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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百转 ...
“打了十个板子,罚了两月的钱,另派了个小丫头在我这里,还说等珍儿养好了,也未必会让她来‘融春|梦’了。”说起李妈妈发落珍儿,红香忍不住叹气,“我原想着再有一月半月也就养好了,哪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彼时疏烟、缀玉二人都在。
出尘乃是白日里帮着出头数落珍儿的,如今因出尘不在这里,红香说这话时便也不太忌讳。
“又不怨你,你叹什么气?”疏烟望着沉香,微微蹙眉劝道。
红香摇着头道:“你们看着珍儿那般,便觉得她如何不好,殊不知她日日服侍我,许多好处也只有我能知道,且换了一个来,又不知要什么样子呢。”
疏烟刚要开口劝,归月立即笑道:“且看着罢。若换的不好,再换一个就是,你还怕没人给你出头么?”
疏烟心中一动,便不吭声。
红香闻言,愈发觉得疏烟与归月饱人不知饿人饥,分明不能理解她的难处,然二人素日也都是真心为她好,虽心里头难受,倒没因此生分了。红香面上也只是笑笑,再不提自己如何烦闷。
缀玉却似没留意这里尴尬一般,顺着红香的话就说了起来。
她十分能体贴红香的意思,于珍儿的好处、坏处都细细议论几句,及提起明日才来的新丫头,更是跟着杞人忧天了老半天。
归月只站在那里,不时说上两句,又说近日困乏,嘱咐了红香好生休息,就告辞往外走了。
疏烟倒是又坐了半晌,临出门时见缀玉不动,便笑着问缀玉道:“你还不走呢?”
缀玉笑道:“我还不困,再说会儿话。”
疏烟闻言笑着告辞,自己回去了。
及出门后,却不是先往隔壁她自己的“酿春愁”去,而是一路去了“定春风”。
敲了敲门,听见里头应了一声,几息工夫便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是沉香,她先给疏烟问了好,便直接道:“我家姑娘去寻罗欢姑娘了,还没回呢。疏烟姑娘可要去寻吗?”
疏烟略想了想,笑道:“倒没什么事,不过想说会儿闲话。既如此,我先回了,明日再来找她。”
因见疏烟没带着人,沉香遂笑道:“可要奴婢送姑娘回去?”
疏烟道:“不必麻烦,止几步路,那边也都亮着呢,你只好生看着屋子罢。”
沉香闻言探出头,往“酿春愁”那边看了看,果见两间屋子都亮着灯,便不坚持,只笑着送了疏烟到游廊上即返。
“解春羞”里,罗欢正笑归月。
“你倒机灵,就怕人家当你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傻子。”罗欢摇头笑道,“亏得还有疏烟那么个明白人,要不然那一屋子三个,偏你出这个头,我都替你委屈。”
归月道:“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红香说的也在理,我确实不知珍儿的好处。”
罗欢道:“那点子所谓好处,不要也罢。我说呢,平日里见那珍儿十次倒有五次掰着手指头走路的,也不抬头看人,原来竟是算体己银子呢!”
