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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陈宝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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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5
19陈宝文
我承认,自从最初在那家奶茶店见到陈美丽之后,我确实不止一次,甚至可能有许多次当着她的面,做出了一些看起来轻浮可笑的言行举止,但那只是每个人在某些场合都可能产生的不谨慎行为,而绝非对她有意的勾引。即使面对心仪已久的女孩,我所产生的冲动也只会让我表现得更加木讷和不安。尽管我非常懊恼自己这种极度不成熟的表现,但就是没办法,我不能控制我自己。同样,就像不能控制自己这些出乎意外的举止那样(故此,在美丽面前,我总是显得木讷笨拙),我往往也驾驭不了自己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比如在见到陈美丽的时候,我总想她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女孩子呀。就像她的名字一样,给人的感觉就是那么清新愉悦。我是在从前没有见过这么美好的女孩子,也许在以后——至少在我处对象的黄金年华过杠之前,也不会再见到比她更美好的女孩子了。我来不及去感慨、去遗憾,(也不愿去想它们)就想要是把美丽带给爸妈去瞧的话,他们是不是也会和我一样开心。行了,想到这里除了一遍又一遍去回味,后面的思维几乎无法再延续了,因为仅此已让我感觉非常甜蜜了,而我知道往后——如果我们有往后的话,只会比这更甜蜜百倍。
有一次,我看到一个水果摊上的桔子正在打折处理,于是就买了两斤,提着进了奶茶店。一进来我就发现店里除了罗旦外并没有其他客人。而此时没什么事可干的美丽正陪罗旦坐在一张条桌旁聊天。我知道这个罗旦就是美丽的准男友,所以并不是很喜欢他。但又能怎么样呢?感情这事是没法强求的。我认为将美丽当作妹妹来看待也是挺不错的。而她似乎也从不排斥同我的交往。所以今天来这儿喝饮料我就顺便提了一袋桔子。我知道她爱吃桔子。美丽的女孩子都爱吃水果。
我把桔子放到他们两个中间,请他们吃桔子。罗旦抬头瞧了瞧我,又抬头瞧了瞧头顶的灯,眯了眯眼睛。我想一定是灯光刺到他的眼了。不过我觉得他那亮光光的脑袋倒更似一盏八百瓦的大灯泡。
我本来正要坐下来的,适时美丽招呼我坐下来,于是就好像承她的情坐了下来。我发现罗旦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本来像粉红色鸡蛋壳那般好看的脸色现在却有些泛绿了。不过,我还是坐了下来,并且就坐在他的身边。我剥了个桔子递给他。从我剥桔子时他那不屑的神情,我知道他一定认为我不把桔子塞进自己嘴里就会讨好献给美丽——那简直就是对他的挑战,而我也正因此才临时改变主意的,只是他不知道也想不到。当我把剥好的桔子递到他面前时,我看到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本想忍住不去笑,但美丽也没能忍住的笑却引发了我的笑。美丽的笑可真好看,我不能肯定这是否有因为我在场的缘故(请原谅,我总是喜欢把她有关的一切跟我联想到一起,而且往往都觉得非常合情合理),但她这种欲遮还掩的笑容确是不常见的,要看她心情。
罗旦因受窘而泛红的脸最终使我敛住了自己的笑。大概出于同情心吧,我对因自己的介入使他产生的难堪颇感负疚,想补救,但又不愿在美丽面前过于表现出来。我想讲个笑话来缓和一下气氛,但一时又找不到适合的笑料。其实我做这些大没必要,真正使他在乎的是美丽,又不是我。可美丽就没想到对这一点做出补救,结果就好像全是我的过错了。他一定恨恨地想,干嘛我非要买这些破桔子来添乱呢!
