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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分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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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下学期一开始,就是文理分科了。祝筠溪一向语文成绩不错,初中的时候又格外受语文老师的偏爱,那时候老师就觉得她是个学文科的好苗子,因此也曾语重心长地劝过她希望她将来能够选择文科。但是在选择文理科这件事情上祝筠溪从来都没有迟疑过,她自小就静不下心背书,尤其不喜欢文科那些条条框框,因此分科时便丝毫没有迟疑地选了理科。
祝筠溪所在的17班本来就是一个偏理科的班,因此也没有多少人在文理分科的时候选择文科,卓阳、方沂他们自然也是学理的,但若是要说离开了本班去学文的,祝筠溪印象最深的却是李筱和祝悦,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先是在志愿表上一起选了文,而后又在分班那天手挽手一起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祝筠溪偶尔也会觉得怅然,她和李筱两个人,明明最开始是那么要好,到最后却也不过如此。她羡慕她是真潇洒,仿佛身边的朋友换了就换了,有与没有都一般,没什么眷恋。不过好在来来去去,归根结底身边还是留下的人更多,譬如纪思言,譬如温辞,又譬如卓阳…
高一下的学习相比高一上要繁重得多,每天要写的作业也逐渐多了起来,偶尔主课多的时候,光写作业就能让祝筠溪忙到晚上十点半,这些伤春悲秋的小事自然也就没了时间去想,只能偶尔在晚上睡觉前想一想。
她觉得自己和刚开学的时候似乎变了很多,那个时候的自己像一个小刺猬,不大愿意让人接近自己,也不敢轻易吐露心扉,而现在的自己,却开始和人谈心,也开始害怕身边的人会离开。大约因为是晚上,所以更容易多愁善感,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都睡不着,最后还是拿出手机在□□空间里发了一条说说——兜兜转转这么久,既然你们来了,就别再走了吧。
说得没头没脑,却又那么轻而易举地让心里想的那些人明白。
纪思言几乎是秒评了她的说说,带着她一贯的潇洒和俏皮,问她:“你这小傻子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祝筠溪从被窝里探出头,毫不意外地瞥见斜对面她的窗帘里一抹幽幽的光,忍不住抿唇笑了笑,插科打诨地回道:“你。”
那边很快回复:“别想了,你想我走我都不会走的。”
祝筠溪莞尔:“好。”
纪思言:“睡吧睡吧,晚安。”
耳边传来她撩被子翻身的声音,帘子里的浅淡灯光也应声而灭,祝筠溪似乎想象得到她躲在被子里嫌弃又可爱地撇嘴的模样,刚才还萦绕在心里挥之不去的惘然就这样烟消云散,然后便看见温辞也在下面跟了一句:“晚安,好梦。”
没有过多的言语,她却能明白她的心意,便跟着幸福满满地回了一句:“晚安,好梦。”之后便关了手机,拢了拢被子准备睡觉。
这一觉恍恍惚惚,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是忽然听见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祝筠溪向来睡觉浅,闻声便醒了过来,她觉得就好像自己才刚睡了没多久,眼睛仍旧乏得很,有些睁不开,却还是习惯性地伸手摸过手机摁亮看了看时间。
室内一片寂静的黑暗,此起彼伏的只有身边床上均匀而浅淡的呼吸声。手机屏幕上莹白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祝筠溪眯了眯眼,映入眼眶的首先是卓阳的消息。
就在一分钟前,他说:“不要多想。”
心跳在目光触及到他的名字时就蓦然加快,她的瞌睡一瞬间就消了一大半。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原来自己还是睡着很久了。想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还没睡?”
隔了一会儿,那边才传来回复:“不是,定了闹钟,刚醒。”像是没有想到她这时候会回消息,续又问道,“是一直没睡着还是被吵醒了?”
隔壁床传来轻轻的一声梦呓,祝筠溪翻了个身将自己整个人藏进被子里,才慢悠悠地打字,老实诚恳地回道:“听见手机响,就醒了。”
卓阳顿了顿,也老实诚恳地回道:“睡眠质量不好。”
她应了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他:“怎么调这么早的闹钟?”开玩笑道,“不会是背着我们偷偷学习吧?”
卓阳:“...”像他说的那样,大概是由于才醒来的缘故,他的情绪暴露得比平时明显了些,好半天才颇有些无奈地回复她,“谁会在半夜起来学习?”反问完又很有耐心地解释,“最近有球赛,起来看直播。”
祝筠溪想也不想,问:“足球?”
他也不置可否:“当然。”
凭借祝筠溪近来对卓阳的了解,以他对足球的热爱程度来看,在半夜调个闹钟起来看球赛倒也颇为正常。更何况一个人若真是有了绝对喜爱的东西,干出再疯狂的事情来也能算是正常。
不过高一的课业虽不算太沉重,比起初中却总是加重了不少,早上一大早要来学校上早自习,卓阳又是走读生,在路上的时间总比她们这些住校生花得多,因此则需要起得更早,她也不知他是如何想的,明日的课上要是精神不好又该怎么办呢?于是便问:“打算不睡了?”
卓阳这次倒是回得利落干脆:“不,看完了就睡。”像是想到她可能不大懂足球,自然也不会了解这些比赛,又转而解释道,“大约看到快五点就能结束,然后可以再睡一觉,六点过再起床。”
祝筠溪嗯了一声,两人便再无话题可言,沉默了好一会,卓阳道:“我看直播了,你睡吧。”
她盯着备注栏上他的名字发呆,想象着他躲在被子里看直播的样子,大概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在班上总是冷冷清清看似不好亲近的他也会有这样的爱好。好半天,才回复:“好。”那边便再无消息传来。
祝筠溪将手机又扔到一边开始睡觉,这一觉她睡得沉沉浮浮,半梦半醒间总是在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至于梦见了些什么,早上起床的时候却丁点儿都想不起来。
卓阳一大早来的时候破天荒地带了一杯咖啡,不过面上看着仍旧精神奕奕,也不像是需要咖啡提神的样子,反倒是祝筠溪精神不济,除了上课时是端坐着其余时间都是趴在桌子上,一副困倦恹恹的样子,连方沂几次三番故意揉她头发都难得地没有拿书拍他。
见她这个样子,方沂似是有些喜闻乐见。坐在她前面的桌子上弯下腰来凑近了看着她,问道:“小小溪您老人家昨儿晚上这是干嘛去了啊?这么累?”语气微微上扬,一听就不怀好意。
祝筠溪懒懒地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不去搭理他。方沂见她仍旧不理,也觉得没趣,便安安分分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卓阳就坐在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咖啡,余光瞥见她的目光没什么焦距地望着窗外。窗外有一棵很大的皂角树,现在正是春日,枝头正在吐绿,偶尔看看就有一股明意。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才问:“没睡好?”
祝筠溪打了个哈欠,才反应迟缓地收回视线,又慢慢悠悠地回答:“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
方沂向来耳朵尖,此时也不知道在身后悄悄听了多久,闻言便适时地,欲言又止地,又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祝筠溪回过头去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卓阳亦然。
然后便见他装模作样地摸了摸鼻子,瓮声瓮气地道:“那你做的这些个梦,应该是动作型的哈…”
祝筠溪:“...”
片刻后,方沂终于结结实实、如愿以偿地挨了祝筠溪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