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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见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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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秉程一直帮着父亲待客,又要将各项安排反复查验,戏未开锣他确实不能得闲。
待确认一切妥当了,他才往楼下来,招呼各府的世子、公子们。
魏良平看见苏秉程便立刻冲了出去,一把将苏秉程抱住。
“你这是做什么?”苏秉程被他惊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魏良平拖到一边。
“我问你,归月娘子的剑舞安排在何时?”魏良平一脸期待,“嘿嘿”地笑着问道。
“谁跟你说今日有归月娘子的?”苏秉程心里明白了大半,不禁觉得魏良平好笑,“今日虽有名角,却都不是遮锦园的人,归月娘子只明天出来一场罢了。”
魏良平登即松开了手,瞪着眼叫道:“怎能没有归月娘子!”
苏秉程无奈摇头,笑着推开魏良平,抬脚就要往席间走。
魏良平哪里能轻易放了他,忙将苏秉程拉住,追问他为何今日没有归月。
“明日才是正经寿辰,今日不过是提前请各府的爷们来乐一乐,归月娘子明日要出来,今日自然就不来了,这有什么?”苏秉程说着,又伸手去推魏良平。
“怎的明日来,今日就不行?”魏良平竟急得脸红到了脖子。
苏秉程再忍不住笑。
“这会儿各府王公老爷都在,你不怕平南侯,也不怕丢脸让人笑么?”苏秉程压低了声音,“持信和冠兴可都在那边,小心他们又不给你好脸色瞧。”
魏良平闻言顿时泄气,再不敢纠缠苏秉程,由着他往席间去,而魏良平自己也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重新入席去了。
崔谌等人早看见魏良平拖着苏秉程问话,虽不确定他问的是什么,大抵也猜到不是什么正经事。
而看他垂头丧气的模样,分明是未能遂心。
有好事的便问他俩方才说的什么悄悄话。
魏良平刚要嚷嚷,看到崔谌在那里又把话咽了回去。
为防时常有人为归月求上门来,苏秉程也不好说实话,笑了两声,招呼了一圈,也就将这事含糊过去了。待确认楼上暂时不用他后,苏秉程也终于在席间坐下。
崔谌正坐在他旁边,司徒晟与李清、汤睿等人早都凑过来和苏秉程说话。
“这几日你可真是辛苦!”李清似笑非笑。
苏秉程笑着反问李清:“你这话要人怎么接呢?我祖母的寿辰,我若说不辛苦,显得我没尽力操办;我若喊累,你们又要到处说我不孝顺。来来来,你告诉我,我是辛苦还是不辛苦?”
李清笑道:“莫不是忙昏了头,终于寻着个撒气的机会,一时三刻都认不得,竟跟客人急了么?
魏良平哈哈大笑:”你我从小就往谯国公府里跑,冠兴更是亲戚,咱们也能算是客人?”
司徒晟也在人堆里,听见人唤“冠兴”,便慢悠悠地说了句“别带上我,你们且聊去”,说完,竟又转头听戏去了。
汤睿好奇心最重,他虽看出来苏秉程与魏良平方才有意遮瞒,可二人究竟说些什么,他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才刚你二人说些什么?”汤睿低声问道,“谋之从早上便坐不住,见着你立刻冲出去抱着,可别告诉我他只是想你想得紧了。”
众人闻言轻笑,纷纷看向苏秉程与魏良平。
因没有外人听着,魏良平便说了实话,说到归月不来时忍不住又发起了牢骚:
“谁不知道归月娘子被请来了谯国公府?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今日这些爷们,竟也不请娘子出来,闹得我如今好没意思,连喝酒都觉无味了。”
“谋之失言了。”崔谌冷冷道。
魏良平愣了一愣,略想了想自己方才的话,猛地察觉出不妥。
他立即拉了苏秉程的手,急道:“你可不要多心,我今日自然是为了老太君的寿辰,只是原以为能见到娘子,才刚忽然得知见不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便口不择言,你莫要怪罪才是。”
苏秉程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原没打算和他计较,只是崔谌方才的语气不善,且涉及到自家长辈颜面的事,倒不好含糊过去,于是顺着魏良平的话责怪了两句。
魏良平愈发丧气。
汤睿心中无奈,打着圆场与苏秉程说起话来。
“祥官怎么忽然不来了?”汤睿问道。
“听说是坏了嗓子。”苏秉程淡淡一笑。
“哪里是坏了嗓子,我看他分明是走路不便。”魏良平忍不住插嘴。
前些日子祥官去了惠王府,在里头过了大半夜,天没亮就被送出来了。不过他竟不是自己走出来的,从王府西北角门出来时就坐在马车里头了。
这话在都中也不是新鲜事,几人闻言低头偷笑,气氛较之前缓和了不少。
“怎么连疏烟几个也没排呢?”汤睿怕多说惹祸,继续问道。
苏秉程微笑道:
“此乃祖母之意,说遮锦园的姑娘们虽然多半都是买的,也不好太辛苦了她们,让她们觉得在府里受了轻贱委屈。
“父亲也说姑娘们入府原是为了祖母,不能太怠慢了她们,后又听说祖母有此言,自然愈发不让她们出来了,只八月十四、十五上场罢了。
“至于归月娘子,连十五也不用出来,仅十四寿辰那日献上两支舞。”
汤睿慨叹道:“到底还是谯国公不同!或许也是因此,才能请得动归月娘子来罢?”
