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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老九门 ...

  •   二月红以前学唱花鼓戏的,后来又学了昆曲和京剧,现在唱戏也是以京剧为主。教萧潇学戏的时候,他发现她好像有底子般,还很有灵性,学得特别快,唱得也很好,花旦武旦青衣都行。学了几年,萧潇看他常去梨园唱戏,也闹着要登台。二月红对她那是有求必应,只要她高兴就好,而且她要是唱戏还能经常和他在一起,夫妻两个也可以同台演出,戏班子里也有女子,他对女子唱戏没任何意见,就是怕不规矩的客人唐突了自己夫人,所幸在长沙,他还有点势力,护住自己女人那还是可以的。
      萧潇给自己取了个艺名,红水仙,红是取的二月红的姓,水仙是他在家族中的标识印记,二月红看她这么想着他,心里满意得很。萧潇长得美,装扮起来比别的人都好看,唱得好,还有身手,既能唱贵妃醉酒,也能唱穆柯寨。她登台没多久,就红遍长沙城了,就是外地都有人慕名而来。以前来看戏的女人大多是来看二月红的,现在来看戏的男人很多是来看萧潇的,他们夫妻俩也算另一种方式的同步了。二月红以前是以旦角为主,现在有萧潇上场时,他就演小生,武生。二人同台的穆柯寨,广受欢迎,只要有这场戏,那一定是爆满的。不过就算如此,萧潇也不是天天登台,她和二月红一样,隔三差五的兴致来了就去。
      从夫妻到同行,有共同兴趣爱好,生活更是甜蜜顺遂。二人甚至还特意去各地拜访名家,去北平看了各大名角的戏,认识了不少大师级人物。
      萧潇简直是生活在蜜罐里,长沙城不晓得多少女人嫉恨嫉妒她。她登台演出时,她们还取笑她一个女人家整天抛头露面的,不成体统,简直丢二月红的脸,萧潇对于这种说法不发表任何看法,虽然失忆,但她本来性子还在,不屑于同这些女人计较。
      后来成婚好几年,每天耳鬓厮磨的,他们都没孩子,外面的女人又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茅坑不拉屎,自己不能生,还不给二月红主动纳个妾,简直要丈夫绝后。就连二月红的族人,听多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三姑六婆的找上门,拐弯抹角的暗示她该找个女人给二月红生个孩子,接着又推荐谁谁谁是自己亲戚,长得一看就好生养云云。萧潇被这些人骚扰得烦不胜烦,她不在乎孩子,但是也怕二月红在意这个事,想到为了孩子要把他推给别人,她心里就难受,经常一个人生闷气。二月红知道这个事后,一向脾气温和的他对那些找上门来的三姑六婆发了好大的脾气,还放出了话,即使一辈子没孩子,他也不会找其他女人。
      因为这个事,二月红对萧潇是既心疼又抱歉,自己这么爱她,根本不想有孩子插在他们中间,早年下墓的经历让他早看透了生死,所有的人迟早是要离开的,他只想和自己所珍爱的人清清静静的过完一生,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更何况他现在这个位置,和九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干的又净是些挖坟掘墓的勾当,有了孩子,后代也要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不是他想看到的。自己还有一群徒弟,自古以来,师徒之恩有时候比父母之恩都大,以后也不怕没人送终。
      对于二月红这么维护萧潇,其他女人也只能说说酸话了。更何况萧潇也是有着自己的粉丝群的,有因着她长得美把她当女神的,有她戏唱得好是她忠实听众的,只要听到有人说她坏话,立刻就得怼几句。

      一天,陈皮带回一个叫丫头的姑娘,是他从人牙子手上救下来的。他说他初来长沙的时候,有一次差点饿死街头,被丫头的一碗面救了过来,这几年他也常常去她的面摊吃面,最近没看到她,他还特意去打听她的消息,知道她被养父母卖了,忙又去寻她,最后在人牙子手中又把她买了回来。这两年二月红已经不碰地下的东西了,进出明器的盘口给了陈皮掌管,他还是有那个经济能力赎人的。
      陈皮还没搬出去自己住,所以把人领了回来。萧潇见陈皮虽然比丫头小几岁,但看他对丫头好像也是有情的,而丫头又是个温柔善良的人,要是有她看着陈皮,倒是让人对他要放心得多。和二月红商量过后,给了陈皮一座宅院,让他顶门立户了。至于丫头,让她先去照顾陈皮一段时间,两个人相处看看,要是彼此都愿意,以后成婚也可以。不多久,陈皮就满脸羞涩的来给他师父师娘申请,自己要和丫头成亲。二月红允了,丫头他是认识的,小时候还经常去她那里吃面,知道她个性温柔和顺,陈皮却被她吃得死死的,他也就放心了,派了管家给陈皮操办婚事。

