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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懂事 ...

  •   沉香侍奉归月多年,自然了解她的脾气。
      见归月语气平淡,沉香便知她真的动了气,忙说了实话。
      “方才在遮锦园门口,奴婢见世子爷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便想借姑娘的名义送几块月饼去,让世子爷也能宽心。奴婢想着,若世子爷能吃到奴婢做的月饼,便是奴婢的福气,可今日这月饼是姑娘教的,自然便是姑娘最辛苦,世子爷真要领情,也该领姑娘的。”
      “沉香啊沉香!”归月气得声音也发颤了,“‘私相授受’是什么意思,你可懂么?若今日我没拦住你,这事被旁人知道了,怕你我二人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归月说完便紧紧闭上了眼。
      她实在是觉得头疼。
      沉香这丫头机灵、活泼,心地纯良,偏年幼不懂事,尤其在男女大防上,总是有些冒失莽撞。
      分明也是时常要跑勾栏、混市井的人,怎么过去这么些年了,她还是不长一点心眼儿呢?
      难不成是教南城勾栏里那些人带偏了?
      见归月说得严重,沉香也傻了眼。
      她倒没想过那么多,只想让苏秉程高兴,顺便撮合一番,让归月有个好归宿。
      至少沉香自己觉得苏秉程是最好的那个归宿。
      “你以为世子爷收到了月饼会高兴?只怕他从此就要瞧轻我,到时咱们还哪里能受他庇护?这府里一旦传开,哪还有人肯高看我一眼呢?”归月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沉香道,“别说世子爷,便是苏管家,你也不能特意去送——女儿家自己做的东西,凭你做的什么,也不敢轻易送人的。哪日你铁了心要跟世子爷表白,你便送你做的东西去,哪怕你绣个帕子我也不拦着你,今日这饼却绝对不行!”
      沉香自知犯错,忙磕头认错。
      才一低头,眼泪也瞬间滚落出来。
      归月难免心疼,想着沉香改过倒快,便轻声吩咐沉香起身,又给她讲了许多道理。
      沉香认真听着,将归月的话记在心里,并边听边琢磨其中的道理。
      归月说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嗓子也干了才罢。
      晚间疏烟几个回来时,沉香已经恢复如常,依旧一脸憨笑地招呼众人吃饼。
      疏烟与缀玉、罗欢挤在“定春风”,笑着挑饼吃,不时打趣归月的手艺。
      红香最后进来。
      从进门起,她便黑着一张脸,半块月饼下肚后,红香的脸色才略好了些。
      “今儿可是有什么事么?”归月低声问道。
      看红香的样子,显然是和谁生气了。
      红香抿了抿嘴,几次三番想要开口,终还是忍了下去。她一改常态,竟没有破口大骂,只说与佩环生了口角:“倒不是大事,不过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以为我和她一样存了坏心,又来寻我的晦气。我心里不痛快,和她吵了几句罢了。”
      归月情知里头有事,然而红香并不想说,她也不再追问,另装了几个月饼让沉香送去给出尘几人。
      沉香略数了一下,心里也便有了分寸。
      她先给出尘、清音各送去两块,接着去佩环、娇鸾、牧言、凉夕屋里,给几人也各送了一块饼。众人自然都是道谢,凉夕还夸沉香懂事,拉着沉香闲话了好几句。
      沉香回去时,归月几人正在廊下赏月,片刻后觉得夜凉,也便各自散了。
      次日一早,归月便去疏烟屋里,问起红香和佩环的事。
      疏烟便说下午久久不见佩环,众人原没在意,后来红香出去解手后,她二人便先后回来。
      “红香回来时便有些慌慌张张的,我们问她怎么了,她说解手时掉了个坠子,怕稍后上台不好看。我们觉得不是大事,便临时找了一副给她换上了。
      “稍后佩环从外头回来,她两个便有些不对。没多一会儿,佩环便嚷起来,说红香故意踩她的裙子。”
      归月略歪了头,想了一想,道:
      “踩裙子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定是红香出去碰见佩环,二人间发生了什么,这才有后来的事。”
      疏烟点头道:
      “我也是这般想的。所谓丢了坠子,怕也是托词,可是红香不说,佩环那里更不好问,便只能这样搁着了。”
      归月思忖片刻,轻声道:“怕还是佩环搞鬼——你听昨晚红香那些话,分明是佩环有纰漏,想是红香撞见了,她怕红香揭她的短,这才故意挑衅。上次平南侯世子来闹时,我就觉得这佩环心高,手段又不怎么好,如今竟还是这般沉不住气。”
