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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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馥雅，妳到底想做什么？为何把妳自己弄成如今这番模样？难道妳以为妳义父义母看见妳这副鬼样子，高兴得起来吗？」
行刑完隔日，儒尊面色冷峻的来到馥雅的面前，厉声的指责道．
「这是我的选择」
微微睁开了双眼，馥雅虚弱的开口，说出的话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仍旧是如此的淡漠．
「难道妳就宁愿为了师兄而毁掉妳自己吗！」
听闻儒尊的话，馥雅身躯微微一震后闭上了眼眸，虽不再言语，脸上的表情却是遮掩不住的哀戚之色！
「果然－－」
满脸震惊，笙萧默无法置信．
不仅是师兄，连馥雅都已经陷入得如此之深！
「所以说，一切的一切妳早已经知晓，却选择用妳自己来抵？」
激动的紧抓住馥雅的双臂，笙萧默忍不住发出低吼．
「值得吗！值得为了一段感情而付出至此吗！告诉我啊！」
眼看原本仙姿如此之好、自己亲手救下的少女一步步走向了毁灭，儒尊眼中满是痛苦之色．
明明是如此善良、宁愿为了天下苍生而放弃复仇的少女，为何会成为如今这番地步？
「这是我的选择，无关乎对错或值不值得，做了便是做了」
过了许久，少女被紧抓住的双臂上数个销魂钉的伤痕都因此渗出丝丝鲜血，这才隐约听见少女低低的嗓音和叹息．
若是可以，自己又何苦如此？多想回到过去？多想－－从未来过这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我想歇息了，您还是请回吧！」
突然从原本打坐的姿态躺了下来，馥雅语气中是满满的疲惫．
「妳自己好自为之，莫再继续错下去，我和掌门师兄还能保妳无事」
说完话后，儒尊满是复杂的看了少女最后一眼，便走出厢房，离开了绝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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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出来！毒魔！滚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馥雅听见各门派的厉喝声，睁开双眼后唇边出现一抹淡淡的冷厉之色，从怀中拿出一粒鲜红飘散着浓郁香甜的药丸，吞下并暗暗催动魔力催化了药力后，这才飞身出了绝情殿，刺目的红袍在空中猎猎舞动，彷佛是一抹燃烧的炽热火焰一般！
「怎么，你们胆子倒是挺大，胆敢与本魔叫阵？」
面色不屑的看了眼下头的各派掌门，馥雅全力催动起魔力，一头黑色秀发在魔力浸润下竟一点一滴地化为了银白，哀戚的如此刺目的银白！
「居然胆敢囚禁了蓬莱掌门，妳竟是连同门情谊都不顾了吗！」
新任的太白掌门伸手直指馥雅，怒声喝斥着．
「大胆田馥雅，还不上前乖乖受死！」
新的玉浊峰掌门双手背在身后，道貌岸然的说着．
「田馥雅，妳毕竟已经入魔，还是乖乖悔过，莫要毁了妳自己！」
韶白新掌门看着少女眉眼间极浅淡的哀伤，忍不住开口相劝．
「你们一个一个谁不是曾经受过本魔与师姐的帮助？现如今倒是涨了脸面，成了掌门就忘了恩情，上来讨伐本魔来了？」
张狂的笑着，馥雅脸上带着对下方众人的不屑，
「妳！」
几名曾受过帮助的掌门莫不憋红了老脸，梗着脖子却说不出辩解之话．
「莫要多说，谁想受死便上来吧！」
