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乱安》啤酒桃子

9、第九章

　　因为老孙头的案件，小镇又炸起蛇妖出没的消息。老孙头醒来后，坚持说自己昏迷前看到了如小山般巨大地蛇妖伴随着阵阵妖风张着血盆大口朝他袭来，害的县太爷又担惊受怕连忙派人在十里八方连夜举着火把搜了个边也没找到什么。

　　“……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晏笑咬了一口野果，小腿在树枝上晃晃悠悠。他闭着眼睛仔细地认真地回想，一片空白……不行啊晏笑，快回想起……前半个时辰你还在看这段文字……时间继续一点一滴在流逝……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哈……”晏笑的脑袋一下子出现在一觉的窗子前，一觉看着眼前的经书口中说道“五十遍，明天上交。”“一觉，不，一觉大师兄……能不能……能不能不要抄这么多遍。二十遍就好了……”晏笑讨好地笑着，一觉纹丝不动，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给他。上次已经被凑巧逃过去，这次没这么好运了。

　　这就是没有商讨的余地咯，晏笑直起身，叹气地爬下树，没有什么胃口地吐掉果核。认命似地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毛笔，埋头苦抄。他从小就没有一觉聪明，明明大他好几岁。念过的经书的内容就像流水从脑袋中流过去什么都记不住……

　　师傅说：这叫没有慧根。

　　三个时辰以后，晏笑头昏眼花倒在地上。一团阴影从上方笼罩盖在他的脸上，“肉铺，你好重。赶紧飞走！！肉团你别趁机舔我脸，”懒洋洋地不想动“我呸……鸟毛！！”晏笑抓起肉铺狠狠一丢，“你是小鸟么肉铺？你这样，你还掉毛丢不丢脸！！说到底，你们两个不会化成人形帮我抄经书，丢不丢人？！！不对，丢不丢妖的尊严，一只妖不会讲话也不会化成人形，妖生还有什么意义！！！！”晏笑越想越生气房间里面不断响着他的碎碎念地如蚊子持续不断嗡嗡嗡在人耳边发出的声音。

　　在手好痛，头好重，晚霞即将消失之前，晏笑终于将那要人命的五十遍超好，伏在桌子上睡着了。肉团拱拱晏笑试图想叫醒他，‘啪唧’鞋底迎面飞来。“别吵我，晚饭不吃了一觉。”晏笑嘟囔着梦呓。

　　肉铺站在窗口假装自己没看到这一幕。

　　吃完饭的时候，晏笑的位子到结束之前空着，一觉无奈地问道“胡叔，阿笑来这里端走晚饭了没有？”胡祜摇摇头表示并没有看到过晏笑的身影，“今天他被罚抄。可能抄睡着了，我去看看他。”一觉打开门，果不其然，趴在一堆纸上熟睡，地上到处都是散乱的纸张。一觉拖着被子轻轻地盖在晏笑身上，“你们要出去么？”一觉轻轻对着房间里面地生物问道，那头靠在晏笑旁边的牛摇摇头“那我把门窗关了”

　　过了两个时辰左右，趴在那里好好的人轻轻晃动了下身体惊醒了旁边的两只，迷迷糊糊连眼睛都没睁开，两只手臂传来一阵麻痹的感觉晏笑直接往后一倒砸在被子上，不舒服地调试位置之后又熟睡过去。可能是觉的很冷，晏笑一直在抓被他压在身后的被子，这时候，有人将被子的一角递到他手中，马上就把自己像包粽子一样上半身全都覆盖住。可能还是觉地冷，睡觉的时候脚还不停抖动着。

　　“六安，把房间的温度升高些”被叫到名字的鸟将头从翅膀下抬起，盯着主人的脸看了一小会儿，陡然间，房间的温度骤然上升如同冬日里面洒下的阳光，睡梦中的晏笑不自觉地将盖在头顶的被子扔掉四肢平坦。

　　那个男人拾起地上的一张纸，鸟儿飞过来停在肩头看到纸上地字每一个头如同蚯蚓般七七七八八扭动急翻白眼，不自觉地开口嘲讽“我一百岁灵智刚开的时候，用翅膀写字都写的比他好。”男人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纸，月光透过窗纸照射到他毫无血色惨白的皮肤以及坚挺的鼻梁上。

　　这时候，地板一阵剧烈晃动。晏笑的眼珠子在动，他要醒过来了。片刻，温度急剧下降转等到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冷的打了个喷嚏，身下的被子带着来不及散去的余温。地又晃动了一下，这下他的神智彻底清醒过来拉着肉团的一只犄角就往外面冲去。

　　站在空地，晏笑蹲下来摸索到肉团头顶的肉铺毫不客气地抓过来投掷出去，一脸严肃地说“快飞出去，找你主人来。”扭过头也不知道看哪里对着肉团说“走。”自己在震动中，晃晃悠悠如同瞎子伸开双手往前走。一觉是跟胡叔睡在一个房间所以不用太担心，眼下最重要地便是找到师傅。

　　他走的很慢，周围吵吵嚷嚷走动的声音，可能是走的太急了不小心有人将他撞倒在地。晏笑缓慢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他从小在这里长大便是眼睛全闭上也有自信能找到师傅的房间。“你有没有事情？”若风原本跟着公主一行人正在快速往外头走，她们说这里的房子要坍塌。急忙中她瞥见人流中有一个人慢吞吞地往跟她们相反方向走，是一觉的师弟。

　　“啊，没事。你快点走吧，是若风小妹妹？”晏笑看到模模糊糊的个头明显相对较矮的一袭明黄色说道。 “对，你要去哪里？”若风看见晏笑手掌心擦破出一个大伤口他自己却没有自觉。“我想去找我师傅。”地又晃动一下，若风来不及多想“我带你去”牵起他另一只手，“我知道到你师傅的房间是哪里，跟着我一起跑！快些！”

