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世花》刘小毛

1、何止何芷(一) 妆台边

　　妆台边，身着银甲的少年手拿石黛，微微弓身，单手托着少女的脸，顺着少女的柳眉轮廓仔细的描绘着。

　　“煜郎，这次可真要走？”描完眉后少女抬头对上那盈满爱意的双眸，眉目中满是留恋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郎。

　　“煜，乃保卫国家之意，而今国家有难，我林煜岂能袖手旁观？”林煜放下手中石黛，身形挺立，双眸流露出少年特有的坚毅。言罢，少年郎定定的看着少女，纵使往后分离两地，遥不可见，我亦将汝容颜深刻于心。

　　言罢，何芷心中满是落寞，但也只能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纵然现实已无可改变，却也忍不住想要再确认一番。“那煜郎，我送你去江头罢。” 此时，少女的双眸已泛起微红，眸中早已噙满了泪水。

　　林煜心中叹息，垂眸从怀中取出丝帕，轻拭少女的脸庞，“莫要哭花了妆。”

　　何芷起身走到屏风里侧缓缓换下层层叠叠的戏服。少顷，少女身着一袭红衣，盈盈而来，她将三千青丝挽于脑后，星眸生辉，柳眉如画，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纵是如此，奈何也掩盖不住她眸中的那份不舍和眷恋。

　　二人相携却是一路无言，唯有十指紧紧相扣，似要抓住那最后的温存，然已行至江头。此时，江岸两旁早已落满白雪，虽是满目苍茫之色，却有一树梅花傲然于此，虽被白雪所掩盖，却也压不折它的枝丫。许是如此，才更显得寂寥罢。

　　眼下，纵使心有不舍眷恋，奈何已是不得不分离。寒风中，林煜抬手，微热的手心轻抚着何芷微凉的脸庞为她拭去溢出的泪水，眸中是深深的眷恋，“何芷，何芷，我何止舍得？”

　　何芷扯出一抹淡淡的的笑，似在安慰自己也是在安慰林煜，“芷待煜郎归。”

　　林煜会意笑了笑，“此生定不负卿，待我三年荣归。”言罢，一把将何芷拥入怀中。

　　何芷靠着他冰冷的银甲。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目送林煜乘舟远去。何芷双眸中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决堤溃散。也只有在他看不见的时候才可以如此。林煜挺立舟上，自始至终也未曾回头相望。彼时，脑海中却有个声音轻道，回头看一眼吧，就一眼，一眼就好了。但理智告诉他倘若回头，那就离不开了罢。何芷泪眼婆娑，远方的他却是背影□□。你若能回头望我一眼也好，也就一眼呐。

　　何芷一袭红衣独立于苍茫的白雪之中，红衣纵是妖艳也难掩少女的孤寂落寞。终是流干了泪，而脸上则留有依稀可辨泪痕。寒风刺骨也抵不过心中悲凉。即使是背影也好吧，再一眼，人舟已然消失不见，然少女的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煜郎此去经年何时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