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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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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瞧那岑夫子,虽年岁已过半百,但青衫磊落,双目神采奕奕,待人处事极为端方,难怪这样的人会令哥哥们念念不忘,一定来这里走一遭。
明月打量了他屋里的摆设,果然是字画等物件居多,这屋宇横梁并不大,藏书与字画便占了一半去,明月就知道这位夫子是个饱读圣贤书而又不传虚名的人。
不过也是,若不是饱读诗书,又怎么能教出那么多的得意门生……呃,明月也不知道夫子教出了多少得意门生,但自家哥哥们和顾大哥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童生,那必然是夫子的功劳,夫子现在年纪也不小,教出的自然不只是哥哥三人啦。
因为心是现代心,明月对读书人并没有多么崇拜,更因为看过不少古代名人典故和话本,对古代人的印象几乎就定格在: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但对这岑夫子,明月却很是生出了几分喜欢。
听闻夫子夫妇只生了一女,夫子夫人愧疚,想要给他纳妾生一个儿子,夫子无论如何都没有答应。
看着明月两眼放光的看着他满屋的书籍露出惊呆了的表情,岑夫子笑着问道:“不知这位小友是?”
明月回过神来,看着岑夫子笑着却不失恭敬地道:“夫子好,我叫明月。”
岑夫子听得她的名字便知道这是明谦的妹妹无疑了,果然看嘛长相,那也是颇为相似的,摸了摸修剪的齐整的美髯,笑着道:“明月小友既对我屋里的书法字画感兴趣,想来也是个爱学问的人!”他虽然读了并教了多年书,却非那酸腐之人,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便是他自家的女儿,那也是颇有才气的。现在他的外孙女儿,将将十六,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明月被夫子夸赞了一句,心花怒放,转头去看她的哥哥,却不料掉进一双带笑的眼睛里,看得明月两颊微红,又转头朝着岑夫子低低地道:“先生谬赞了。”好不容易张开的得意的翅膀,被那顾随辞一笑,又收敛了回去,哎!
岑夫子只微微点头,并不答话,喊了明谦几个,朝着桌凳走去,倒下几杯茶水,师徒几个便坐在那儿谈起近来发生的事件。
“张献忠一战失利,在凤凰山被进入关中的鞑子一箭枭首,不过比张献忠更让我担心的是从辽北来的鞑子,这些蛮夷觊觎我朝已久,妄想以此内乱之际夺我华夏之政权啊,若是这些鞑子掌了朝堂,怕是百姓又要遭殃!”
岑夫子的语调很是伤感,听他这么一说,明月他们几个更是忧愁,他们的父亲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也不知现在到底在哪儿。
顾家本是地方豪强,消息自然比旁人灵通些,顾随辞看着气氛有些沉重,便清朗的哼笑了一声开解道:“夫子您的担心也极有道理,但请不要悲观了去,我这里有一件秘事本不当说,但是见你们一个个愁眉不展,还是说出来,权当开解各位吧!”
大家尖了耳朵细听,明月甚至屏住了呼吸。
顾随辞悄声问道:“县令大人这些日子都不在城内,大家以为他是去了哪里?”
明月听到顾随辞说县令大人的时候,脑中便想到当初林氏被害时,县令风尘仆仆而来又风尘仆仆而去的模样,但还是不知道他们一行到底是去做什么的。
顾随辞也不卖关子,说了句让明月心中一紧的话,"明军中有一个姓董的,集结了张献忠的乱党和明军的余部正和入关的鞑子苦斗,北平虽然正在成立鞑子的政权,但却并不牢固,张县令一行人就是去集结江北江右的明朝先臣,欲结合那位姓董的将军共抗鞑子。"
明月听了这么多的话,心中就只剩下那个姓董的将军,她脑袋里含含糊糊的想着,那个人会是她的爹爹吗?
