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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故人 ...

  •   归月并不追问,面上也不见丝毫意外。
      她既请崔谌去查冯氏,自然是有些眉目的,只是不知此人忠奸罢了,崔谌能查到些东西,便在她意料之中了。
      崔谌倒也不等归月开口相询,只先说自己查着了,跟着便将所查之事细细说与归月知晓。
      “先前你让我去查冯氏,我心中还有疑惑,然而一路查了下去,我才知道你自有深意。
      “这冯氏在都中实有盛名,弹得一手好琵琶,曲子唱得也是妙极。早年间若论起名头,虽不如当初的莫二娘子,却也不输太多。然而奇处就在这里——这冯氏虽富盛名,却并无交好之人,连往来显贵,也只一位大名鼎鼎的惠王爷罢了。”
      归月一声冷笑。
      不得不说,这“大名鼎鼎”四字,倒是用得极妙。
      崔谌也笑一声,继续道:
      “后我打发博山往人堆里凑,果然打听着了——就在这望江楼里,博山碰上个败光祖上田产的破落户,依稀知道些旧年的故事。
      “那日赶上那人吃醉了酒,正吆喝着忆当年,听见说当初冯氏眼高于顶,当初万人不入她的眼,只与莫二娘子曾交好三两月。后不知怎么,忽然就再不往来了,从此才孤孤单单。也是博山有心,后又躲过了人,私下里闲聊一般再问那破落户,便问到冯氏与莫二娘子交好并绝了往来,竟都在你家出事之前,不过是一年之内的事情罢了。
      “至于这冯令鱼,虽说与惠王走得近,然以惠王人品,竟不曾欺侮于她,对她也显三分礼敬。在旁人口中,冯氏要被如何夸赞,更是可想而知了,除了太过孤高,竟听不见什么不好。
      “外头查的不过这些,只是这冯氏与莫二娘子交好却又骤然生分,都在你家出事前,这正是头一件怪事。然另有一桩消息,我听了也是疑惑。”
      归月忍不住道:“是哪桩?”
      崔谌正欲开口,忽然心觉有异。去看时,见是李清、李维兄弟往这边瞧。
      那边几人有一半猜到了这边的情形,因涉及平反之事,众人心中虽不能安,却均无打搅之意。正划拳行令,李维笑道:“持信兄平日冷淡,倒爱同归月娘子说话。”
      说着,两眼直直地往这边看过来。
      李清抿了抿唇,跟着往这边看了一眼。
      崔谌机警,登时便有察觉,望回去果见兴北侯府两兄弟盯着这边瞧。
      见崔谌发觉,李清蓦地一笑,便回头自斟自饮去了。
      李维则笑着揖手,高声唤崔谌过去喝酒。
      “持信来了无趣,你要谋之陪你行令,就莫要唤他。”汤睿笑道。
      “就是。”司徒晟手中拿了个碗,一边倒酒,一边道,“大冷的天,你倒要摆盆冰。”说完,只将手里的一碗酒饮干。
      魏良平哪有胆子说崔谌?因此只拉李维,教他回头专心行令。
      李维不敢吭声,也不敢多看,只得耐着性子继续和魏良平划拳。
      苏秉承淡淡看了一眼,仍旧回过头去,微笑着看众人说笑饮酒。
      见没人再往这边看,崔谌才又低声道:“莫二娘子常出入你家,这你是知道的,当年冯氏也多次去到将军府,不知你可还记得?”
      归月摇头。
      那时她年纪尚小,又偏爱舞刀弄枪,即便家中设宴摆戏,她也懒得往席上坐,好容易坐下了,也是百无聊赖,连热闹都不爱瞧的。莫二娘子舞剑,归月才肯将其记住,冯氏只弹琵琶唱南戏,她却哪里记得住这号人物?
      崔谌点了点头,道:
      “也是,我猜到你不会记得。冯氏与莫二娘子相识,便是在将军府上,此事我是道听途说。至二人不来往,冯氏却仍往将军府走动,反倒是莫二娘子少去府上,这却是我见过的。”
      归月闻言不禁皱眉。
      崔谌心中也是不解,待要说些什么,也不知从何说起。
      归月抿了抿唇,心知总要会一会冯氏才是正经,又怕再往深究惊动了南康郡主等人,又不愿牵扯崔谌,遂一揖手,道:“多谢。如此,我只敲打冯氏就是。”
      崔谌摇头笑道:“过河拆桥么?”
      归月文言不禁一怔。
      过河拆桥?
      自己又不是知恩不报的小人,虽崔谌说了是为报昔日师恩,她却没认真放在心上。不过因此人可靠,偶尔能借力罢了,到底没想过全指望他。
      像眼下,再查下去自然危险,她也不过是不想他牵累太多而已。
      怎就扯上了“过喝拆桥”呢?