      春日里,天气晴朗,和风习习,院子里的杜鹃花开了,萧潇拉着二月红坐在杜鹃花下,两人捏泥人玩。这是她的业余爱好,至从那一年在成都逛街时,买了两个泥人后,她就对这个感兴趣起来,曾多次去捏泥人的摊子旁边观看偷师,二月红看得好笑,请师傅专门教了她,她学了几天也就会了。平时常常对着人捏,红府的人被她捏了个遍。捏得最多的要数二月红,什么样子的他都有,家里有个书架上专门摆放着二月红的各种姿态的泥人儿。二月红看她整天捏得高兴,也跟着学,学会了就照着她的样子来捏,两人经常对着对方捏泥人,这在红府来说也是一大奇观了。
      捏好泥人,又细细的上色,萧潇左看右看忍不住笑出声来。二月红停下手上的动作,去看萧潇捏的,萧潇把泥人一藏,不给他看。他直接动手抢,两人你来我往的你抢我躲了半天,泥人还是被抢去了。
      二月红看着手中的泥人,一个小版的二月红架着二郎腿,一手拿着大烟,一手还在挖鼻孔,脸上的表情还很销魂。深吸一口气,二月红放下手中的泥人,活动了下手指,向着萧潇扑去,萧潇看他动作就知道他要咯吱自己,忙笑着要跑,却立刻被逮住,被二月红按着使劲的咯吱了几下,痒得眼泪都笑出来了。但是笑着笑着,她却感觉到胸口发痛,头脑发晕,渐渐笑不出了,二月红感觉到她的不对劲,忙停下来问“怎么了?”
      萧潇脸色苍白,额头大滴大滴的冷汗直往下掉,二月红看她此刻样子,急得眼睛都红了,忙喊管家去请大夫。萧潇想安抚他一下,刚要开口,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来,眼前天旋地转的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这可把二月红吓得魂儿都掉了,一个劲儿的喊着催管家快点把大夫请来,又把萧潇抱回房间,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他的手一个劲儿的发抖,脑子里一团乱麻,压根就不敢想太多的可能,只是魔怔似的看着她。
      萧潇的病来得突然又古怪,看了很多大夫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有个叫化千道的看出了问题“夫人这是中毒了。”
      二月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中毒?中什么毒?”
      化千道没回答,全神贯注的研究了一会萧潇手上的珠串,问二月红“夫人手上这串珠子可否取下来让老朽一看。”
      二月红忙取下,递给化千道,“这珠子有什么问题吗?”
      化千道细细观察了这串珠子,又闻了闻,沉吟道:“夫人中的毒是来自于这串珠子,这珠子也被什么东西染了毒。”
      二月红忙问:“可有办法解?了”
      “这种毒老朽也没见过,只能勉力一试。”
      “有劳神医了,要是能救得内子,二月红感激不尽。”二月红给大夫深深的鞠了一躬。趁着化千道研究解毒方案时,大步走了出去,对着管家道:“叫陈皮速速来见我。”
      管家领命,找人去叫陈皮来。二月红烦躁的来回在屋里踱步,他知道这串珠子是陈皮送给萧潇的,她见它好看,经常戴在手上,这都过了多久了,要是有毒早就渗入身体,也不知道那毒能不能解,对身体的损害大不大,以前她就受过内伤,别一下又被勾起旧疾就大大不妙了。这陈皮还以为改好了,没想到居然谋害起师娘来了,难道他是想欺师灭祖不成?
      “师父,听说师娘病了,病得严不严重?”还没看到陈皮的人,就听到他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他心急火燎的跑进来,脸上的担忧不像作假。
      二月红压下对着他暴怒的冲动,面色铁青的看着他,声音冷冷的道:“陈皮,你老实给我说,你送给你师娘的那串手串是怎么回事?”
      “手串怎么了?什么怎么回事?”陈皮一头雾水。
      “你还给我装,你师娘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送一串有毒的珠子来害她?”二月红越说越生气,拳头都捏得咯吱作响。
      “我没有,师父,我怎么会害师娘呢?”看着二月红要吃人的目光,陈皮是既担心师娘,又觉得自己冤屈。
      二月红看他还不承认,啪的一掌拍到一旁的楠木茶几上,因为是盛怒中,把好好的结实桌子硬是拍了个坑,“还敢狡辩,神医已经诊断过了,你师娘吐血昏倒,就是中毒了,而中的正是那串珠子上的毒。”
      “什么?”陈皮不可置信的看向二月红。想到这串珠子的来历,又想到和这串珠子一起买的,还有送给丫头的簪子,而丫头的身体最近也是很不好,一想到自己因一时大意可能害了视做姐姐的师娘和心爱的丫头,额头就冒冷汗。双腿一软,给二月红跪了下来“师父,我说。东西是我从黑市上买来的,还有给丫头的簪子,都是从一处买的,我没想到会害了她们。”
      “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黑市上的东西来路不明,不能买吗,你!!......”二月红指着陈皮,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无用,目前最重要是治好妻子。
      “师父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现在师娘已经这样,丫头最近也病了,师父快想想办法救救她们吧。”
      “我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只有听化神医的!”二月红说完,也不理他,直接一甩长衫下摆进了卧室,陈皮也跟了进去。
      看化千道正在写药方,二月红忙站在一旁不敢打扰,目光担忧的盯着萧潇的脸发神。陈皮也看着萧潇,心里既焦急又愧疚,他急切的想听到大夫的诊断,又想找大夫去给丫头看看,是不是也和师娘一样中了毒,要不是二月红在旁边守着,他可能已经提溜起大夫逼他快点说话了。
      化千道写好方子,递给一旁的二月红,“先吃几天药,看看效果再说,夫人中毒应该有段时间了,突然爆发出来,来势汹汹的,老朽目前也无良策,只能先把毒压下去再说。”
      二月红听了这话,心沉到谷底,脸色苍白的沉默不语。良久,才勉强谢过大夫,看了看在一旁一脸愧疚低着头的陈皮,又请化千道去给丫头看看。
      陈皮把大夫领走,二月红又催了丫鬟去煎药,自己坐在床沿上看着萧潇,手指在她的脸上摩挲。他不能接受,自己眷恋了这么多年的美丽脸庞会有一天从自己生命里消失再也不见,两人相濡以沫多年,从相遇到相恋,从相恋到相伴,两人亲密无间的相伴这么多年,怎么舍得她离自己而去,他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小仙,你一定要好起来,为了我,你也要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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