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年少时光》来信

27、电话

　　祝筠溪是在回到家的第二天晚上接到的卓阳的短信，只有寥寥几字：“睡了？”带着一个问号，清冷简洁一如他素日里眉眼中的淡然。
　　彼时她正大大咧咧地歪在沙发上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前一天因为他产生的那些乱七八糟地情绪在折腾了她大半个夜晚以后终于在这一刻消去不少。思绪褪去以后，整个人都像卸下了重负，只余下无可奈何的疲惫。
　　手机震了震，她随手将其从沙发扶手上摸了过来，甫一看见发件人的那一栏上他方方正正的名字，只觉得刹那间心像被什么快速地灼了一下，忍不住一阵一阵地发颤。
　　她晃了晃神，一时间脑海里百转千回，手指落在屏幕上好一阵子，最终却只是回了比他的更简洁的一条短信，单一个字：“没。”加上一个句号，不是刻意地冷淡，而是不知如何是好。怕多说是错，多说是过。
　　隔了好久，手机都没再响动，屏幕暗了下去，祝筠溪将它再次摁亮，已经是九点五十，距离他的短信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分钟。她有些心绪不宁，向来又喜欢胡思乱想，此刻已经忍不住猜测，是他睡着了，还是自己的短信太冷淡让他觉得无话可说？
　　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再补一条短信问问他有什么事？可这样又像是在等着他的回复一样…她有些畏惧自己这样的念头，于是将手机又放回原处。
　　刚放下不久，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她眼疾手快地摸过来，看到屏幕上的字后几乎是惊得立马弹坐了起来。
　　卓阳问：“方便接电话吗？”
　　被她的大幅度动作惊到的妈妈诧异地偏过头看着她，祝筠溪手足无措，有些僵硬地笑了笑，对妈妈解释道：“我要接个电话。”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乍然响起。
　　她也顾不得妈妈的回答，手忙脚乱地就去穿自己的拖鞋，一边蹭蹭蹭地往自己房间跑去一边按下接听键：“喂？”
　　回应她的，是好像来自深谷一般遥远的低沉男音，一声一声轻轻地敲打着她的耳膜，如同带着治愈力量一般地，将她这两天的烦躁与犹豫尽数驱逐。他似是感觉到她的急促，缓缓安慰道：“你慢点。”
　　祝筠溪进了屋，关上了房门，局促地将整个后背都抵在门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胸腔里那颗不受控制跳动的心平静下来，花了几秒钟平息自己的气息，才忍住不让自己发出的声音格外颤抖：“有什么事儿吗？”
　　那边久久没有回答。她垂眸去看自己的脚尖，感觉自己好像一条被禁锢在小水洼中的鱼，被炎炎的烈日烘烤着，却无法动弹，无法反抗，只能认命地等待，感受着周围水分一点点的流逝，生命一点点地枯萎。从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开始。
　　她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茫然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因此在面对他的时候会手足无措，会紧张得直想逃，但等到平静下来的时候，内心归根结底是想要靠近他的，再靠近一点点，就好。
　　所以这就是爱情吗？所有的情绪都被一个人完全左右。
　　她闭了闭眼，终于忍不住在心底唾弃了自己一遍，而后轻声叫他的名字：“卓阳？”问，“你还在吗？”
　　那边传来了轻微的响动，卓阳低低地嗯了一声，复又开口，声音带着些沙哑：“我在想一个…没有事却能给你打电话的理由。”
　　祝筠溪闻言愣了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刚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因为他浅浅淡淡的一句话再次掀起轩然大波。她垂了垂眸子，慢吞吞地踱步到窗边，隔着玻璃望着对面不时升起的五光十色的烟火，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你想到了吗？”
　　“想到了。”卓阳这次没有停顿很久，语气里透露着一丝轻松，“今天是元旦节，而我们是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应该在节假日这一天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饶是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祝筠溪还是无法否认自己心底油然而生的那一点点小小的失落。她点了点头，接道：“对啊，我们是朋友。”顿了顿，接着道，“祝你元旦快乐。”
　　卓阳清了清嗓子，缓缓道：“元旦快乐。”
　　祝筠溪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外面如墨的天空中不断升起来的十色烟火，看着它们一点点在夜空中绽放，又一点点地逐渐消失，耳边浅浅的呼吸声还在，她心里的那个角落，就这样轻轻地塌了下去，带着一些甜蜜，又有一些忧伤。
　　她不想去问卓阳这么晚打来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也不想去猜测他心底的想法，很多很多之前让她烦恼的事情，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明朗。她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但是却这样喜欢了，甚至会因为他无意的一个举动就思绪万千，同样也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欣喜若狂。不过，她不想再这么想下去了，毕竟以后还长，未来还远，到底会发生什么她也无法预知，所以就顺其自然吧，起码现在可以以这样的身份近距离地陪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