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杂想》轮回星空

7、卷帘篇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认下了所有的罪，在众神的欢笑中被发配到了流沙河，受万箭穿心之刑，只得到了天帝的一句“卷帘是个好同志啊。”

　　那时候，沙僧还不是沙僧，他叫什么，没有人记得，就连他自己也忘了，太多年没人提起了，大家只知道他是个每日按时卷起帘子的勤勤恳恳的守门人，于是都唤他“卷帘。”
　　“卷帘，该拉帘子啦！”
　　“哦，又过了一天。”他机械的拉帘子，放帘子，又拉帘子，又放帘子，就这样过了有几万年。时间太长了，长到足以忘记了一切。他以为，这个无聊但很轻松的工作可以一直这样，直到地老天荒…可是，谁曾想，一只猴子改变了一切。

　　(一)
　　“喂，听说过几日的蟠桃宴开宴前会评选天庭最敬业的小兵将，好像是说评上了就可以升职做个小将军了呢！”
　　“真的，那咱们能评上吗？这个守门的差事，我都干了几千年了，闷都闷死了。”
　　两个一同守门的小兵窃窃私语，卷帘在一旁微微一笑，心里想着，“切，就你们还好意思想这种事，我卷帘可是万年敬业爱岗的好代表啊，不选我还有谁呢？”

　　记得当年泾河龙王不按时降雨被斩时，卷帘就曾写过一篇名为<论爱岗敬业的重要性>的文章，兴高采烈地交了上去，虽然从没有人看过，但他心里开心得很，我可是天庭最优秀的基层人员呢。你们谁能比

　　“那个叫卷帘的小兵，好像还不错。”这是几千年前，赤脚大仙当着天帝的面对卷帘的评价。
　　那日，是天帝的生辰。照例，所有的神仙都会来凌霄殿祝寿，当然，礼物是必不可少的。
　　赤脚大仙气喘吁吁的跑来，“啊呀，完啦！没准备祝寿礼呀！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呐！”
　　卷帘一向是个诚恳善良又乐于奉献的好小子，他听到赤脚大仙有难处，立刻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翡翠递上去，“大仙，小神这里没什么可帮您的，这翡翠是西王母娘娘赏我的，应该还能算得上是一块珍宝吧？”
　　“啊呀，这…这是彩云翡翠吧？难得，难得啊，一块彩色的翡翠…可是，小兄弟，这…不好吧？”赤脚大仙把玩着那块翡翠，显得十分高兴，又不敢太过于表现在脸上，嘴角的笑容倒像是抽搐。
　　“太好了，能帮助大仙，是小神的福分呐！”卷帘说这话，似乎不做作，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憨于奉献的小人物，这在天庭算是出了名的。
　　“嗯，小兄弟，你叫…？”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大家都喊我卷帘，这是我的工作…”
　　“嗯，我知道了。”

　　后来，许多神仙都喜欢在卷帘面前叫苦说难的，卷帘把这几万年来所有得到的赏赐都献光了，常常是今日天帝高兴，赏了块宝贝，明日哪路神仙就又进贡回了天帝的口袋里，卷帘还特别高兴的连续两天被大仙们称赞。“卷帘是个好同志啊。”

　　所以，他以为，这晋升将军的名额，就一定是他卷帘的，准没错的。

　　(二)
　　“升南天门守兵傲十五为天河水军都统”
　　“升北兵营哨兵李乐为元帅府偏将”
　　……

　　那日，是蟠桃宴的前一天，也就是公布晋升名单的那日。升了十五个基层小兵的官，明日，他们将以“最爱岗敬业的基层小兵”的称号，受到天帝和王母的接见。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我！”卷帘从头听到尾，又抢过名单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百遍，可他没看见任何一个“卷”或者“帘”字在那上面出现过。他绝望了。“可是，为什么！”

　　“我的兄弟啊”同守凌霄殿大门的哥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看看这几个名字，北海龙王的小孙子，李靖大人的家眷，还有那什么神仙娘娘的亲属，他们这些人本就该升职…”他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想来还是说了吧，“因为，他们有背景啊，咱们有什么？几千年还是几万年又有什么区别？”

　　“背景！凭什么，他们爱岗敬业？他们整日吃吃喝喝睡睡，有几人站岗啦？”

　　“兄弟，还不懂吗？总有人会帮他们在天帝面前说好话，让天帝觉得他们十分辛苦，该升职的，可又有谁能看见咱们，能为咱们说几句话？”

　　“那些拿了我东西的神仙呢！”

　　“你以为他们是真的觉得你好啊？他们就知道你好欺负，我的兄弟啊…”

　　“骗人，骗人的…！”

　　蟠桃宴那天，几万年来卷帘第一次没有出现在帘幕下，他擅离职守，他跑去借酒浇愁去了。可偏偏那日，天帝，王母都想起了他，“那个叫卷帘的去哪啦！”

　　“陛下，那个，他…”

　　“擅离职守，哼，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陛下，可能是因为昨天的那份名单对他打击太大了，毕竟卷帘是个好同志啊。”
　　有人替卷帘说话了，要是他在场，该有多开心啊。

　　“太白金星，你个老头子什么意思？说朕不公正吗？嗯？”
　　天帝怒视一旁的太白金星，显得十分生气。

　　太白吓的不敢抬头，只弱弱地说着“不，臣是说，那卷帘太可恨了，这么重要的日子竟敢…”
　　太白的话还没说完，天帝打断了，“什么叫今天敢，我看他一直都这样，什么好同志，什么几万年敬业，假话！”

　　“是是是，陛下说得对。”这次，天帝的怒火很大，众仙都一同附和着，不敢直视。没人知道为何陛下今日脾气那么大。
　　有人联想起前几日，天帝和王母为了一个叫阿月的小宫娥很激烈的吵过一架，后来，听说那个叫阿月的也不识抬举，竟然还天蓬元帅有瓜葛，据说还当众拒绝了天帝的封赏，让陛下脸色很难看，看来今日，在他的盛怒之下，这个叫卷帘的小兵，怕是…哎，自求多福吧。

　　今年的蟠桃宴很热闹，因为一个叫齐天大圣的猴子来了。碎凌霄，震天宫，闹得天翻地覆，而整个天宫里只有三个人全然不知此事，天蓬，阿月还有这个卷帘。

　　“凌霄守将卷帘，擅离职守，导致妖猴祸乱天宫，罪大恶极，贬至流沙河…”
　　这旨意是与贬天蓬的旨意一起发布的，两人一同喝酒时被分别带走，天蓬笑着，心里想着阿月，乐呵呵变成了猪。卷帘哭着，大叫着“是我错了，我错了，求天帝饶我一次…”顺手还打破了桌上的灯，那个唯一剩下的，王母赏他的琉璃盏。
　　“不可饶恕！”王母更生气了，“让他受万箭穿心之苦！”

　　五百年后，流沙河，天蓬与沙僧相遇，两人哈哈大笑，“你变得这副模样”“你不也是吗？”
　　没人明白这其中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