岑夫子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来,连连称道:“真是好县官,好将军啊!想我大明人才辈出,哪里会让个蛮夷当权,哈哈哈……”对那蛮夷,大家都恨之入骨,而对张献忠的势力,那简直更是切肤之痛,单就今年发生的那两件事,足以让他们梅山这个县城民不聊生,再加上出了名的屠川一
明谦明谨自然高兴,但想起自己的父亲尚未回还,兴奋之余也有些许苦涩。
顾随辞看到自己的一席话勾起了明月一家人的思父之情,有心岔开话题,便将手中的那幅画拿出来,让先生看看,岑夫子看到旁边的那块丑石,眼前倒是一亮,拈起来仔细一看,只见这砚台摸起来温润细腻,致密坚实,再看纹理清秀,石色墨绿诱人,或深或浅,玉带层呈月光色,虽然丑了些,但经雕刻,必定是一方名砚。嘴中称赞道:“随辞果然好眼光,不过这方砚台也太贵重了,还是为你爷爷带回去吧!我记得他老人家也是极喜欢收藏的。”
顾随辞笑着道:“先生,这你可谢错人了,这方砚台是明月买的。”
岑夫子一脸惊讶的盯着明月,颇有些不相信地问道:“果真?”
明谦明谨稀奇了,难道这还是什么稀世珍宝不成?
只见明月点了点头,岑夫子很好奇便问道:“莫非小丫头还懂这其中的门道?”
明月摇了摇头答道:“并不懂得,我只是看它形状奇怪,颜色也奇怪,摸上去又很舒服,又想着,哥哥的夫子定是个奇人,可能会喜欢的,然后我就要哥哥买了。”
旁边的师徒几个都乐了,这丫头真是个宝贝疙瘩,不知不觉中还拍了岑夫子的马屁,顾随辞心中也是称赞连连。
外间门响,进来一个妇人,瞧了下屋里,见被自己丈夫称赞过的几个爱徒都在这里,便进来打了招呼,随辞和明谦他们也跟岑娘子打了招呼。
岑夫子道:“润华,快去弄几个菜来,再帮我沽一壶老酒,我可是许久都没这么快活了。”
岑娘子笑着答了句好,便出去置办饭食去了。
岑夫子放下砚台,看了看明谦兄妹几人,道:“明谦,我知你们一家人早早的就搬去了乡下,怎么今日又空闲来这县城一遭?”
明谦听夫子问他们的近况,便将来意一一告知,听得岑夫子惊诧连连,没想到他们这一家遭了兵祸又遇了饥荒。
幸好人还是好好的,没有遇到伤害。
瞥了一眼明谦长满茧子的手,顾随辞很心疼他们的遭遇,好好的一个读书人,被这战乱弄得家人分隔,用写字的双手去山林里刨食为生。
时间就在师生唠家常中流逝,岑娘子备好饭食,一起乐乐呵呵的吃了个晌饭,明谦便以今日还得回乡为由向先生告辞。
顾随辞一路送他们几个回到了张老板的店里,果然董三爷几人正在等他们,周晋源也在其中,董三爷见他们几个回来的有些晚了,便道:“出门前不是说过让你们莫要贪玩,误了回家的时辰吗?怎地到此时了才回来呢?急得我们都要去寻你们了。”
明谦向大家道歉道:“对不住大家了,在路上遇到了我们的一位好友,便约定一起去看看书院里的夫子,到这时候才回来,让大家担心了。”
听了明谦的解释,又看着站在明月身旁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董三爷了然笑道:“尊师重道是美德,大家错怪你们了。还是好好收拾一下,准备家去吧!”
顾随辞陪送他们去了渡口,在明媚的阳光之下,他江边挥手道别,目送他们的船驶向远方。
来接顾随辞的下人站在身边,道:“少爷,江边风大,还是早些回府吧?”
顾随辞转身欲走,贴身的仆从看到他身上的坠子不见了,急忙问道:“少爷,您的坠子呢?”
顾随辞没有回头,只随意的说了句送人了。
明月一行人在董三爷的带领下,到了晚上子时才摸黑回到家里,夜间的寒风凛冽刺骨,冻得明月的小鼻子通红,回到家,赵氏就给他们每个人泡了一杯热茶暖暖身子,又去柴房里拿来木炭,高高的堆放在火上,为他们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