归月颌首道:“应该是了,我也见过两回,多少猜着一些,只竟不知她因何那般缺银子使,又许是家中真有难处也未可知。”
“你可莫要泛滥了菩萨心肠,动什么恻隐之心!”罗欢赶忙拦道,“便是真艰难,平日里得的赏银还不够用么?那点活计能值几个钱?依我看,多半还是爱财之故。”罗欢说着,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低头琢磨了片刻后问道:“只是一件我不懂:红香平日里嘴巴不饶人,内里怎么这样软?亏我起初还当她是朵带刺的花儿来着。”
归月忍不住叹道:“红香就一张嘴厉害,对那些恃强凌弱的,欺善怕恶的,倒是半点也不退缩,然而见了比她还不如的人,总存了相惜的心思——何况她也未必是真觉得珍儿好罢?只是觉得珍儿换不得罢了。”
罗欢点头道:“也是,那李妈妈打了板子又换人,对红香可是半点也无益。后头的人去服侍,少不得也要留个心,自然愈发难真心待红香了。红香为此烦恼,倒也在理。”
“正因如此,我那话虽为了解众人之围,到底说得不好,也难怪她心里忌讳。”归月言罢苦笑。
罗欢掩口而笑:“‘何不食肉糜’。”
归月嗔了她一眼,笑骂道:“你笑得倒欢,可知你是最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罗欢频频摆手,摇着头笑道:“我倒想呢,可惜不能再俗一分。”
归月淡淡一笑,再不理她这话,往桌上拿了茶壶、茶盅,亲自倒了杯茶要喝。罗欢便也要一盅。
“没手么?自己不会倒的?”归月笑骂了一句,到底还是给罗欢也倒了一杯,更双手奉了过去。
罗欢竟就大方接了,啜了两口,又将杯子递给归月。
“好没脸,竟真当自己是个人了!”归月佯怒道。
罗欢“哼”了一声,把杯子“啪”地一下搁在桌上,反对归月道:“你既要折煞了我,我便豁出去受着了,你倒不乐意么?”
归月撑不住,终于笑出了声。罗欢那里却还鼓着腮,一副受了大气的模样。归月笑问她道:“再奉一杯,你接也不接?”
“自然要接。”罗欢想也不想。
归月再忍不住,上去就要撕罗欢的脸,口中不住嚷道:“既能憋到这会儿,怎么不去唱南戏?我今儿倒要看看,你这脸皮是薄是厚。”
罗欢也终于忍不住,笑着和归月闹成一团,却哪里有归月那般灵活?虽然归月没用力气,罗欢还是嚷嚷吃亏,一面笑,一面躲,得空还不忘回两句。
“谁要你自己奉茶来的?”罗欢一手握着脸,一手捂着肚子,躲到一边笑道,“你放心,我不过白吃了一盅茶罢了,我又不是侯府夫人,也没个像样的世子做儿子,不会当真做安人的。”
“没脸的!”归月咬着牙骂了一句,到底追了过来,拧到了罗欢的脸。
罗欢赶忙求饶,归月却笑骂了两句才松手。
二人疯了一回,又热热闹闹地说了半晌的话,因夜深才散。
次日一早,疏烟过来“定春风”。
归月忙请她进来坐了,吩咐沉香倒茶。
疏烟虽未推辞,却只接了茶盅端着,并没喝上一口,而是开门见山般对归月道:“红香那里真的不用劝么?”
归月道:“劝也无用,你也不必生气。红香不是太糊涂的人,不过因为换了珍儿,心中不踏实罢了,并不会就迁怒到出尘身上的。”
“到底还是教人不能放心。”疏烟摇头道,“红香本就有些鲁莽,如今又听不进你我的话,我怕她也学得消沉。”
归月微笑道:“你看我昨日那话她如何应对,便可知你我在人眼里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此时你说去劝,你倒拿什么话劝?不如暗里帮衬也就算了。倒是出尘那里,你说过没有?”
