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夫人》三亦木

4、第 4 章 接手管家的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小黛玉就醒了，睡眼惺忪的抬头，发现床头不是自己熟悉的银红霞影纱，呆愣了下，才想起昨儿是睡在祖母房里的，看着身边空着的床榻，正要喊人，就见床幔被人撩起，白鹭边整理床幔边笑着说：“姑娘醒的可真早，再睡会儿吗，时辰还早呢。”
　　黛玉一眼看见坐在梳妆台前的云溪，晃动着就要下床，白鹭连忙伸手扶住，帮她穿好衣服鞋袜，然后带到床后梳洗，少顷回转，乖巧的坐在绣墩上，等着白鸢给她梳头。
　　云溪身边四个大丫鬟，分别是白鹭、白鸢、白莺、白鸾，4人各有所长：白鹭稳重周全，是云溪的头号大丫鬟，和院内管事林嬷嬷一起并列云溪左膀右臂；白鸢心灵手巧，梳头技艺一流，还会点按摩，负责每日给云溪梳头；白莺善针黹，绣工极好，总理云溪的衣裳鞋袜；白鸾有一手好厨艺，负责小厨房。
　　白鸢麻利的给黛玉梳好头发，云溪过来牵了黛玉的小手，“玉儿和祖母到院里看看金鱼醒了没，早膳待会儿就好。”

　　院中有一个青花瓷广口大缸，里面养了一群红蝶尾，此刻正欢快地游着。
　　黛玉和云溪一起，边喂鱼边评论哪条鱼胃口好，哪条鱼游得快，哪条鱼最漂亮，祖孙二人快乐的说着悄悄话，直到小丫鬟来禀早膳已备好，请老太太、姑娘用膳。

　　二人刚在桌边坐定，还没动筷，就听院内一阵人声：“老爷早，老太太和大姑娘正用早膳呢。”随即门帘一挑，林海满脸喜气的走了进来。
　　“母亲，昨夜可睡得安稳？儿子给母亲请安。”
　　“海儿来了，吃早膳了吗？”
　　“父亲早。”
　　“没呢，正想在母亲这儿叨扰一顿。”林海在云溪下手坐下，摸摸黛玉的小脑袋：“玉儿乖吗，有没有惹祖母生气？”
　　“当然没有，玉儿听话的很，刚还帮祖母喂鱼来着。”边说边自豪的扬起小脸，一脸骄傲。
　　“没错，玉儿真能干，已经能帮祖母的忙了！”云溪在一旁连忙附和。
　　林海满意的点点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母亲，昨天敏儿查出有孕，一番忙乱下来，睡的不是十分安稳，刚要和我一起来请安，被我拦下了，我让她多睡一会儿，待会儿再来给母亲请安，望母亲不要怪罪。”
　　“这叫什么话，你媳妇怀了身子，本该多休息，打今儿起早请安就免了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
　　“多谢母亲体谅。还有一事，昨儿崔大夫诊脉时说，敏儿身子较弱，这一胎时候尚浅，不可多劳累。因而儿子想，劳烦母亲帮忙理家。”
　　“是你的意思？”
　　“敏儿也是这个意思。”
　　嗯，还是个懂事的，不争权。云溪在心里默默的点个赞：“既然这样，那我就暂管几天，等孩子落草在说。”
　　该说的说了，祖孙三个安静用膳，屋内一派祥和。

