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圣诞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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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的那天A市难得的好天气，上午上着课，一抹阳光猝不及防的落在了祝筠溪的课桌上的时候，她正兀自拿着笔推算数学公式，草稿本上铺着阳光的那一片格外明晰，连带着她握笔的手的轮廓上都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她看着那束暖洋洋的金色光线，顺其自然地就走了个神，等回过神来，已经下了课。
方沂在身后拿着一支笔点了点她的肩，她往后靠了靠，便听见他有些雀跃的声音响起:“晚上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祝筠溪先是愣了愣，疑惑:“我们”
便见方沂依次伸手戳了戳卓阳和贺宛兰的方向，道:“就我们四个。”
祝筠溪顺着他的手势才注意到，卓阳和贺宛兰两人正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看他们的架势八成是已经商量了一会儿了。
可晚上还有课。
她自然而然地皱了皱眉，坐回身去看贴在桌子上的课表，眨眼间，一学期已经过了这么多，那张课表的边角也被磨皱。她看了看晚上的课，依次是数学、生物和自习，抛出了心中的疑惑:“可我们晚上不是有课么”
晚自习前去的话时间很拥挤，晚自习后去又太晚，怎么看都不合适。
方沂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立刻献宝似的说出他的计划:“这样，我们上完前两节晚自习，然后把第三节课翘了，反正每次我们也都是在聊天。”
祝筠溪撇撇嘴，暗自腹诽，哪有每次我们，明明都是你一个人。
她有些犹豫，因为这个想法实在冒险，老班的脾气祝筠溪早就有所领教，开学以来她已经在他手上栽过两次，若是这次逃课被抓到，办公室喝茶恐怕是免不了，还可能要写检讨。
方沂看出她心中所想，立刻狗腿地暗示道:“老班今晚肯定不在学校，又没有他的课，不会被抓到的。”
诚然，祝筠溪班上的老班很严厉，但却并不像其它班主任那样格外“尽职尽责”，基本上每周只有有他的晚自习的那天他才会整个晚上呆在学校，平时则在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之后就不见他的身影了。
方沂挑了挑眉，继续循循善诱:“再说，我们可以嘱托周围同学替我们做好掩护，有什么状况及时通知我们就是了。”祝筠溪还在犹豫，他继续撩拨道，“我们和你一起你怕什么”祝筠溪开始动摇了，方沂故作挑衅地使出杀手锏，“不翘课的学生时代是不完整的，祝筠溪，你该不是不敢吧”
在祝筠溪十多年已算不短的人生中，这样的激将法其实听得已经不少，譬如念小学时一个邻居小丫头竟然嘲笑她胆子小，于是她连着三天往那个女孩子书包里放了她最怕的软体动物蚕宝宝，成功吓到那个女孩子在之后一个星期里每次开书包之前都要战战兢兢诚惶诚恐地带上一副手套；又比如念初中时体育委员暗讽班上的某些女生格外矫揉造作跳远的时候扭扭捏捏，连沙坑的边缘都够不到，于是她为了为自己正名在轮到她时来了个猛冲最终以势不可挡的姿态成功地将自己摔进了那一堆沙子里...诸如此类的案例数不胜数，可见，激将法什么的每次都能稳稳地套住她，这次也不例外。因此祝筠溪在听到方沂戏谑的语气之后一咬牙，心一横就应了。
其实刚一应下来她就后悔了，暗骂自己太冲动，而方沂已经转身和贺宛兰投入了热火朝天的讨论中。
晚上的时候老班果然和寻常一样在第一节下课后就离了校，方沂站在阳台上看见他拿着一个老干部似的公文包踱着步子慢悠悠慢悠悠地走出了学校，回过身以胜利的姿态对他们比了一个大大的耶。
第二节下课之后，他们四人迅速地收拾了桌上的书本准备开溜，祝筠溪胆战心惊，在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纪思言和温辞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一定要马上打电话给她，最终在方沂数不尽的白眼和叹息中还是颤颤巍巍地和他们溜出了校。
出了校门，却又不知道去哪里。卓阳和祝筠溪相对喜静，再加上近年来西方节日在年轻人中的盛行，到处都是人满为患，KTV和水吧那种吵闹的地方是指定不去的。最后他们在奶茶店坐了几分钟，贺宛兰提议去爬山。
A市三环附近有一个景区就是山，名叫木槿山，因山上成片成片的都是品种各异的木槿树，花开之时，郁郁葱葱，美不胜收。又因近几年来市里塑造森林城市，提倡健康生活，沿山上去的几条石阶小径都沿途安了高大的路灯，朦朦胧胧的灯火在夜色和树影的掩盖下若隐若现，却为这山添了别样的风情，因此在晚上夜爬的人也不在少数。
祝筠溪老早就想去试一试，但因一直以来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和人选陪同，便耽搁了下来，此时几人都没什么意见，于是便风风火火地买了零食酒水向山上而去。
大约因为圣诞节的缘故，即使是在冬夜，依然也有不少的人趁着夜色上山，多是些年轻人和情侣，偶有老年人散步网上去，走了一段停下来歇息歇息又折返回去，欢声笑语从林子里传来，却显得空间格外幽静。