疏烟不知归月还有别的意思,遂答道:“出尘那里说过了,她今后会远着这些的。”
说完,疏烟不禁叹了口气,低着头琢磨了半晌。
昨日她也没在外头,不过道听途说,知道扯上了珍儿,起先也没大在意。后听说出尘也搅进去,她才想出去看看,结果却见佩环帮着出头,反倒是出尘不吭声了。
疏烟心中狐疑,心说不知何时她俩竟这般好了,又因佩环为人不可靠,午后便去寻出尘。
原不过是随口一问,怎料出尘竟红了脸,支支吾吾了好半天。
出尘素日是何等爽利的人?见出尘如此,疏烟愈发不放心,总觉得其中有什么要紧的事令出尘为难。
之后疏烟如何问,出尘也不吭声,只说自己与佩环不过相邻,并没有太多交情。
疏烟也不好硬逼着她说,只千叮万嘱,让出尘行动上多留心,莫要随意开口出头,也勿要与佩环太亲近了。
出尘急忙答应,胡乱说了些闲话,便将此事岔开。疏烟也知她不想多说,便不再开口,心中却终究存了疑。
归月见疏烟皱着眉愣神,猜到她必然不解佩环帮出尘的事,只是这话不好说,出尘显然也没告诉疏烟,归月更是不好说什么了,索性装着不知道的样子,又说起了珍儿的事。
疏烟回过神来,暂将出尘的事按下不想,与归月说道:
“也不管为了什么,她既贪财,对银钱必然看得十分重的,如今这么一闹,被派去了别的地方做活,虽然例钱还是那些,到底少了赏赐,一时半会儿的怕也不敢再帮人做活计、画花样子了。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别说她这么大胆子的一个丫头了。”
归月轻笑道:“珍儿爱财不假,银子的事也好说,让红香给她几两就是。只是那珍儿心气儿高,正是年轻好脸面的时候,若只换了她下去也就罢了,竟还挨板子罚钱,一准儿受不得这个气,只怕因为个珍儿,以后还要生出事情。”
说着,归月又将沉香投壶时珍儿的神情举止略讲了讲。
疏烟嗔怪道:“你又不让我去劝,又跟我说这些,是存心让人为难么?”
归月又笑,道:“非止你一人为难,我不也跟着为难么?你不用急,恶人只我来做就是,稍后我再去找红香,提醒她给珍儿银子,余下的且先看着罢。”
疏烟再不吭声,坐了半晌也只是蹙眉。
归月笑着推她出去,又过了片刻,果然往“融春|梦”去寻红香。
听红香说一早托人给了珍儿十两银子,归月也略放下心。虽不知红香是想到其中利害,还是单因为可怜珍儿,亦或是服侍一场有些情分,倒都无所谓的。
转身再去“酿春愁”,将红香的话告诉疏烟。
疏烟闻言显然也安心不少,一直蹙着的眉头终于展开。
归月不急着走,与疏烟说了半晌的话,提起此番李维设宴她不会去。
“早听说了。”疏烟道,“这位兴北侯府的二公子,看着虽然平常,到底不惹人厌,没想到你竟然托病不去的,却是为何?”
这话罗欢也问过,彼时归月说的是要“自恃身份”,二人皆知那自然是玩笑话。如今疏烟再问,虽不好说实话,归月却也认真答道:
“旁人的宴上,均没有那位姓工部南大人的公子,但兴北侯府二公子的宴上,南公子十有八九是要去的。上回在遮锦园如何,你也见了,这回我托病不去,他们心里大抵也清楚,只不明说罢了。”
疏烟点头,低声道:“兴北侯府的大公子倒稳重,上回还帮忙说了两句,回头宴请时,你怕是还要去的。”
归月抿了唇,低了眉眼,瞬间转过许多念头。然而只一瞬,她便又抬起头来,朝着疏烟微微一笑,道:“自然是要去的,也不好让大公子推了亲戚,我少与南公子说话就是。”
因知道疏烟为人,归月便不多议论那些男子,单挑园子里的事说了,独不提佩环。
疏烟本就不喜佩环,又知道归月也远着她,并没因此疑心。
