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次心跳》都长

9、Chapter 9 摩西的律法

　　人，身上总是背负了太多的罪恶，所以他们有了信仰，也需要信仰，把信仰当成救赎，无论是精神，还是□□。

　　救赎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李尔斯闭着眼吸烟，半晌吐出了烟圈说，这种感觉渗透骨髓，如同电流让他止不住摇摆身体，血液在有节奏地澎湃，浑身的筋骨舒张弹透，灵魂到达了距离上帝最近的位置，他亲眼看见天使向他献吻。

　　一个地痞掩身在一堆烟鬼中间，摆着与其他人差不多的姿势，面朝边上人吞云吐雾，笃定地摇摇头讥笑，这哥们儿嗑大了。

　　李尔斯的面容几近枯槁，身材干瘪得明显已经丧失了机能，只穿了破旧的背心和沙滩短裤，脚上蹬着的夹脚拖鞋看上去是被泥沙浸沾后风干的样子，长时间没有清洁过的身体到处起皮，覆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他的表情在众人的哄笑声里愈发阴郁，神色狠厉扫了眼他们，黢黑双手的沟壑里纳满污垢，攥成拳微微地颤抖，状似已被激怒，即将爆发。

　　另一边，废旧工厂二层的斜角处，最佳射程定点。

　　巴莉藏身在几个生锈的铁桶后，耳骨上的耳钉传来巴迪的抱怨，他坐在离工厂外不远的居旅车里，百无聊赖地目视屏幕中的监控画面一个早晨了，早听腻了那些地痞们愚蠢的牢骚。

　　“干嘛浪费三个小时来听他们的鬼话？”

　　她唇角微牵，叩击一声表示让他耐心等待的意思，继续盯着那边的动向。

　　难得接了一单还算简单的任务，当然是想多挖一挖富商秘辛咯。

　　那人广鬓虬髯，看上去已经蓄了很久，头发也久未打理油腻地乱翘，几乎快认不出他本人到底是什么模样，和资料里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形象简直格格不入，好在他左臂上的花臂异常扎眼，巴莉才能精准地确认目标就是他。

　　量谁也想不到，曾几何时叱咤风云的商贾巨鳄李尔斯先生，竟能为了几个亿藏在这种地方苟活，甚至沾上了神仙药。

　　可他确实有本事，仅凭一己之力就保住了整个集团里的数十位核心人物，自然不会惧怕眼前的这些杂碎。

　　只不过他走后，被他保住的人似乎不想让他再回去掌权，他们唯一想要的，就是这位先生的尸体和他手上的股权。

　　李尔斯环视一圈，把烟蒂扔到地上踩熄，手掌伸向背后的松紧裤腰处，想往外掏出点什么，嘴角边显出嘲讽的冷笑。

　　一点神仙药的香气，配上这些人温热的鲜血来点缀，必是人间绝味呢。

　　巴莉目光锁定，随即意识到，长时间的精神迷醉让他逐渐丧失了从前的理性思维，否则这个一向行思缜密的男人，怎么会犯下这种愚蠢的错误。

　　她在远处注视他的动作，当即打开瞄准镜的软盖，把十字焦点对准他的脑袋，眼睑微阖，眸中略带唏嘘。

　　恐怕你动不了手了，目标先生。

　　马上你就能够得到救赎了，上帝说不定正等着你的灵魂呢。

　　但，更或许上帝会选择抛弃你，你猜呢。

　　扳机扣下发出破空巨响，目标头部中枪，当场身亡。

　　而他身边的地痞，一瞬间作鸟散状，惊叫着迅速离开现场，连还没抽几只的神仙药盒都扔在了地上不管不顾。

　　巴莉若无其事地关掉眼镜上的视讯功能，转头开始收拾装备，敲击三下耳钉以示完成任务，拎起琴盒返回工厂外的车上，两人驱车回了别墅。

　　路上，巴莉边转动方向盘，边示意正在处理交通监控的巴迪接通海伦阿姨的电话。

　　“海伦阿姨，最近还好啊！”巴迪开了扬声器，心情愉悦地打招呼。

　　“当然了，小家伙，你和巴莉在别墅那里吗？”