当最后一个桔子在我手里剥完的时候,孙子牛风风火火地进来了。我知道他是来找那个叫唐雅的女孩的。但我来的时候就没见到唐雅。子牛的眼睛在店里巡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唐雅,却发现了我手中的桔子。我说:“给罗旦和美丽一个‘圆圆满满’吧,来,这里还有两瓣,你吃吧。”他没表示什么,拈起两瓣桔子就丢进了嘴里。听了我的话,罗旦从我手中接过桔子,分了一半给美丽。虽然他什么也没表示,但我猜他心里其实是受用的。
美丽嘟起嘴,似不乐意,从自己那一份中掰了一半给我:“好甜的,你也尝尝。来!”说着就喂进了我嘴里,堵住了她认为我可能会说些什么的嘴。其实我当时不可能说什么,甚至根本还没反应过来,要反应也只可能像罗旦那样傻傻地张大自己的嘴巴。也许美丽真是机灵,想好替我掩饰过重蹈罗旦之辙的尴尬。有那么好一会儿,我好像沉入了美丽深潭一样的眸子,感觉一下子迟钝了。但我仍能感觉到罗旦在盯着美丽看,眼睛里有询问,也有探究。因为美丽的举止所透露的信息让他几乎不能理解,或者无法相信。此时我的感觉就和罗旦一样,只是境遇不同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可能更应该担心罗旦和子牛会联合起来将我痛扁一顿——但此时我的思维一时还没能彻底从美丽施予的魔力中挣脱出来呢。如果那样的话,事后我也绝不在乎任何人怜惜我的伤痛,而只骂自己“活该”、“罪有应得”。然而他们什么也没对我做,除了临走时子牛向我挺了个大拇指。对此,我的解释是,他们也是有理智、有头脑的人,分析得出这错并不全在我身上;要么就是他成心给我的一个暗示的威胁,不过我一想到美丽,胆气就变得豪壮了,哪怕天塌下来也不在乎。
经过后来冷静而细致的综合分析(我还从来没有对一件事情考虑得这样细致周详过,在这一时期,我的大脑也承受了从未有过的负荷,在这种情况下,我的脑袋如果没有历练得比以前更灵活的话,那么起码在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就被这种激情给冲糊涂了),我认为美丽肯定是喜欢上我了。即使含友谊的亲密成分在内,而对异性朋友来说——除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外,是不可能全无爱的情愫的。于是,抱着这一想法,我开始更频繁地光顾奶茶店。以这个频率来讲,美丽是不会不明白我的目的不光只是为了喝一杯奶茶,而是为了增加彼此间接触的机会的。但美丽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悦,都是热情地接待。这更证明了我的分析是不错的。
自此,在这个奶茶店里,在美丽的面前,我就会常常变得难以自持了。我本身并没什么可笑的——这点我自认不及罗旦——却时常会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可笑事来。要说爱上美丽会给我带来什么不幸的话,那么无疑这就是我当时正在遭受的灾难。我在它的面前是那么脆弱和无能为力。或许别人只把我的这些表现当作某种不成熟来看,可内心的痛苦只有我自己能体会。这种尴尬处境往往是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发生的。处在爱情中的人总是对一些微妙的情感过于敏感,对于自认为身处其中的情境却又无力应付,等到省觉过来,已是万分难堪了。
那些让我足以感到丢脸的都是很细琐的小事。若不是给我的印象实在深刻的话,我都不想再提了。那就顺带提一下吧。由于心里有了一些想法后,在美丽的奶茶店,不管做什么,我总感到不自在,就像一个上了台的蹩脚演员,举手投足的效果无不适得其反。就连安安分分地坐一会儿也不能,不是做些企图引人注目的表现,就是没话找话希望能和她搭上茬,要么她得空坐下来同我聊天时,我竟又混混沌沌失了逻辑不知所云了,再么她实在太忙,分不了神,我就会时不时傻傻地盯上她一阵儿,往往引来不少好奇或鄙视的目光而浑不自觉。
当我越来越频繁地光顾奶茶店的时候,却更难得再遇见罗旦了。这种不寻常是有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觉的,因为那段时间我真的被与美丽之间越发火热的爱情烧昏了头,根本无法顾及此外的任何事情。也不知罗旦什么时候就已经退出了这场才刚刚开始的爱情角逐——其实,在我认为,他的动力和理由都应该比我强大得多,没道理这么悄没声息地退场的呀。这对我来说,算是一件幸事,但我作一下换位思考,终对罗旦感到一些不安,也就不甚引以为幸了。
我很快从最初的局促变得自然大方起来,我们的爱情也从最初的隐隐约约变得火热起来。我们的爱情从一开始到走进婚姻不可谓不算“神速”。也许你们兴之所至从中国南部跑到拉萨或别的什么地方去游玩一番,回来就听说我们已经结婚了,而之前我们连照面都不可能点一下头或说一句话的。这个过程没人能反应过来,就连唐雅也没搞明白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被请到我们的喜酒桌上了。
那么,你们若不嫌我啰嗦的话,我倒是乐意给你们轻松地讲一讲这段过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