片刻后归月告辞,才迈出门,只觉扑面一阵冷风,倒真觉得身上寒透了。归月扶了栏杆,抬头去看时,却见日头好端端地挂在天上。
湛蓝的天上更无几朵云,那日头愈发刺眼,晒在人身上却不觉暖。
“到底是入冬了。”归月喃喃道,语罢才惊觉自己伤心,不禁一阵心惊,回过神来时,却又觉得矫情好笑。
没成想自己也学会伤春悲秋了。
归月不敢继续胡思乱想,忙皱着眉摇了摇头,强压着百转的心思,只专心寻思起正事来,慢慢地回“定春风”去了。
吃了午饭,归月只觉头痛,愈发怕起冷来,更觉头晕想睡。
沉香见她无精打采,问了两句,忙握了归月的手。
果然发烫。
虽不十分厉害,到底不敢耽搁,沉香小心服侍归月躺下,忙出门去寻李妈妈。
听说归月病了,李妈妈急忙打发小厮往前头去寻苏庸。苏庸那里倒痛快,先遣人去请了常在谯国公府走动的葛姓医官,后才亲自去回谯国公苏壮寰。
谯国公正在书房问苏秉程的学问,苏庸便在外头先侯了片刻,里头传他时方进去。
苏庸先给二人问安,跟着便说起归月生病、请葛医官过来一事。
谯国公先问了归月情形,听说畏寒发热,知道是受了风寒,虽不是大事,终究有些不放心,遂问起炭火一事。
“炭已送过,只还没笼炭盆。”苏庸道。
谯国公点了点头:“‘定春风’只供着银屑炭,你交代清楚就是。稍后问问葛医官,是否可以笼炭,有没有什么忌讳。”
苏庸躬身应“是”。
谯国公沉吟片刻,继续对苏庸道:“葛医官脾气虽好,到底不知其中轻重,待他过来,你陪着一同往遮锦园去一趟。”
跟着又嘱咐了几句,苏庸一一应下,见再无旁的吩咐,苏庸便告了退,一路往西南角门去等葛医官了。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葛医官就到了府外,小厮赶着车,就近从西南角门而入。
见苏庸亲自等在门口,葛医官不禁一愣。
这葛医官原名葛友海,也在宫中当值,又常在王府中走动,医术、人品皆是难得。今日听说是来医治遮锦园的人,他心里虽有几分忌讳,到底信了谯国公人品,又觉得苏家人有分寸,果然还是跟着来了。
不想一路乘车而来,到这里更有苏庸亲迎,葛友海此时心中已经打鼓。
苏庸早迎了过去,见礼后微笑道:“劳葛医官走这一趟。”
“竟不知是哪位病了,劳苏管家亲自候在这里。”葛友海试探道,明知是遮锦园里的姑娘病了,他却只字不提。
苏庸也不跟他计较,只笑道:“是客居在此的归月娘子,谯国公府自老太君到国公爷和夫人,均十分忧心,老太君更怕来个庸医,只得劳葛医官走这一趟了。”
葛友海也听闻过归月之名。
他虽不知归月与一般伎官有何不同,然而莫二娘子的盛世,葛友海也是亲见过的,更只莫二娘子高风峻节,最是不俗的一个,如今听说是给归月瞧病,先前心里的别扭倒去了五分。及听说归月乃是客居于此,再想到谯国公为人,葛友海自觉明白了十分,心里的不虞一扫而光,只剩了医者的仁人之心了。
苏庸再不多说,只道了一声“请”,亲自引葛友海往遮锦园去。
归月才刚病倒,贺老太君与国公夫人徐氏那里就得了消息。徐氏倒还罢了,贺老太君却着急起来,赶忙遣了心腹丫头过来看望。
那丫头领了两个小丫头过来,只打发人跟李妈妈说了一声,也不去见李妈妈,也不等她,径自去了“定春风”。见“定春风”里全没张罗,颇有些不成体统,忙打发了人撂下帘子,挡住归月面容。接着又笑请沉香一同回避,携了沉香的手,往李妈妈的屋里去了。
归月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头疼得愈发厉害了,几次想伸手掀了帘子,终究还是忍耐了下来。