　　巴莉“嗯”了一声，反问她有什么事。

　　海伦戴上精致的女士腕表，示意管家可以摆上晚餐，去叫丈夫下来用餐。她坐在皮质沙发上，向巴莉转述平板上奥特发布的寻人信息。

　　这位奥特先生，可是业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看来你惹了身情债呢，我亲爱的小巴莉。”海伦淡笑，手指划过屏幕。

　　“……”

　　巴莉乜看在她身旁偷笑的巴迪，无奈地挑眉，“怎么连您也这样。”

　　“我从埃尔文那里听说了，你放弃了那个任务，对吗？”

　　“嗯。”

　　听到楼梯那里传来皮鞋的落地声，海伦美眸微抬，向从楼梯上下来的丈夫甜笑示意，得了回应之后继续与巴莉相聊：“看来这个家伙确实魅力不凡，连我们铁石心肠的小巴莉都动心了？”

　　巴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巴莉翻了个白眼，转向上了海滨公路。

　　“并不，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罢了。”巴莉特意用母语说了后半句话，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就不耐地叹了口气。

　　“我可不知道你用母语在说些什么，但听口气，大概你是动心了，”海伦柔声应答，海伦夫妇膝下无子，对这两个小的，她一直以来都把他们当做亲生儿女，自然是关爱有加，“也该试着放开心防了，亲爱的，不过不该是奥特这个类型的人，你需要更加踏实一点的男人。”

　　“也许吧。”

　　巴莉樱唇翘起成舒服的弧度，眼眸里亮着一丝不可描述的光。

　　海伦挑了挑眉，对她的回答颇感兴趣：“这么说，小巴莉是要接受这份情债了？”

　　“不差他这一个。”

　　“也行，别忘了你也才二十二岁而已，不过……”

　　海伦放下平板，拿过茶几上的资料汇编本，翻到巴莉的那一页，抽出后面新加的几页资料扫一眼，认真道，“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嗯？”

　　“凯斯宾和薇妮真正的死因报告出来了。”

　　——

　　正值晌午，海水被蒸发后在空气中弥散着一股咸湿的腥味，椰树叶杆在海风中作响，也难耐这扑面而来的热气。

　　滨海别墅区内，其中一栋草坪开阔、种着许多热带观赏植物的别墅前，白色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弯曲地伸向房门，石子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身量颀长的英俊男人。

　　“你确定这栋别墅是他们住的？”

　　奥特把行李箱推到一边，毫不顾忌形象地扯扯西装裤，直接坐在别墅前的台阶上，摘下墨镜放在身侧，朝电话那头的托尼问道。

　　出门前完全没想到热带海岛的气温会热成这样，他整个人都快被烤化了！

　　“是的，先生，滨海18栋。”托尼在加了冰块的玻璃杯里倒上威士忌，耐心地回答。

　　奥特侧转身瞄了眼门牌号，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他和托尼交代完公司的事情，挂了电话之后，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追女人……首先是不是穿得要帅？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汗浸湿的白衬衫，黏黏腻腻粘在身上，西装裤不知道被什么地方蹭到，裤脚到处都是白灰，大大有损他一直以来的英俊形象。

　　刚想起身找家酒店，脑中片刻清醒。

　　不行！万一我走了，就堵不到那个女人了！

　　奥特烦躁地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弯，扯开领口向下的两颗扣子，额边几缕细长黑发被他往后捋，高挺鼻梁上沁出几滴汗珠，薄唇紧抿，踩着皮鞋在别墅门前来回慢踱，眸仁时不时往公路上瞟。

　　这边，巴莉扶正鼻梁上的黑超，把车开进了别墅区。

　　电脑上传来一声邮件的提示音，巴迪打开手机软件查看。

　　“‘铎-47’那一单的钱已经到账了。”

　　巴莉应声，驱车逐渐靠近自己家。她隐隐看见有个男人站在门口，对巴迪开口道：“你看一眼家门口，看得出来是谁吗？”