方沂和贺宛兰从一出门就开始互怼，虽然大多时候都是方沂把贺宛兰噎得说不出话来，但贺宛兰生性爽朗，想到什么便又说回去，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很是热闹。这么一对比，倒显得一直慢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卓阳和祝筠溪之间格外沉默。
祝筠溪的手揣在棉服口袋里，握了握手中方方正正的糖果盒子，手心有些微汗。
身边的人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一举一动都透露出慵懒的滋味，沉寂得让人好像随时都可以忽略他一样，可那落在石阶上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却一下一下地敲进人的耳朵里，和缓而清晰，让人无法遗忘。
祝筠溪看了看他，终于打破沉寂:“吃糖吗”话落又有些后悔，和卓阳同桌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吃糖，大约是不喜欢吧。
正欲自己随便找个台阶下了，便听见耳边字正腔圆的声音响起，大约是久未说话，他的嗓音带着一些些哑，在深冬的夜里透着浅浅的凉，只一个字:“好。”
祝筠溪愣了一下，下意识偏过头去看着他。
卓阳感受到她的目光侧过头来，清澈的眼底反映着小小的她的倒影，他勾了勾唇角，伸出一只手来。
祝筠溪忙不迭地掏出兜里的糖果盒子递给他，微微有些赧然:“放在口袋太久了，有些捂热了。”
他嗯了一声，好看的手慢条斯理的打开盒子，取出一粒糖果丢进嘴里，偏头问她:“你要吃吗”
她点点头，盒子便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带着他手心的余温。
糖，是席景吾买的。那天他去而复返原是想起之后不久就是圣诞节，大约不能和纪思言一起过了，便折去提前给她买了礼物，顺带买了几盒糖，送给她和温辞。
祝筠溪之前是不大爱吃糖的，因此放在一边就忘了，今早出门的时候恰巧瞥见了，于是顺手揣进了口袋里，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她取出一粒放进嘴里，是那种五颜六色的圆球形糖果，外面裹着一层细细的白色糖粉，吃起来先是有些酸，然后慢慢变得甜。
味道还不错。
这一幕毫无疑问落到了前面不知何时停下来等他们的方沂的眼里，他几步跑回来截住祝筠溪抗议:“你们吃好吃的也不叫我们。”
贺宛兰一向跟他一唱一和，此时也没有任何疑问地随着他定定地点头。
祝筠溪哭笑不得，乖乖地将手中的糖果盒子献了上去。
到了山顶，人格外地少，他们寻了一方凉亭坐了下来，亭后是一汪湖水，秋天的时候有睡莲，此刻只是一汪净水。
这个地方是个观景的好地方，坐在石桌前甚至不用起身就能看到大半个A市的夜景，那些平日里近在眼前的灯火此时变得遥远却更明晰起来，五光十色的连成一片，竟分得出颜色的深浅来，形形色色，光影斑驳，好像城市的热闹繁华就在眼前，却又好像遥远到隔绝了一切一般。
山顶到底不比山下暖和，只坐了一会便明显感到气温有些低，祝筠溪感觉裸露出来的脖子、脸上都渗着点点的凉意，像雾气扑面而来落在皮肤上的感觉。
贺宛兰今日穿得有些薄，此刻正扒拉着方沂的围巾让他给她戴。方沂自然不想被自己戴得暖和的围巾就这样被抢走，一面躲开她的手一面翻出之前买的罐装啤酒利落地打开推到她面前，道:“喝点酒，喝点酒就暖和了。”
贺宛兰端着冰凉的啤酒小啜了一口，一边对他投以不悦的眼神杀一边碎碎念他没有男子汉气概不懂得怜香惜玉。
方沂只当没听见，依次给每个人开了一罐啤酒。
祝筠溪便是在这个时候听见身边的卓阳轻声问:“冷”
她摇了摇头，抬眼去看远处璀璨的灯火，似乎这样就能感觉到暖意袭来，诚实地回答:“一点点。”
过了一会，就突然地感觉到脖子上一暖，回神一看，发现卓阳不知何时取下了外套上的毛绒翻领，正轻柔的往她的脖子上围。
她愣了愣，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卓阳瞥见她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替她压了压翻领的边角，确认围得严严实实地不再有风投来，这才懒洋洋解释道:“没戴围巾，你凑合着戴戴。”
她当然知道他没有戴围巾啊，她是问他这是干什么...
对面的贺宛兰见状方才还小声的碎碎念终于变成了大声的抗议，方沂这下终于不能再忽视她的话，便在一阵阵叹息和对卓阳的鄙夷中心不甘情不愿地解了自己的围巾塞进贺宛兰的怀里。
卓阳似是笑了笑，端起面前的啤酒小饮了一口，语气调侃地问她：“怎么样？我有绅士风度懂得怜香惜玉吧”
祝筠溪抬眼看了看对面正欢天喜地地将方沂的围巾一圈一圈往自己的脖子上绕的贺宛兰，以及她身边忿忿地嗑着瓜子一脸哀怨的方沂，悻悻道：“很绅士，很怜香惜玉。”她莫名地有些心慌，不敢去看卓阳带着笑意的眼睛，只能捧过面前的啤酒小口小口地喝着。
祝筠溪明显地感觉到，即使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夜，也有一簇暖流从他刚刚按压过的毛领处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她的内心深处，燃成一把小小的、炽热的火焰。
她抬眸偷偷打量了一下坐在她旁边的他，不知是由于夜色的掩盖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他的目光好像格外的温柔沉静，落在她的眼里，蓦地让她想起去而复返的席景吾的眼神。
可是席景吾的眼神是对纪思言的深爱和眷恋，那么你呢，卓阳你的眼睛里又是些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圣诞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