　　“到了，到了”若风气喘吁吁说道，“师傅？”“嗯？”“房子都要塌了，你怎么还这么镇定念佛啊。”晏笑蹲下身，“我老了，跑不动了。”慧能爬到晏笑的背上，晏笑手掌紧扣住自己手腕稳住身形，若风见转赶紧捏着他的衣角“你下一步前面是一个下台阶有十层，现在你要踩在第二层了，对对，你踩住了……”指挥晏笑。奔跑中晏笑说“师傅，明明就是你懒不想动”“有些话，不要说出来，阿笑。还有，我脚撞到了，你就不能背好点？么？”晏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师傅，我身高七尺不足，加上眼睛简直残上加残，你就别抱怨了。”“阿弥陀佛，阿笑，为师知道现实不能改变什么只想抱怨下，还有，麻烦你再跑快点。”

　　在若风说停那一霎那，晏笑趴在地上如牛一般呼呼喘气。好不容坐起来，在一声巨大无比的声音中，房子彻底塌成碎片。伴随着某种声音一个物体由远而近冲到晏笑的怀里他感觉胸腔里血气翻涌倒地“一觉，快点起来，我胸口好痛……”回答他的是怀里一阵小小的颤抖以及细微的呜咽声。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晏笑抬起手拍拍他的头“我和师傅都还活着呢，哭什么！！好了，别哭了。”

　　这种感人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句“妖怪”。大家心陡然间迅速提升，东张西望哪里有妖怪？有一名侍女哆哆嗦嗦指着晏笑“你们……你们看他……”众人的视线沿着她的手指望去，晏笑的发丝被风吹起人们清晰地看见火光照耀下流动的颜色。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头发该有的色泽，‘扑通’一声，晏笑的脸一双手掌碾在地上而发出巨大的声响。是那天那个名叫严亭的少年，他手拿着剑仿佛要一剑刺穿晏笑的脖子，“住手！”“不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来，下一秒，严亭就被认撞开。一觉像是炸了毛似的小猫，将晏笑护在身后眼神凶狠地盯着严亭仿佛谁敢伤害晏笑，他马上要跟谁去拼命。胡祜站在慧能的旁边，捏紧了拳头，眼神锁定严亭的一举一动。

　　至于那声住手来自于慧能大师，他一甩衣袖呵斥道“严施主，你尚且没证明小徒是否是妖怪的证据，你便大开杀戒，这便是你们天道门的天道？”

　　严亭刚刚被一觉突如其来撞开，稳住身子听到这句话便嗤笑“世人都知道，除了妖怪之外，谁的头发与生俱来就是这墨青色？既然是妖怪要何证据？荒唐！”若风见到这个场面，吓地紧紧扑到公主的怀里。

　　所有人都等着慧能大师的辩解，是啊，确实如严亭所说晏笑的发色就是最好的证明他并不是人类。“真是疼死我了”晏笑抱怨着揉着自己脸“你说我头发跟别人不一样，我就是妖怪？那我的血的颜色还跟你是一样的色泽，你是不是妖怪？！”他摊开手掌展示给众人看。

　　“妖怪便是妖怪，诡计多端。”严亭随即口中念念有词，他手上的剑立刻浮现在空中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飞速地笔直朝着晏笑的眉心飞去。眼见要到切断了一根一觉的发丝，这时候那柄剑被弹出去掉在地上。

　　黑夜中，赤红色的衣角出现在晏笑的视线内，“夜半大人！”周围的黑衣人见到来人，赶紧下跪。晏笑的身体莫名地开始漂浮与半空中于来人几乎鼻子将触及到—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两人近距离对视，他歪着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对方。“哞”晏笑坐在什么软乎乎东西上面，还没反应过来，脸上一湿。他下意识地想去脱下鞋子，发现由于跑的匆忙他脚上并没有穿鞋子。

　　“公主陛下，这个人暂时由我们伏妖司监禁看管。”他的话语没有半丝看上去有征求别人意见，那只是一句肯定句没有人反驳的余地，公主看向慧能大师点点头。

　　夜半抬起头，远处，一声嘹亮地鸟鸣声响彻天空由远而进。半晌，有人从鸟背上走下，那是个同夜半下半脸戴着一个面具的男人，只不过，他的图案是狐狸。一下来，他便‘刷’的一声打开随身的折扇原本甚是高傲地睥睨众人的姿态立马“老大，你怎么亲自出来了？”他那双眯着眼睛笑的弯弯地很快瞅见了夜半身后狼狈不堪的晏笑，他的折扇可能由于吃惊都放下来。世间上，还有……人能坐在微里身上？！！！

　　“蓝追，保护好公主下山。”夜半说道转身腾空。“阿笑！！”一觉站在大叫，“一觉！！我很快回来，你要照顾好师傅还有胡叔，下山路难走，你忍一忍！”晏笑对着下方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喊道。

　　“那么，公主殿下，既然我家老大都这样说了为了防止刚刚消失的蛇妖来袭，我们准备下山吧，来人！”蓝追摇了摇扇子，还几位黑衣人将公主一群人围起。

　　“你们！！”严亭恶狠狠盯着晏笑消失的方向，“等我大师兄回来！一定要你们伏妖司好看！”愤然离去蓝追无所谓地摇着扇子“在下恭候大驾。”胡祜蹲下身将慧能大师驼起，一觉看着晏笑消失不见的方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抓紧胡祜的衣角跟着公主一行人下了山。

　　下山的途中发，一觉沉默不语。“一觉，勿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慧能说道。“嗯……知道了师傅”他闷声回答道。胡祜担心的时不时低头看一觉迈着步伐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