运起体内澎湃的魔力，馥雅冷着艳丽的脸蛋说着，手心间隐约闪烁着极黑的气息，彷佛其中栖息着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
「好！就让贫道来会会妳这不要脸的疯丫头！」
只见一名没见过的掌门一边说着，用力一跃便飞身到了馥雅面前不远处，手中宝剑发出清越长吟，明显也非凡物！
「这是你自己上来送死，可就怪不得本魔了！」
轻笑着说完，馥雅双手翻飞间，那抹极黑的光团不断反复凝聚，竟是真成了活物，很快便不断长大，成为一只狐狸大小的魔兽从馥雅掌心跃下，对着面前挑战者龇牙咧嘴，喉间隐隐发出警告的低吼！
「这、竟然能够以魔力召唤魔物？！」
众人眼看着在馥雅魔力滋养下越发成长的狰狞可怕的魔兽，更加坚定了要将少女击杀的打算！
「呀、还不只哦！这只是第一只，而且、只要他”摄取”到的灵力，都会转化为魔力供我使用呢！」
掩着唇露出娇媚柔软的笑容，少女轻轻抚摸着魔兽变的纯白而柔软的毛发，原本只是团近似于狐狸一般的魔力团块，但在馥雅的魔力支持下，却当真进化成了一只巨大的狐狸，亲昵的舔舐着馥雅的掌心，但面对众人时却越发的戒备和躁动．
「那么、该先让他吃掉谁，比较有趣呢－－？」
「小雅！快点住手！」
正鄙睨着下方众人的馥雅听见熟悉的嗓音，身子稍稍顿了下，却是彷佛没听见似的继续抚摸狐狸柔软的皮毛．
「小雅！不要再错下去了，回来吧！」
白子画眼见少女竟在自己准备下山找寻药材时和各大门派的掌门对阵上了，无比焦急的呼喊道．
「这么厉害，便动手杀了我呀！亲爱的、师、父！」
馥雅终于转头面对白子画，却满脸尽是嘲讽神色．
「反正、你也很讨厌我的对吧？总是冥顽不灵，不肯听从教导，到处惹事生非，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收我作徒儿？」
手心再次凝聚魔力，在众人惊觉不对而阻止之前，却见那团魔力逐渐凝聚，最后化为一条手臂粗细的蛇状团块，并同样吸收着馥雅的魔力成长．
「可恶！再不杀了她，难道要任由这妖女继续为祸世间吗！」
怒吼了声，几名掌门共同运起浑厚内力便朝着馥雅狠狠打来，没想到却被两只魔兽转眼吸收得一乾二净，竟是伤不了少女分毫！
「呵呵、若是这么简单便如了你们的意，那本魔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说话间，那尾蛇形团块因吸收了众人的内力而加速了成长，很快便化出实体，成长为一尾白色的巨大蟒蛇，却是面朝另一个方向，高声的嘶叫着．
「白子画，若你今日不杀了我，那我便屠了这群不要脸面的老东西！」
话刚说完，馥雅便御使着那尾巨大白狐朝着众人扑了过去，巨大狐嘴一张竟是生生吞下了太白掌门的一条右臂！
「馥雅！妳居然－－！」
眼看馥雅竟当真开始伤人，白子画面色沉痛地开口，随后便唤出了悯生剑来．
「唉呀！居然是悯生剑吶！」
看了眼白子画，少女突然张狂的笑了起来，浑身魔力朝着四面八方释放开来，对众人来说有如致命毒药一般的魔力朝着周遭有若实质的延伸开来，两只魔物也在魔力催化下一点一点越加的成长，气势也越发凌厉起来！
「白子画！就看你要继续强装你的无谓慈悲，还是拯救整个天下！！」
说罢，馥雅便又御使着白狐朝着众人撕咬过去，偏偏这魔兽似乎皮粗肉厚，无论各长们如何攻击却硬是不怕，且还能够吸收这些攻击，转化为馥雅的能量！
「小雅－－！」
这时候，本欲攻击过来的白子画却突然惊觉一抹人影一闪而过，随后却见笙萧默已经将一把长剑从后方刺入了馥雅的体内，剑刃生生撕裂了背部肌肉，并从胸前穿出，将鲜红的长袍染得更加惑人了．
「馥雅，妳知道师兄下不了手的，别逼他了」
不似以往轻挑的语气，笙萧默话语间带着无比的惋惜与隐忍．
毕竟是自己亲手救起、万分疼爱的孩子啊！若非知道馥雅的心意，又如何肯这么做呢？
「－－－－谢谢你，儒尊」