司徒晟终于有了反应,轻拉了拉崔谌,低声问道:“才刚说的归月娘子,可是莫二娘子的徒弟?说起来上次遮锦园设宴,我因有事没来,竟不知归月娘子比起莫二娘子如何。”
崔谌“哼”了他一声,笑骂道:“知道你有本事,见过莫二娘子舞剑,这归月娘子于剑舞上的造诣如何,我因没见过乃师的,也不好妄下定论。”
司徒晟闻言左臂一缩,左肘立即撞了过来。
崔谌往后一让,左手掌心朝内,反掌弹开司徒晟左肘,右掌随即竖起,往其左肩劈下去。
因坐在椅子上,司徒晟无法立即回身拆招,只得以左脚尖撑地,右足用力一蹬,身子登时旋了个圈,眨眼间就在一步外站定。
崔谌也不再看他,仍旧若无其事一般吃着酒。
司徒晟笑道:“好,好,好!你且等着我,过了这两日我好好与你斗一回。”
他二人时常如此,一人忽然偷袭,另一人立即接上,随时都能拆招比试,因而此番他俩又闹起来,也没人当回要紧事。
魏良平却呆呆地问了一句:“你二人没事老打架做什么?且又不是真打,是为了练功么?”
崔谌脸色立即又黑了下来。
司徒晟则笑了两声,对魏良平道:“也就你呆,见着一次问一次。我俩这是怕忘了这些招式,时常翻出来,也算是念旧了。”
魏良平“嘿嘿”一笑,实际半点意思也没懂。
旁人却多少懂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缄口不言。
魏良平见状,情知自己说错了话,只是不知错在哪里。
管它错在哪里,少不得闭上嘴才是。
这般想着,魏良平果然又老实了三分。
李清忽然开口赞起台上的戏子来,汤睿跟着便开始夸赞,司徒晟鸡蛋里挑骨头,与他二人争论了两句,魏良平则忘了方才的尴尬,当即掺和进来,帮着司徒晟跟李清他们争执。
司徒晟却退了出来,看他们三人斗嘴。
魏良平哪里吵得过他俩?即使只有李清一个,魏良平也会被衬得像个哑巴。
好在他嗓门大,素日又不太爱讲理,倒也能扯着脖子吵嚷半天。
司徒晟不禁觉得好笑,又着实有些心疼魏良平。
苏秉程遂给崔谌使了使眼色。
崔谌会意,请拍了拍司徒晟的肩,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司徒晟跟着崔谌走到外头游廊上。
苏秉程并未跟来。
看着四下无人,崔谌开口道:“才刚他们议论的归月娘子,身法有些像季姜。”
还没等崔谌说完,司徒晟立即捉了他两只手臂,正色问道:“此话可当真?”双目却藏不住喜悦。
司徒晟双手力气本就大,此时更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若换了魏良平等人,怕早就哇哇大叫起来了。
可看到他着急的样子,崔谌竟不忍心说些无关的话。
哪怕只是让司徒晟先松开手。
“你莫要着急,我今日就是特意与你说这个的——那归月娘子从四五岁就在莫二娘子身边,断然不会是季姜了。且归月的身法虽有些像,却也不过三五分相似,许是莫二娘子从哪里学得,教授给徒弟罢了。”
司徒晟眼中灵气全无,满脸都是失望。
“今日特意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你以后见着归月娘子心里有数,不至于如我一般认错了人,惹出些什么麻烦来。”崔谌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叹气。
司徒晟麻木地点了点头。
二人说完话,便又重新入席。
魏良平不敢拿他两个打趣,只一直用眼睛偷偷瞄着二人,心里猜测他二人方才商议什么去了。
莫不是去打架了?
魏良平想想就觉得有趣。
这俩人功夫都是一流的好,平时切磋也从未分出胜负,要命的是师出同门,任招式如何变幻都逃不出对方的法眼。
说起来归月娘子也像是会功夫的,不知真要动手会是什么样子。
他甚至还没看见归月娘子的容貌呢!
魏良平忽然好奇。
瞅着旁人不备,他借口去厕所,双手提着裤子,一溜烟地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