　　巴迪抬头远眺，目光所及的男人上身衬衫下身西装裤，中规中矩的打扮，掐着腰在他们家门前走来走去，貌似在等什么人。

　　只不过，那个身影怎么越看越像……

　　“你的情债来了。”巴迪饶有兴致地跟巴莉分享这个“好消息”。

　　“……”

　　见了鬼了……

　　速度这么快？

　　巴莉暗自想笑，奈何弟弟在一旁她不好表示地太过明显，握着方向盘的长指不由地收紧，隐忍笑容。

　　即使她的表情再浅淡，眼尖的巴迪怎么会看不见，他将脸面向别墅门前，双臂环胸若有所思地眯眼。

　　这是……真的有感觉了？

　　奥特远远就看见一辆白色居旅车离自己越来越近，行驶速度也是愈渐减缓，便停下来回移动的动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等到车头转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身穿白色短袖、彩纹沙滩裤，脚踩人字拖的巴迪从副驾驶上跳下来，他焦灼等候的心情才终于得到了缓释。

　　巴迪整理好墨镜，向奥特走来，笑着寒暄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而奥特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眼前阳光帅气的男孩身上，目光随着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女人而移动，直到车尾消失在车库里，他这才随着巴迪进了家门。

　　一进门，入眼的是与那套公寓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蓝白为主色调，现代家居错落有致，屋内陈设有条不紊，画面感清新。

　　奥特满意地环视一圈，由着巴迪把他的行李箱放在一边，换好拖鞋刚抬头，一身白色短袖短裤套装、铂金色长发被扎成马尾的窈窕少女便从侧门走了进来，神色依然冷淡，对于他的到来置若罔闻。

　　巴莉纵是好心接纳，一时间也无法彻底地随他入侵自己的世界，保持之前的态度才是最好的方式，但愿这位业内公认的花花公子能实至名归，滥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这样她就不用多加投入。

　　“你怎么来了？”她把车钥匙放在小竹筐里，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认真扫了眼他。

　　“追你啊，”奥特应地理所当然，顺势凑到她面前，兴致盎然媚眼上挑，继而向她邀功道，“光是螺纹型的我就买了三盒!”

　　“……”

　　巴莉不着痕迹向后挪了一步，对突然袭来的男性体味略感不适，加之他言辞露骨，神色挑逗，她就更想离他远一点。

　　不对劲……

　　“咳……”巴迪一口水呛在喉咙，难过地连咳了好几声，惊愕地看向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巴莉。

　　巴莉正眼瞧了他几秒，放下玻璃水杯往反方向去了厨房，给一直在旁边咳个不停的巴迪丢下一句：“带他去洗澡。”

　　？？？

　　巴迪暗想：虽然是我带进来的没错，但你难道不应该是把这个人赶出去？

　　奥特拍了拍小朋友的肩，牵起唇角无奈地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你看，你姐完全爱上我了，这也是没办法控制的事情，但愿上帝能够解答。

　　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这突如其来的优越感是怎么回事？

　　实在是不想搭理这个骚包男人，巴迪干脆翻了个白眼把他的行李箱搬上二楼客房，打开客房里浴室的门，给他讲解用法。

　　奥特心不在焉，眼睛从一上楼就开始乱瞟，等巴迪讲完，他半倚在柜门上，歪着头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用磁哑诱人的嗓音出言蛊惑。

　　“我亲爱的巴迪，不如我们打个商量怎么样？”

　　可怜的巴迪竟然真的被他的皮相和语气蒙住了，一时间把他姐姐教给他的定心方法忘得一干二净，目光迷醉傻傻地回道：“好啊……”

　　“带我去你姐姐的房间好吗？”奥特早在第一次与他见面时，便知道巴莉这个弟弟是个十足的颜控，见他果然中招，他就接着给巴迪下套。

　　“当然……”巴迪未经多加思索就给奥特带了路。

　　等他们在巴莉卧室的门前站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他猛地一拍脑门，暗骂自己被美色冲昏了头脑，在奥特一脸兴味的笑脸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糟糕！今晚怕是要睡在巴莉的房间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