润如玉表面下那颗仍有贪欲的心,权利、女人、富贵这是一个男人终身的追求,他顾随辞也不会例外。
“孙儿知道了。”
顾随辞回道。
顾致中呼了口气道:“时间已经晚了,早些休息去吧!”
顾随辞点了点头,然后关门出了书房。顾致中并没有去休息,只是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一只猫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小跑几步又跳上了顾致中的腿上,望了顾致中几眼,随后趴在顾致中的腿上。
顾致中心中正在分析当下之事。崔先道被他说服给董四海当了军师,可以说董四海的动向全然掌握在他之手,又有他儿子顾承揽从中召集旧部,他顾家的势力也是越来越大。明行衍来梅城的一个原因是董四海,另一个原因顾随辞没有猜中,可却隐瞒不了他顾致中,只不过让一个黄毛小儿来招抚他顾家,不免有些异想天开了。顾致中想到此处嘴角现出一抹嘲讽。以前想着就勤董四海,可董四海虽勇力如虎,却有梅城人氏最大的缺点,过于刚直。
现在又有另外一大股势力起来,这股势力便是异性王赵越的军队。赵越此人颇有名声,家族势大,朱氏早不容他,他亦早有反心,这些年招兵买马也跳不过顾致中的眼睛。若是赵董两家相争,胜败显然。
看来顾家最后的出路还是投靠赵家。
顾致中此时心中想着朱氏已亡成了定局,而那董四海若是能在崔先道的指导下归服于异性王赵越,两股势力合流,如破竹一般,这样那满族鞑子早晚会滚出去的,既然如此,不妨送赵越一份大礼。
他韬光养晦了十多年的雄心,此时正式契机。
那就利用自己手上的资源搏得一条出路。
外面的凉气已经在树叶上凝结成了露珠儿,书房里的灯仍旧亮着。顾致中几乎是一夜未睡,他正奋笔疾书,桌上的信件越来越厚,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等顾致中装好书信后,又拿出木锤有节奏的敲了敲椅子下的地板,仿佛是同时。屋里的灯暗了下来。
从书房的暗门里出来几个人。
顾致中将信封好,交与带头之人,叮嘱道:“路上小心行事,这些信不能出差错,一定要送到他们手上。”
没有回答的声音,听到命令之后,那些人又重新回了暗道之内,乔装打扮一番后,送信去了。
这些送信的人都是顾家心腹,他们在外面的身份各异,骨子里却是忠心。
已近三更,一伙人欢欢喜喜的爬进董家,分几路去拿人,不过很快就发现屋里并无人住,那带头之人骂了一句,又一脚踢飞院子里的花盆,院子外面响起狗吠的声音。董家今夜已经来过几波人马扫荡,都如这样是兴冲冲儿来,怒冲冲儿走。
明月他们三兄妹正星夜往梅城赶来,晚上的水路不大好走,那艄公本来不想出这一次滩的,奈不得那可爱的女娃儿伤心大哭,百般求助,艄公心软也就答应了,喊上他的儿子二壮一起出滩送客。
水反射出月光,河风很大,因为顺风顺水的缘故,所以船浆并不需要吃力的划水,只要艄公能够好好把握住方向,不碰到暗礁,到达梅城也是会快些的。
艄公听了明月他们的话,他也告诉明月他们,这些天去梅城的人确实是越来越多,其中有好些人十分无理,不仅态度蛮狠不付钱,反而将他钱罐子里的钱财都偷去了。
艄公看出他们脸上的悍匪之气,便也不敢和他们去计较,只认晦气。
等回去滩头一问,发现这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他身上,其他出滩的艄公们也是同样的。
艄公又在叮嘱道:“孩子们,你们可不要和那些人硬来呀!那些人可是真的舔过血的,可不要让他们给害了。”
明月身上的血液都快沸腾了,她脑袋想过最坏的念头,要真是那样,她一定会找出那些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明月他们到达码头的时候,天已经毛毛亮了,他们清楚看见梅城上的灯和平时一样亮着,如此的宁静,仿佛刚刚想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觉。
不过此时进城的码头大门还没有开,沿岸边是壁立的水蚀陡崖,河边的露水很重,到处都是湿哒哒的水印,不宜攀爬。
明月此时有些庆幸三爷爷早让人来通知了,想来娘亲他们也已经防备好了。
晨风寒冷,三兄妹穿的并不多,不一会儿竟打起摆子,瑟瑟发抖。那艄公和他儿子想着在接一滩,所以并没有立即就离去,在船上喊道:“丫头,早上露水凉,来船上避一避吧!”
明月他们相视一眼,又回了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