      “我倒不怕别的,只担心红香脾气急,心偏又软,佩环虽不太聪明,我也怕红香防不住佩环。”疏烟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归月冷笑了一声:“佩环如今还恨着罗欢呢!也不知究竟要闹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疏烟心中愈发无奈。
      因想起孙妈妈被送出去的事,便与归月聊了起来。
      归月自然不能全说实话,只把孙妈妈意图害沉香,又醉酒胡言引贼上门的事说了。
      疏烟闻言点头:“这样的人早撵出去也是好的,你给的银子,想必也够她嚼用几十年了。”
      归月苦笑道:“我想着她要恨我,我却不得不送她出去。”
      疏烟劝道:“你有你的苦处,孙妈妈不过是被嫉妒蒙了心,过些日子也就寻思明白了,到时候感念你的好处还来不及。”
      “但愿罢。”
      归月遂问起中秋的戏,二人一直聊到午饭时分才散。
      谯国公府外院,苏秉程也和人说了一上午的话。
      只是他并不想和人说这么久,无奈对方拉着他,软磨硬泡。
      与苏秉程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日前在谯国公府闹了一场的魏良平。
      魏良平因避祸装醉,竟错过了见归月的良机,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吃亏,这几日几乎茶饭不思,整日就惦记着如何再来谯国公府,怎么才能再见归月一面。
      八月十四日,他还觉得心虚,八月十五便有些耐不住性子了。
      到了八月十六,魏良平一早就蹿到谯国公府来,竟忘了先前在这里如何丢脸了。
      苏秉程见到魏良平也是无奈,只是碍着从小的情分,不好直接将他扫地出门。
      魏良平也不管苏秉程有事没事,一把拉住,死乞白赖地磨起了面子。
      苏秉程也想见归月。
      今日一早,他还想着尽快攒局呢。
      可如今魏良平求到这里,他却生出阻拦之心了。
      “十四日才刚请了娘子出来,中秋也才刚过,没的说我又去请娘子的。”苏秉程直接拒绝道,“且每次祖母宴请过,我都要紧跟着再办一场,成什么样子?”
      魏良平早觉得苏秉程有意藏住归月,这会见他推脱,只道苏秉程全为藏私,登时嚷了起来。
      “我就说你恋着归月娘子,否则为什么处处替她着想,而不替我考虑考虑?”魏良平瞪着眼珠子,几乎要问到苏秉程的脸上,“我知道你舍不得归月娘子出来,我也不求你了,自去求别人去!”
      魏良平说着就要走。
      苏秉程忙拉住了他,哭笑不得道:“归月娘子客居谯国公府,你莫不是要去求我父亲么?”
      魏良平双眼一翻,面露轻蔑,道,“我去求冠兴和李清去——我可记得,你欠着他俩一场呢!看你到时候还怎么好意思推!”
      说完,魏良平梗着脖子,瞪着苏秉程的一双手。
      苏秉程的手尚抓着魏良平的衣袖不松,眼神也愣愣的,不知道想些什么。
      魏良平愈发觉得苏秉程爱慕归月。
      “怎的还不松开?”魏良平又嚷。
      苏秉程这才回过神来。
      略犹豫了一下,他缓缓松开了魏良平的袖子。
      魏良平如蒙大赦,拔腿就跑,把门上的管事吓了一跳。因有十三日的事,那管事格外谨慎,竟派了个小厮进来探消息,打听是否又闹出事来,听见小厮回报说无事才略安心。
      也是魏良平撞着大运了。
      李清虽然没什么兴致,司徒晟却一口答应下来,当日下午就和魏良平一起来谯国公府找苏秉程了。
      苏秉程不再往外推,只说要提前问了归月。
      “毕竟是客居,我不好直接做主,待定了日子,我叫人把帖子送到你们府上。”
      司徒晟一拱手,谢过苏秉程。
      魏良平却凑上前去,神神秘秘地问苏秉程道:“你说实话,你是当真为了还欠下的这局,还是信不过我,怕我胡闹呢?”
      苏秉程怔了一下。
      司徒晟习武,耳朵最灵,听见这话也愣了一瞬,随即大笑了起来。
      魏良平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苏秉程欣慰一笑,大方承认是怕魏良平再闹。
      “吃一堑还不长一智么?我也不是那么呆的。”魏良平“嘿嘿”一声,笑道。
      待送走了二人,苏秉程并未立即去寻归月,而是先去找了谯国公。
      听说苏秉程又要在遮锦园设宴,谯国公皱着眉头,久久没说一句话。
      苏秉程略低了头,心如擂鼓。
      果然便如他所料,设宴一事,谯国公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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