      归月不解,便抬头望着崔谌道:“怎叫过河拆桥?”
      崔谌苦笑道:
      “博山回来说与我,我也是心惊。我细想当年之事,深知绝非常人可为,定有大秘密在其中。如今我既查到这里,是为了私心也好,为了忠心也罢,断不再是你一人之事。左右我要插手,莫不如以后都交与我,你只静等着消息便好。”
      归月蹙着眉寻思了半晌,仍旧问道:“怎叫过河拆桥?”
      崔谌笑得愈发苦了。
      这叫他如何解释?
      不过是不自觉说出的话罢了,她竟寻根究底起来。
      崔谌心苦,只得笑道:“不过激将之法罢了。”
      归月对崔谌所知不多,却知道他非小气之人,见崔谌不说实话,她忽然想起罗欢那些嬉笑的话,不禁有些心乱。然而一时间归月也想不太明白,只觉得此间让人愈发难受,不知何时脸上也热热地发起烫来。
      崔谌见状,心中又是一热,却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他与归月说的,不过是皮毛罢了。
      季岭因通敌获罪,这事尽人皆知。
      而崔谌几人一直相信恩师为人,奈何年幼言也轻,燕皇武岳实在不是个明君,一个谋逆的罪名扣到季府,朝中多少老臣都一言不发,几个毛孩子,半点证据也无,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可如今既有归月在,当年之事也多少有了些眉目,崔谌、司徒晟几人的心不禁又活了。几人都惦记着出力,独崔谌那日在北楼碰着归月,更得归月请他查冯氏,崔谌自然依从。
      然而循着冯氏的线索,崔谌竟摸到了惠王,想起季岭“通敌”的罪名,又听父亲、叔伯等人曾私下议论,说惠王作梗,令陛下卸了宁王的兵权一事,崔谌不得不多加留心。
      季岭定是挡了路了。
      许是有人图谋这大燕江山也未可知。
      而归月客居谯国公府,又顶着名伎的名头,多少有些不便出头,能用之人也是寥寥,哪有他查起来方便?
      为国尽忠也好,为师尽孝也罢,如今是断然不好袖手的了。
      若说有反心,怕不少人惦记那把龙椅,而名正言顺的却不多。
      惠王自然是有这本事的。
      经由冯氏扯出了惠王,崔谌便想要往惠王身上查去。
      只可惜崔父与惠王并无往来,竟是相看两厌的,因此崔谌虽想接近惠王,到底没有门路。
      可巧他那个远房的表弟来求学,央到了崔父那里,郡王不大爱理这事,偏碍着王妃的面子应承下来,转头却就丢给崔谌去做。
      原是个没意思的事,此时倒遂了崔谌的心了——国子监祭酒的独子,也是南康郡主之子杜势,与惠王走得甚近,几乎如忘年之交一般。因此才有崔谌宴杜势于望江楼一事。
      然而这些话崔谌都未对归月提起。
      归月自然也是无从知晓。
      二人半晌无言,令人愈发窘了。
      许久,归月才道了谢。
      崔谌也不推辞,就大大方方受了,跟着才请归月入席。
      其余众人权当无事一般,照旧划拳吃酒,汤睿更邀了崔谌划拳,崔谌也爽快,跟着吆喝起来,偏他自己甚少输酒,倒累邀他的汤睿喝了十数盅下去。
      因是崔谌自己的局,兼之年前后难得一聚,众人直闹到夜深,依稀到了亥初时分才说要散。
      往下走时,望江楼上下几层早无一桌客人。
      “竟热闹到这时候。”汤睿笑道。
      “可见是东道做得好。”魏良平与李维一齐道。
      众人只点头,心中确知二人并非一般心思——魏良平因喜崔谌今日可亲,说的乃是真心话,李维却未必了。
      及到了门口,各府的马车早侯在那里,赶车的一个个倒还精神。
      也不知是谁带头,几位公子偏学古人风雅,竟都站在那里不动,只请遮锦园一众名伎先上车。
      苏秉承瞧了崔谌一眼,见崔谌并没开口之意,便也不多言,果真请归月几人先乘先行。
      众女推不过,只得遵从。
      罗欢仗着喝了几杯,微微晃着走到归月跟前,撒娇一般道:“来时就说,回去我同你一辆车,你可还记得?”
      归月笑道:“记得的。你只管坐上来就是。”说罢,谢过崔谌的东道,让赶车的掀帘子,自己先坐进去了。
      罗欢也笑着谢了崔谌,给众人施礼后,也请掀帘子坐进去了。
      疏烟、缀玉自上了来时的马车。
      待苏秉承也上车后,便回谯国公府去了。
      归月靠在一角,拿眼看着罗欢。
      罗欢笑眯眯的,浑似没看见一般,只赞那一炉子炭好。
      “谁说要和你同乘了?”归月忽然问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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