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乱安》啤酒桃子

10、第十章

　　晏笑睁开眼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所在哪里。他的头昏昏沉沉，他想：不该昨天抄完书觉得麻烦就这样子睡着。迷迷糊糊又睡着了，不知道是谁往他嘴巴里面灌了很苦的药汁，他一口气都吐出来了。闭上眼，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嘴巴被人强行打开来。像是知道下一个动作来，有人将他的头抬起来使得他不得不吞咽下去。

　　一口又一口，还没结束么？他想。直至后来一丝甜意在他嘴里蔓延开，终于没有药汁灌进来。他沉沉地睡过去了，梦里，还是十几年如一日无边的黑暗，带着不知道从什么方向呼啸而来的山风在他空旷无尽没有边界的梦里咧咧作响。

　　还是那双眼睛在看着他，“你不审问我？”晏笑虚弱转过头靠在造型奇异椅子上的夜半问道。夜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没有搭理他，肉团靠在他的脚下。

　　真是奇怪的人，把他抓过来也不审问，每次睁开眼都保持同一个姿势。

　　长久时间没有得到回应，晏笑双眼支撑不住疲倦睡去了。他就这样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在连续过了好几天后，晏笑终于尝试着吃了一些粥不再吐出来，只是，他还断断续续发着烧尽管这样子，精神好些的时候，晏笑就会坐起靠在床边就像现在这样子“肉铺肉团，过来！”然后，看着那两只不情不愿过来的模样偷着乐。起初，他叫它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就一直不断不断叫着。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太烦人了，肉团又是好说话些默默地走过来，趴在他的身边。后来，连肉铺也飞过来。“咳咳”晏笑扭过头对着另外一边咳完，他尽情揉过肉铺的羽毛弄的一团后嗤嗤笑两声，抱着肉铺望着肉团说道“肉团，你有没有看过我大师兄？就是你上次见过，那个小小的光头和尚。”被叫做肉团的微里无奈地摇摇头，晏笑眯着他那只没有被绷带绑住的眼睛仔仔细细看着肉团的动作，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咳……我师傅他们怎么样了……咳，有像我一样睡在铺着毛毯软软的被子里面……咳……一日三餐有正常吃么……”突然席卷上来的困意，带着说话间的暖气，晏笑自觉地放开肉铺滑下去睡着了，睡梦中他还是咳咳咳不停。

　　这时候，一双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传递上来滚烫的温度，那只小鸟儿终于忍不住跳到微里的犄角上打开翅膀叫了起来，企图想引起主人注意看见它凌乱的羽毛一定要他知道那个人类如何将它蹂躏了一番，只不过，主人不肯理它。便无趣地站在微里的头上重重地跺了一下鸟爪，还不够解气狠啄了一下微里的头，只不过对于微里来说只有痒痒的感觉。

　　“来人，让红缨过来。”夜半盯着晏笑的脸说。很久，随着门被推开，进来一位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她赤红色的头发由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掉落下来的发丝垂落在耳旁。“大人，属下来了”她抬起头，一双红色的眼珠子

　　肉铺见到来人，委屈地飞到来人的怀里，亲昵地用头顶摩擦她的手心。“娘！”它开心地叫着。“那孩子的温度又上来了？”红缨说道，抚摸了两下鸟儿的头顶，几乎是证实了她的猜测那小孩绯红的双颊。

　　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红色的布包，一打开来，密密麻麻的针由长到短由粗到细。她拿起一根长针，陡然那根银白色针体变的通红像是染上了熔浆没入晏笑的身体里面，但是晏笑除了眉头微微皱起便没有什么反应，一眨眼的功夫，晏笑的几乎扎满了银白参着红的针。

　　像是舒服些，晏笑的眉头又舒展开。“大人，我想将药再下重点。他已经烧了快七天，若是再以这样的体温反反复复烧下去，那孩子怕是会烧成傻子。只是他身体原本基础就差成这样……”红缨皱着眉头说道，“照你自己想的开，死了便死了。”夜半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红缨退下。接下去的日子里面，晏笑吃了药之后反反复复地大吐不止，几乎是将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总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床上而是呆在火炉里面煎熬，可，尽管这样晏笑还是表现出了顽强的求生意志：师傅，一觉，胡叔还在等他回去的念头回荡在他的脑中。

　　终于，在五天后，晏笑的烧退下了。

　　“老大！……你房间里什么东西发霉了这么臭？”蓝追掀开帐篷一股酸臭味道直面扑来。听到他的话，晏笑抬起手闻了闻自己……味道不可描述，难怪这两天不管他怎么叫唤那两只就是不肯靠近他的床边。

　　蓝追显然看到晏笑后，嘴角僵硬了一下一闪而过，老大是不是前几天变作微里的时候看上这个人类，向来有洁癖的老大竟然让一个头发都凝结成一摞摞的人类睡在他的床上？！可是……这小孩……长的……着实一般……啊？

　　晏笑对这个声音有印象，他摸索床的边缘慢悠悠地从床上下来。蓝追就看着晏笑像个瞎子一样前行，哎哎……前面有凳子……还没等他提醒，已经狠狠地摔到了。不过，那小孩好像不知道痛一样爬起来，然后好像是朝着他继续前行。

　　也不能怪晏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夜半的怪人不喜欢点蜡烛现在是一点光线都没有。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人，晏笑放弃地蹲在地上“你叫蓝追对不对？你知道我师傅他们现在在哪里么？”

　　蓝追看向夜半，对方显然没有一丝脸色显露。“你师傅他们在县衙里面。”他说道。听到声音晏笑立马站起来“他们看上去怎么样？”“这我就不知道了。”

　　“那个……我很感谢你们不嫌弃麻烦地照顾我，但是，你们也看到了我确确实实是个人，并不是妖怪。我能回去了么？”晏笑满脸真挚地对着帐篷的某一处说道。良久，并没有人回答他。“你们要是不开口，我就当你们答应放火回去了？”

　　开始了漫长的探索道路，好不容易好像看到一丝光亮应该是门口。他有腾空而起落在毛绒绒上面，“既然，我不是妖怪。我应该可以回去了。”他有些着急地说道。

　　“来人，带他去洗澡。”夜半说，等到晏笑离开后。夜半睁开眼睛对蓝追“说。”

　　离开帐篷的一刹那，饶是日暮也让许久没见到过光线的晏笑眼里留下了酸楚的泪水。那是一个冒着烟气的水池，将他放下之后。所有人便离开了，晏笑环绕四周确认四下无人想起身悄悄走掉。

　　这时候，红缨捧着换洗的衣物看着鬼鬼祟祟的晏笑。“我劝你还是别逃跑了，要是被大人知道，你十条命都不够，还是安下心好好洗澡吧。”那句十条命都不够成功地让晏笑收回了点出去的右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