　　饭后，林海上衙，云溪打发王嬷嬷并白鸢、白莺等人，陪着黛玉去花园散步消食，转身来到正堂，只留下林嬷嬷、白鹭两人，轻声吩咐着：“近日我总觉心神不宁，又赶上太太有了身孕，府里的大小事务你二人多上心些，别出什么意外。”
　　林嬷嬷上前：“老太太，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要不要告诉老爷？”
　　“那到不用，”云溪心说总不能告诉别人自己快要死了，还不知道原因，“只是有点担心罢了，府里也有日子没清理了，你暗中找几个可靠的老人，四处看看，厨房、库房是重点，各处值守的也要多上心，再和惠云说一声，让他家安儿在外面也留心些。”云溪想了想，加了句“还有玉儿那儿，也要加小心。”
　　惠云即是林海的乳母，因年事已高，被儿子接回家中荣养，安儿是惠云的儿子晋安，本分又精明，现为铺子大掌柜，管着林家外面所有的铺子，对林家最是忠心。
　　见云溪连晋安都启用了，林嬷嬷更紧张了：“老太太，还是和老爷说一声吧，家里的事好办，外面的还要老爷拿主意。”见云溪皱眉，林嬷嬷连忙强调，“即便只是疑心也要老爷知道，您忘了20年前的事了？”
　　20年前的事？对啊，我怎么把那事儿给忘了，这么一来，到是可以这么办，云溪有了主意。

　　“老太太，太太来给您请安了。”门口小丫头脆生生的说。
　　白鹭快步走到门边打开门，撩起帘子，“太太，您慢着点，老太太等着您呢。”
　　贾敏穿着一身八成新的襦裙，满脸喜色的走进屋，看上去心情极好。“给母亲请安。”
　　“罢了罢了，”云溪连忙摆手，“快扶你太太坐下，别累着。”虽然知道累不着，云溪还是和彼时的老太太一样表现的很是紧张。
　　“多谢母亲，哪有那么娇贵。”贾敏嘴上推脱着，心里很是受用。
　　“夫君想是和母亲说了，大夫说脉象不太稳，因此想请母亲出面……”
　　“好，你就安心养胎，家里的事有我，玉儿你也不用操心，想孩子了就使人来叫，我让人送玉儿过去陪你。”
　　贾敏听了，连忙起身道谢：“如此多些母亲。”贾敏与林海成亲多年，至林海三十五岁才生了黛玉，其中虽也有两个姨娘，但那不过是因为无子，老太太并无难为她，对此，贾敏是感激的。
　　云溪抬手示意贾敏坐下，“回去后让你屋里的婆子、丫头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下，不适合的物件都收起来，免得冲撞了。”转头对林嬷嬷吩咐道：“你和太太一起过去，帮着盯着点，有拿不准的给崔大夫问问。”
　　“是，奴婢遵命。”

　　“祖母，你看玉儿摘的花好看吗？”小黛玉被白鸢抱着走进来。
　　“母亲也在这儿，正好，玉儿也给母亲摘了，正要送过去呢。”
　　身后黛玉的丫鬟雪鸽捧着两束海棠走上前，“这都是姑娘亲自挑的，说是要孝顺老太太、太太。”
　　“哟，真是祖母的乖玉儿，累了吧，白鸾，给姑娘倒杯蜂蜜水。”
　　贾敏让身边的丫鬟接过海棠，“娘亲谢谢玉儿了，这是去园子了？”
　　“嗯，去了，”黛玉挣扎着下地，跑到贾敏身边，抱着贾敏的腿仰起头，“母亲，我今天还喂小鱼了，红红的，可漂亮了！”
　　“祖母，可以给玉儿两条鱼吗？”
　　“当然，想要哪条自己挑。”云溪笑着点头，小孩子就该这么活泼，像在贾家那样，处处谨小慎微，日子过得也太憋屈了，一定不能让玉儿去荣国府，云溪心里握拳。
　　“好，我去挑，王嬷嬷装起来，送给弟弟顽。”
　　“玉儿怎么知道是弟弟呢？”
　　“就是弟弟，玉儿梦到了。”小黛玉再次确认，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
　　“真的？”贾敏心里一喜，小孩子的梦是准的吧，就连云溪也露出笑容。 “借玉儿吉言了。”

　　府里太太有孕，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老太太重新出山，太太回房养胎，在一片喜气中，林府内秩序井然，一切照旧。暗地里，在云溪的安排下，林府内部的筛查也悄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