李妈妈也不闲着,听说贺老太君遣人来,便跟着就往“定春风”走,路上还不忘吩咐园中丫头婆子悉数回避。
才到门口,便逢贺老太君的丫头与沉香出来,李妈妈先让小丫头跟着引二人去自己屋里,跟着进“定春风”去服侍。
哪里要她服侍什么?不过眨眼的工夫,葛友海几人便到了。
听说医官就要到了,李妈妈这才出去,跟着又遣了两个七八岁的小厮过来,教就等在“定春风”门口,嘱咐说若苏庸和医官有何吩咐,立即跑过去报给她。
两个小厮还算乖巧,虽也想探头过去看看“定春风”里什么样子,到底还是忍耐住了。
不一会儿,葛友海就进了遮锦园,一路上了“定春风”。
葛友海一进门,乍一见这般阵仗,心中又是一惊。
虽说是客居,说到底还是抛头露面的伎官,谯国公府这般折腾,到底还是逾矩了。
葛友海心里吃惊,嘴上却不好说,只隔着帘子问了脉,同苏庸一起去了前院,斟酌了个妥善的方子出来,如此这般地嘱咐了一番。
苏庸便问笼炭盆的事。
“笼上无妨,于散寒发汗更是有益。炭火切不可烧太旺,别教病人冻着即可。”葛友海道,“若过几日好了,要出门行动时,还要穿暖些,再被风扑了则难好了。”
苏庸笑着谢过,奉上谢银之后,又亲自送了葛友海出去。
葛友海只觉糊涂,琢磨了一路仍想不通,然而医者事忙,过几日也便淡忘了。
谯国公府这里,自有小厮接过方子去抓药、煎药,将医嘱一并告诉园子里。
沉香回到“定春风”,恰好李妈妈来送炭火、炭盆。
银屑炭易燃,较柴炭又热,烟又少,沉香看着高兴,又怕烧完了便没了,回头一冬用不上这好东西,遂问李妈妈病中是否都能供上。
李妈妈笑道:“国公爷一早吩咐过了,‘定春风’里往后都用银屑炭。先前娘子说不冷,便搁在别处放着了,如今又是病、天又冷,正好笼上。今年炭多,一冬都是够用的。”
听说冬日还有银屑炭,沉香不禁安心。
她倒真怕归月受不住柴炭的烟火味。
从前在外头时,她们也用过银屑炭,只不多罢了,往往搀着略好些的柴炭用。如今听说今冬都单烧银屑炭,沉香不禁心喜,遥谢了谯国公,又再三谢了李妈妈。
李妈妈跟着笑,也不多耽误工夫,待归月那里吃了药,她留了个小丫头在这里帮手,自己便告辞回去了。
遮锦园其余人听说归月病了,便也惦记着来看。
归月只觉头疼,叫沉香将众人拦在外头,说怕过了病气给众人,等改日好了一一道谢。
沉香领命,只晚饭后悄悄让罗欢、疏烟进来看了看,说了不到片刻的话也就罢了,至于其余众人,一概按归月的吩咐打发了回去。
谯国公外院书房里,苏壮寰正独自叹着气。
才刚苏庸走后,苏秉程那里便开始心不在焉,连寻常说话他也出神,更别说考学问了。
苏壮寰佯装不知,到底又问了半晌才放苏秉程出去。
苏秉程倒有分寸,直接回了世子院里,没先跑去遮锦园。
好容易捱到晚饭时分。
吃了饭后,陪着贺老太君说笑一回,苏秉程略消了食便告罪回去。估摸着归月吃过药了,他才整了整衣裳去探望。
听说归月吃了药又睡下,苏秉程便着人去请沉香出来。
沉香听说世子爷来了,不禁暗暗叹气。瞅着归月睡得熟,沉香叮嘱了小丫头几句,就往外头去见苏秉程了。
寒夜里,苏秉程临风而立,看得沉香脸红心跳。
离近了看时,却发现他穿得略嫌单薄。
沉香规规矩矩地问了安,忍不住关切道:“世子爷怎么穿得这般少?”
苏秉程闻言一愣。
沉香自知失言,忙道:“如今天冷了,姑娘就是因为着凉才病了,世子爷若因探病也冻坏了,让姑娘如何能安心呢?”
说完,她便悄悄打量苏秉程,唯恐他发觉自己的心事。
却只见苏秉程眸子一黯。
只一瞬,他便又抬眼,轻声问沉香道:“归月娘子可吃了药么?”