回过头绽放一抹柔软温柔的笑容，馥雅的眼中是满满的歉意．
「还有，对不起」
若是能够有更多的时间能够与你多聊聊，那该多好？
好怀念、真的好怀念当初，与你趁着闲暇时把酒言欢的时光，好想回到那时的无忧无虑、那时的快乐无忧！
对不起，大家，让你们为我担忧了．
对不起，儒尊，让你为我伤神了．
对不起，师父，对不起－－－－．
缓缓闭上了双眼，馥雅的脸上带着放下心来的释然，娇小的身子与一身红袍一起朝着下方跌落，最后却随着一声凤鸣而被一道火红轨迹接住！
「白子画！既然如今你已经选择了天下，雅儿我杀阡陌便带走了，修想我会将她再交给你！」
说罢，众人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凤将人带走，毕竟天下皆知，或奉的速度无人能及，根本没人可以追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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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儿，都到这地步了，妳就当让哥哥安心，好好待着好吗？」
将少女一路带回到了才住过一阵子的厢房内，杀阡陌嗓音温柔的像是深怕随时会将怀中颤抖不已的身躯给震碎了似的．
「哥、哥哥，我好、好冷啊！好冷－－」
瑟缩在美丽的杀阡陌怀里，馥雅紧抱着自己的身体，连声音都明显的越发虚弱了下去！
「雅儿不怕，雅儿乖，哥哥在这儿，雅儿不怕，没事的」
紧紧的抱着怀中人儿，杀阡陌的声音中带上了浓浓的悲意．
明明才获得这个妹妹这么短的时间，才相处这么几天而已，却又要再一次的失去了吗？就像硫夏那样，自己又没有守护好她了吗！
「雅儿，都是哥哥对不起妳，是哥哥没有保护好妳，雅儿，我的雅儿啊！」
眼中逐渐缠绕上了点点疯狂，杀阡陌痛苦的微微抽搐，一手轻抚少女银白的发丝，另一手想擦去对方唇边不断涌出的鲜血，最后却只是徒然沾了满手刺目的红．
「哥、哥哥，对不起，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便会有太多太多的人因此而牺牲，我不能眼看着那样的事情发生！」
听见杀阡陌满是痛苦的呼唤声，馥雅似是稍稍恢复了神智，咬着牙开口解释．
「我不－－我没事的，你去找小千来好不好？我求你了，我想与她说说话」
血红的眸子闪烁着如星光般的温柔，馥雅低声哀求道．
「好，哥哥这就去把小不点找来，哥哥这就去，妳等我」
说罢，杀阡陌唤来了单春秋守护着气息虚弱的少女，转身便去找了自上次起便被自己带来七杀殿的花千骨．
然而，待两人回来时，却发现单春秋急的满头大汗站在外头，厢房的门却是关着的．
「单春秋！我不是命你守着雅儿吗？这是怎么一回事？」
厉声责问单春秋，杀阡陌愤怒的一挥袖便将对方给狠狠的击飞了出去！
「圣君！方才我突然被她给打了出来，近来她的功力早不如过去那般，属下已不是她的对手，加上猝不及防之下，这才－－－－」
跪在地上惶恐的说着，单春秋唯恐惹怒了已几近疯狂边缘的杀阡陌！
「雅雅！雅雅我是小千啊！妳快点开开门，妳不是说要见我吗？雅雅！」
焦急的拍打着房门，花千骨哽咽着朝门内大喊，却赫然发现门上被下了一层禁制，根本不是现在的花千骨所能打破的！
「雅儿！你究竟在干什么？为何如此将哥哥拒之于门外？难道妳在怪哥哥没有帮妳教训那白子画吗？」
大声地问着房中的少女，但不论两人如何逼迫，却就是无法逼出房中的人儿，换来的只是里头越发孱弱的气息，和不时传来的低低的叹息声．
三人就这么坚持着，直到两日过后，杀阡陌敏锐的发现门上的禁制悄悄地消失，这才一个箭步拍开了门扉，冲进厢房，却不在床上看见那抹艳丽的娇小少女，反倒是在角落瞧见了一个浑身颤抖的苍老人影，同样的一身红袍，同样的银白长发，但却跪在地上尽可能地将面容遮掩起来，似乎深恐被人瞧见了似的．
