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寒城》慕九越

10、习舞

　　止水抽了抽眼角，她什么时候有这个称呼了？
　　凌宣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喜怒，但是止水知道，一向温和儒雅的公子即使动怒也不会将她怎样，只是这口吻实在含了不太友善的情绪。但是想想，凌宣待她也算是好心好意，她倒利用了凌宣去寻刚刚那人，实在是有点歉疚。
　　“凌兄是恼我利用了迷酥香来跟踪你么？”
　　“姑娘妙计，在下心服口服。”
　　止水微微一笑，“心服口服，可还是恼了不是？”
　　凌宣未料到她如此，一时无言。
　　止水拱手一鞠，慢慢说道：“凌兄，我多次隐瞒于你，是我不该，你那位朋友手里的确有我很需要的东西，还望凌兄谅解。”
　　凌宣也思虑到他那朋友的性格，心里也释然几分，“是我计较了。”
　　止水弯着眸，“不妨我来重新介绍一下，慕止水，我的名字。”她想了想，“刚才那人，我与他有笔交易，却忘了问他的姓名。”
　　“交易？”凌宣表情有些发怔。
　　“凌兄莫不是不知？我的小伎俩可都被他识破了。”止水磨着牙。“凌兄好歹将他名字告诉我，我也好，慢慢地，与他商谈。”
　　凌宣有些哑然，“他唤作，洛寒城。”
　　洛寒城……
　　止水默念几遍，好个洛寒城，可算是跟你结梁子了。
　　凌宣刚刚开口，“慕姑娘，不知道洛兄与你有什么……”忽然迎面飞来一只白鸟，吧唧一声贴在凌宣的胸口的衣服上，正是刚刚被众人遗忘的吉鸟朱喙。
　　凌宣：“……”
　　那厮还心满意足地蹭着凌宣衣服，欢喜地叫了两声。
　　止水默默看天，与我无关……
　　朱喙是吉鸟，不能杀，凌宣在多次将它拎开而无效后，脸已经黑的跟锅底一般无二了。止水教了凌宣一个法子后，就笑吟吟地看着一个翩翩公子怀里揣着一只肥鸟转身离开了，离开的方向正是花鸟市场的方向。
　　他要去买一只母的朱喙鸟……

　　止水觉得这个梗她可以笑到明天清晨，直到见识了昨天交易中提到的琅瑗楼。
　　琅瑗楼并不在安城，而是在邻城桑澜。琅瑗楼修葺地没有普通歌舞坊的艳俗，碧瓦飞檐，有几分江南建筑的韵味。
　　一路尾随洛寒城的手下来到琅瑗楼最高的阁楼上，一美人正在沏茶，察觉到有人来到，美人从茶具中微微抬头。
　　眸含秋水，唇似朱丹，琼脂玉骨。你说不清她的美到底在哪里，世间从不缺少美人，可是她美的让人无法言喻，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魅力，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美丽。
　　她一颦一笑似乎没有任何想要展现自己的意思，却又风情万种。她走的每一步，仿佛都能开出一路的红莲，明明是清浅的颜色，穿在她身上莫名地就有种艳丽的感觉。
　　号称桑澜城第一美人的洇苑径直走向止水，打量止水一番，掩唇轻笑，“这就是公子送来的小学徒吗？”
　　侍从见了洇苑美人，却显得有些畏缩，“是。”
　　“倒也是个少见的美人胚子。”洇苑柔声赞了一句，“就是不知这舞跳的是否能媲美这副皮相，先下个腰给我看看。”
　　止水依言做了，洇苑皱了下眉，“柔韧是够了，只是这姿势倒像是学武的，少了几分柔美。”
　　止水好心提醒了一下，“我本就是学武的，跳舞什么的真的一窍不通。”
　　洇苑面色一变，瞪了瞪眼，却也显得眼波流转，柔媚动人，“没学过公子也敢往这送”说着一脚踹在侍从的臀部，“你是耍我的是吧？”
　　侍从被踹翻在地，声音里带了哭腔，“我哪敢骗您啊！真的是公子吩咐的。”
　　洇苑冷笑一声，一脚踢开他，“回去跟公子说，洇苑尽力而为。”
　　“是，是。”侍从连滚带爬地走了，一点都没有刚刚过来时的规规矩矩。
　　止水有点傻眼，怪不得刚刚那随从面如土色，温柔美人原来还有这一面……
　　洇苑回眸温婉一笑，“既然这样，我们就从基本的练起吧。”
　　不知道为什么，止水听了美人的柔声细语，竟有点毛骨悚然。

　　宛若红蝶蹁跹，又似柳絮轻扬，洇苑的每一个动作都似红尘里开出的一朵妖娆的莲，指尖凝聚着仿佛是一滴泪，红色衣裙荡漾开满天的涟漪。止水感觉那不是舞，而是一首惊心动魄的曲子，洇苑在轻拢慢捻，你任她浮沉，最后是疾风暴雨，尘埃落定。
　　止水静静地看着，待洇苑侧头微笑，“美吗？”
　　她轻声道，“美。”
　　是真的很美，特别是洇苑低眸轻旋之时，竟有种凄艳的悲伤，十分地动人心弦。
　　洇苑也微微笑起来，“那么……你就按着刚刚的动作练吧。”说完洇苑就悠哉悠哉地回到刚刚的位置去喝茶了。
　　止水敏锐地察觉到洇苑对她的漫不经心，不过止水最大的优点就是言出必行，既然答应了洛寒城，她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学武与学舞虽然只相差一个字，但练习起来可是相差了许多，不过，有着武学的基础在，练习一支舞，倒不是十分困难，在第五日的时候止水已经破有成效了。
　　洇苑也很是惊奇，态度由漫不经心不知不觉已经变成了全心全力。
　　闲来休憩时，煎一壶茶，与止水闲扯几句，发现止水其人虽少涉世事，却心思玲珑，言语洒脱，实在是个妙人。
　　“啧，你既然这般无拘束，怎么会应了公子的要求，来这里顶替我”
　　止水咬了块点心，撇嘴道，“你只当我愿意吗？那个洛寒城知道我需要什么，我不过跟他做了个交易。”
　　“哦为什么会选了你”洇苑慢条斯理地抚着琴弦。
　　止水在用袖子掩了脸，再次露出来的时候，居然远看与洇苑有几分相似。
　　洇苑了然。
　　止水想了想，凑到洇苑身边，“我有几个问题一直想问问你。”
　　洇苑警惕地看着她，“别问我公子是谁。”
　　“不问。”止水笑眯眯地，问了你也不会说，这点自知之明止水还是有的。
　　洇苑点点头。
　　“我就问问，重阳节的花会很重要”
　　洇苑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你没听过”
　　止水实诚地摇头。
　　“这倒是可以说说，”洇苑吸了一口气，努力做她端庄优雅的桑澜第一美人，娓娓道来，“最近江湖风云忽变，先是华山的千金失踪，华山掌门重伤，然后是追剑山庄的千金也相继失踪……咦，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