沉香点头:“半个时辰前喝了一碗,这会子睡下了。”
苏秉程“嗯”了一声,还想问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沉香咬了咬唇,犹豫再三才开口:“世子爷放心。姑娘说这医官的药不错,下午喝了一碗,晚饭的时候头疼就轻了好些,估摸着再吃几天便好利索了。”
苏秉程又“嗯”了一声。
仍旧是半晌无言。
沉香就陪着他杵在那里,静静地站着不说话。
也不知闷了多久,苏秉程总算找出话来。
他先问了用炭的事,接着又说自己疏忽,没教早些烧炭,着实自责了一番,后又细问了归月的情形。
沉香耐心回答。
苏秉程心道天凉,别连沉香也冻病了,且他要问的也都问完,终于告辞回去。
沉香原想目送苏秉程先走,不料他再三推辞,坚持请沉香先回,只得将心事作罢。
走到楼上时,终还是忍不住往下望了望。
借着各屋里透出的微光,沉香看清了那个轮廓。
他果然还没走。
沉香抿起唇,心中既酸且喜。
酸是为了她自己,喜却是为了归月了。单看今日的架势,再看苏秉程的真心,自家姑娘或许真能有个好归宿。
沉香如此想着,几乎就要落泪,再看苏秉程,竟还是站在那里。
上回也是这样罢?世子爷第一次设宴那晚,众人散了之后,她出来倚着栏杆透气,就看见他站在院子中间。
他那时站的位置和今日的差不多,离门进了两步罢了。
自己呢?当时倚的又是哪根廊柱来着?
沉香想着,刚要四下里找,却猛地回过神来。
怎么竟不害臊?她自嘲一笑,终究是回屋里去了。
“姐姐回来啦?”小丫头笑着招呼。
沉香示意她噤声。
因怕身上有寒气,她只往里走了两步,远远地望了归月一眼。见归月紧紧裹着被子,睡得正熟,沉香遂退到一旁,靠近炭盆烤起火来。身上暖透之后,便打发小丫头回去歇着,自己才又过去服侍。沉香担心归月夜里难受,一直守在旁边,一夜没怎么合过眼。
次日一早,归月又浑浑噩噩起来,只略吃了小半碗梗米粥,略吃了两口小菜,便裹着被子靠在床里头发呆。
归月有些咳嗽,不爱开口说话,沉香忙完了手上的活,就回来陪着她,在脚踏上安稳坐了,将早上外头的事说给归月听。
“我又不是傻子,又不是再不能活着出去了,你给我讲这些做什么?”归月笑道,当中夹了两声咳嗽。
“呸呸呸!姑娘没个忌讳的。”沉香皱着眉,扭过头冲着地上啐了几口。
归月微微一笑,让沉香坐到床上来。
沉香自然不肯。
归月略一寻思,此时自己病着,沉香离近了倒不好,不坐在床上也还罢了。只是那脚踏太矮,到底凉了些,便催着她拿凳子过来坐。
沉香又要推,然而归月急着催她,话说多了两句,竟忽然咳了起来。
好容易止了咳,归月又提凳子。沉香这回不敢不听,扮了个鬼脸,笑着去拿凳子,乖乖地坐在上面,继续给归月说话解闷。
外头能有什么新鲜事?归月听着便觉眼皮子发沉。
沉香兀自说了半天,强拉着归月听,直到小丫头将煎好的药端进来,服侍了归月喝药,沉香这才安静下来。
归月看着她淡淡一笑,略坐了一会儿,便又躺下去睡了。
沉香见此间无事,遂唤了小丫头过来,道:
“我就在外头院子里,你好好在这里看着。稍后姑娘若要醒了,你开了门在廊上叫我就是。”
小丫头一愣。
开了门,到了廊上,往楼下一望都是人,既说是在院子里逛逛,那随便叫了谁去找沉香,不是都能轻易找到么?
怎么又让开门就嚷嚷?
然而稍后找沉香时,小丫头才明白:沉香竟就站在院子中央,往“定春风”这里看呢。
做了个活检,位置不太好,于是不能起床了。而且,活检嘛,心情总归不会好,哭了几天,饭也不想吃,11号的榜单也没申,码字也扔下了。
耽搁了这么久,其实想通了也就好了。活检结果虽然没出,但看其他化验结果,总不是要死要活的晚期就是。
更新先出一些,感觉还是要进小黑屋,晚上继续奋战,看能出多少。
谢谢大家支持。
欠似乎三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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