「雅儿！」
「雅雅！」
杀阡陌与花千骨两人赶紧上前想拉起田馥雅，却听见一声低低的哀号，怀中那人竟是挣扎着逃开，却在中途踢到木椅子直接摔倒在地，同时听见了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
「雅雅！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待的靠近了后两人这才发现，原本已成大约三十岁上下外貌的馥雅，现在竟已成了百岁有余的垂老妇人，哭泣的嗓音尖锐刺耳，难听的甚至让人直皱眉头！
「杀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雅雅会变成这个样子？」
指尖颤抖的抚上好友干枯的肌肤，花千骨无法置信地轻轻将＂少女＂涌进怀中，感受着那人止不住地颤抖．
「恐怕，这是她身为逆星而泄漏天机、强制扭转我们命运所造成的代价」
闭上美丽的双眸痛苦的开口，杀阡陌的眼中流出了泪水，自责且疼惜．
硫夏，这难道是妳在惩罚哥哥吗？惩罚哥哥对妳的背叛吗？难道妳终究还是无法原谅哥哥－－－－．
「哥、哥哥－－对不、起，雅儿不能、不能参加你跟小千的、的婚礼了」
就在杀阡陌兀自沉浸于痛苦思绪中时，粗哑难听的女声缓缓响起．
「我祝、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说到这里，馥雅一阵猛烈的呛咳，早已染上斑斑血迹的上身很快再次被浓稠的鲜血浸染．
「儒尊他只是、察觉了我的愿望、谢谢他帮我，哥哥你别、别怨他，好吗？」
「小千，帮我告诉漫天，我对不起她，朔风是个好男人，值得她托付终生，祝他们一生幸福快乐」
似乎已经感觉不到体内能量快速流失和腿部严重骨折的痛苦，馥雅只是尽可能地诉说着自己想交代的话．
在花千骨不断无泪的啜泣之下，半垂的眸子逐渐失去了神采．
「告、告诉世尊，对不起我、我利用了他，我知道他只是想保护长留，我不是真那么想他的－－」
又是一声呛咳，干裂的唇边滚落一块腥臭的血块，馥雅大喘了几口气，这才再次艰难地开了口．
「告诉白子画，我从未－－」
说到这里，一道雪白的身影慌乱的窜进了厢房，白子画不似过去那样从容清冷，苍白的脸上尽是慌张与痛苦，上前紧紧的握住了馥雅虚伸在半空中的枯瘦手掌．
「我从未恨过他，告诉白子画，我不后悔，爱上他－－－－」
最后的尾音嘎然而止，最后连视力都已经失去的馥雅并未察觉是谁握住了自己的手，终于拼着交代完所有想说的话后，终于在花千骨的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苍老的身子最终彷佛木屑一般的散落一地，连具全尸都未留下！
「小雅－－－－！」
身为上仙却无力阻止少女最终的结局，白子画声嘶力竭的一声哀唤，却唤不回少女已经逝去的生命．最后，杀阡陌愤怒地将白子画驱逐出七杀殿，并将馥雅散去的灰烬和那套鲜红衣袍放入了冰棺，又一次陷入疯狂般的悲伤，每日每日的待在棺边与硫夏和馥雅说着话，让花千骨又是好一阵悲伤．
世人只道毒魔已死在儒尊剑下，欢庆鼓舞之时，那个守护天下的长留上仙白子画却是突然闭关，对外宣称要冲破十重天，却再无人能够得见其一面，即便是儒尊与世尊，同样无法．
无人知晓这其中缘由，更无人知晓白子画每日皆在绝情殿上，思念着那曾经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的少女，那个为了自己为了天下而耗尽生命的少女．
那个直到最终，才肯承认爱着自己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