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寒城》慕九越

24、云水之间

　　云水之间……如果只生长于云水之间，那么是否意味着这里就是云水之间那么是否意味着琅瑗楼所暗指的正是云水之间？
　　那……将明堂真的如预料的一样是幕后的黑手
　　可是止水隐约觉得事实没有那么简单，掳掠了这么多名门女子，栽赃于莫临溪，难道真是为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这样未免太过于大费周折了吧？
　　“那是什么地方？”她又追问了一句。
　　阿蘅倦怠地阖上了眼睛，似是困极而眠，止水只好噤了声。
　　但看阿蘅容颜被窗外一层淡淡薄光所覆，显出一种出尘的秀美，若用人间绝色来形容也是绰绰有余的。
　　倚着墙壁的谢青择忽然出声，嗓音微微嘶哑，“那是江湖中的一个禁忌之名了，想来她也未必知道，你问这做什么？”
　　止水捻起那云萱花，眼中含笑，“这花只生于云水之间，也正是我被捉来时从路上沾到的，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谢青择自然不是傻子，她愕然抬起眼帘，面色忽的惨白了几分，像是明白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你的意思是……这里是云水之间”
　　止水疑惑地看她，“你怎么这样害怕云水之间……云水之间又怎样？”
　　谢青择微微抿紧了嘴唇，似乎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但是惊慌失措的眼神却显露了她内心的畏惧。
　　南宫韶低声道，“我听过这个名字。”她顿了顿，触及到止水询问的目光，才继续说道，“云水之间指的是一个秘密门派，他们隐匿于山水之间，不问世事。”
　　“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虽然隐世遁族，但不至于连个名号都不流传吧？”
　　“因为十年前，他们已被七大门派联手……灭门。”南宫韶双睫微颤，像是不忍回想。
　　止水一怔，“他们不是隐世离尘吗？怎么会被七大门派灭门？”
　　“因为上一任云水之间之主，性情残忍，杀人无数，罪孽深重，才引起这场血战的。”
　　止水目光轻转，“七大门派中可有南宫世家，武当，昆仑”
　　南宫韶垂下头，轻声道，“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
　　谢青择握紧双手，颤声道，“当年正是南宫世家，追剑山庄，武当，昆仑，苏家，华山，还有叶氏一族联手灭的云水之间。”
　　止水灼灼看着她，微微笑起来，“没有这么简单吧？”提到云水之间她就如此惊慌，恐怕那件事应当是有后续的。
　　“因为……因为当年，七大门派其实与云水之间僵持不下，最后……”谢青择身子一颤，似是有些难以启齿。
　　止水见她言语之间闪烁其词，想来的确是有些难为外人道的原因了，略略一想，又觉这事有些奇怪，难道区区一个云水之间，竟能与七大鼎盛门派抗衡
　　谢青择挣扎几番，又继续说道，“最后是抓住了云水之间宫主之子，才打破了平衡的局面，宫主因此受挟，放弃反抗。”
　　止水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点，“那个孩子呢？”
　　“被……失手错杀。”
　　失手错杀恐怕是有意为之吧。
　　“后来七大门派的掌门在云水之间的石壁上看见了鲜血淋漓的八个字。”谢青择缓缓启唇，八字箴言像是染了肃重的尘埃。
　　“十年之后，血债血偿!”
　　像是忽的回到了十年前，鲜血，大火，惊恐的尖叫，他们抬起头，那坚硬高耸的石壁上刻着血红的八个大字。那个走入大火中的女子，一笔一划地刻下恨意淋漓的八个字，于是十年，他们都活在那场厮杀里。
　　十年后，他们的女儿也同样遭到了毒手，这是当年余孽要复仇的第一步吗？
　　可是这些，与将明堂有什么关系假冒的裴遇在临死前也曾提到十年前。
　　“无论你们知道多少，所有人都会朝着十年前的那句诅咒去想……”
　　恐怕他是知道什么才被杀的吧。这件事与将明堂定然脱不了干系，但是云水之间与将明堂能有什么联系呢？
　　止水倚着壁角，手指轻轻扣着地面，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叹了口气。
　　算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脱困吧？希望洛寒城能领悟她的意思吧。

　　处在牢狱中的生活并不轻松，她们每日的食物不过刚刚果腹，更不用谈什么精致了，她们都是世家的女子，寻常哪里会接触这种粗劣的东西吃住只是其中之一，每到凌晨就会有人强制她们服下散功丹，以确保没有逃脱的可能。
　　止水想，这群人不是想杀她们，那么必然有所图，如果是拿来威胁各门派，为何不干干脆脆地告知各大门派，这样才能得到所要。她也问过南宫韶等人关于颜衡越之女的情况，都道从未有过其他女子进来。
　　慕止水却也没有太多工夫想这些，毕竟在竹林重创那群杀手时，消散了自己大部分功力，又加上伤势未愈，连日奔波，如今身体虚弱至极。但最要命的是那散功丹，普通人吃了则无异样，功力越深，散功的痛苦越大，每每内力恢复了个三四成时，再经历内力消散之苦，犹如千针扎心，苦不堪言。
　　她身上所有的暗器银针都被搜了去，幸而那唤作阿蘅的女子也算精通医术，在她痛时，以手指揉按穴道，也能缓解一二，但也时常痛的满头大汗，虚乏无力。只能一天天盼着有什么转机出现了。
　　如此过了三四天的样子，忽有人提了止水出那牢狱，穿过黑漆漆的甬道，眼前忽的明亮，仔细一看，竟是到了一处荒废的庭院，院中杂草已被清理的十之八九，但难以忽视其苍凉氛围。
　　蓝衫书生模样的人正低头喂那池中游鱼，护卫抱了抱拳就离开了，止水默不作声地站了好一会，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地很，“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穆含霜进来。”
　　他慢慢转过身，眉峰里俱是一片儒雅，“你知道后果吗？”
　　原来是佘青子。
　　“我说了我不是昆仑少夫人，你不信啊！”止水无奈地摆手，一脸无辜的表情。
　　“伶牙俐齿!看来你是想死了。”佘青子慢慢收敛了笑意，他一旦不笑，就会面色低沉，有种杀意的沉肃。
　　慕止水摇头，“非也非也，佘前辈将我提出来，还愿意跟我废话，证明我还不能死。”
　　佘青子是那种笑里藏刀的人，看似通情达理，实则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愿意跟止水说这些话，证明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止水不是真正的穆含霜，否则她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真是聪明，那，你想不想活？”佘青子将手里的鱼食拳扔下了池塘，灼灼盯着止水，眼里一瞬间流露出一种野心的贪婪，“你被人发现了就是一死，但如果你肯帮我，你就可以平安无事。”
　　止水被他那狼一样骇人的眼神惊地退了一步，脑中忽的记起隐那护卫提她的时候与看守的说的话。
　　“……提她？”
　　“副堂主要……见她。”
　　副堂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