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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她还没见过 ...

  •   几天后,苏喜刚给一个快要高考的学生做完心理治疗,拎包走出医院门口,便见到不久前见了一面的熟人,正是那位第一次相亲遇到的外科医生,苏喜脸上愁容也散了去。
      “苏小姐”
      “陈先生”
      陈铭捧着一束鲜花,递给了苏喜。
      “苏小姐,不好意思,这几日手术比较多,一直忙不过来,今天可否请你吃个便饭?”
      苏喜自是答应了,她倒不是恨嫁,只是单纯对同一个行业的人比较有好感。
      苏喜坐在副驾驶上,听到陈铭一边开车一边道:“苏小姐不会怪我打听到你是哪个医院的吧”
      “不会”
      “苏小姐真是善解人意”
      “陈先生说笑了,干我们医生这行,总得互相理解一下不是吗?况且外科医生本就是没有固定上班时间,总是电话一到,不论是白天还是半夜总得赶着去手术室的。”
      无疑陈铭是一个极适合当男友的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脾气。
      只是吃饭时,苏喜总是不由得晃神,想起那日靠在铁门吸烟时的于佩,还真是魔怔了。
      从大学开始单身到现在也没有男友的她,都快觉得自己过一辈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了,心仪的男生不少,大学追她的人也有,只是真正到了要考虑谈恋爱的时候却是总觉得不适合。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苏喜便下车了。
      陈铭坐在驾驶位上看着苏喜走到大铁门外面,脸上满是笑意。
      苏喜转过头来又朝他挥了挥手:“陈医生,谢谢了。”
      “不客气”陈铭做着口型。
      苏喜手机响了,是本市的号码,却没有备注。
      “你好,请问你是?”
      “苏小姐总是每天和不同的男人约会吗?”跟那日温和的嗓音一样,语气却是带着说不出的味道,可是光是一句话就让苏喜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谁了。
      “你——”
      苏喜猛地抬头,从旁边黑暗的地方走出来一个男人,也许是刚才车灯不够亮,这么久了都没发现那里竟站着一个人。
      秋天的夜晚吹来了一阵风,男人手里还握着正在通话的手机,穿着米色的高龄毛衣,深灰色的休闲裤,眼镜的玻璃片好像反着光,叫人看不清他的眼。
      若不是看到那日的他,她还真的以为她幸运的让上天派了天使送给她。
      显然陈铭也看到了他,赶紧下了车,快步走到了苏喜的身旁,在离她十分近的距离处站定。
      “这位先生,你是?”
      于佩看了一眼陈铭快要碰到苏喜胳膊的手,许久才将视线挪开。
      “小喜,过来”于佩不答陈铭的话,却朝着苏喜伸出了自己的手,看着她。
      苏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跟于佩这么熟了,好到可以亲密地直呼名字。可是对于苏喜来说,常年看了太多心理有问题的人,而于佩这样的,太奇怪了,奇怪到苏喜已经没办法把他当作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待。
      而现在她如果拒绝,可能下一秒于佩就不知道做出什么事来。况且陈铭还在这里,自己起码是个心理医生,再怎样也是有些办法应付的。
      苏喜转过头对陈铭道:“陈医生先回去吧,这是我朋友”
      陈铭看了于佩好一会,估计正在心里做比较,一抬头却发现于佩不知什么时候视线挪到了他的身上。
      而他却毫无预兆地全身冰凉了。
      真是奇怪的男人。
      “那……苏小姐有事记得打电话给我。”
      陈铭开着车走了,于佩看了一眼他的车牌号,终把目光放在了早就站立不安的苏喜身上。
      于佩又一次伸出了他的手,微笑着看着苏喜。
      微弱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过于白皙的脸上好像泛着一圈一圈的光晕,那一瞬间她仿佛闻到了桂花的香味。
      攥了衣角好一会,手都快出汗了,才终于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于佩的手掌是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苏喜如坠冰窖,整个人开始冒冷汗。
      于佩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好像更大了,一用力就把她扯进了怀里。
      苏喜感觉到桂花的香味更浓了,他的怀抱却温暖得不可思议。苏喜靠在他的怀里,沉下心想,到目前为止于佩还没有其他怪异的行为,也许忍一忍,他自己满意了也许就走了。
      好吧,她只是突然有点后悔让陈铭先走了,她一个人待在这里好像更可怕一点。
      于佩抱了她好一会才松开了她。
      “苏小姐,晚安”
      说完于佩转身就走了,也不管她脸上五颜六色的表情。
      感情这人跑过来就是为了抱她一下?
      苏喜烦躁地揪了揪头发,她还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人。

      苏喜虽然在心理医院上班,但偶尔也会接一些私活,特别是病人的家属有需要的时候,毕竟不是每一个患者都能大方承认自己心理上的病并且愿意到医院咨询的。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裙,看起来像还在校的大学生,敲响别墅门铃的时候,一位年轻的阿姨开了门,看起来十分憔悴,却强撑着笑容将她迎进门。
      “小琴在房间里面吗?”
      “是啊,不是你来的话,她连房门都不会出来”说完阿姨眼睛好像又红了,揉了揉眼睛,“我去给你泡茶,你先进去吧”
      苏喜走到一个挂着粉色的牌子的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
      半晌苏喜才道:“小琴,是我”
      房间开始露出了一个缝隙,等到苏喜进来后,又重新合上了。
      房间厚重的窗帘布遮住了外面的光线,整个屋子里面很暗,穿着睡衣的女孩戴着口罩,抱着一个木制的人偶坐在地毯上,她自顾自地玩着,玩偶的骨节被她用手扳动着,发出咔嚓的响声。
      苏喜从包里又拿了一些木制的拼图出来,递给她。
      “小琴要不要试试这个拼图?”
      女孩放下手中的玩偶,接过苏喜手里的拼图。
      “小琴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女孩好像专心玩起了拼图,也不回答她的话,苏喜倒没有多失落,来了这么多天了,要是她肯说一句话,苏喜才是觉得奇了怪了。
      苏喜从房间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出来,便坐在床边看了起来,并不像往常一样同她说很多话。
      女孩解决完了手里的拼图,抬头看她,终是说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许是太久没说过话,嗓子还是哑的。
      苏喜压下脸上的喜悦,把书放下,才道:“那你呢,终于肯同我讲话了吗?”
      女孩又不做声了,垂下头看着拼图。
      “你知道吗,很多事情你觉得永远都跨过不去的,其实很容易就能过去”
      “你能接受我陪在你身边,也是因为你其实早就想正视一些问题,而刚好你知道我可以帮你”
      女孩捏着拼图的手指变得僵硬,睫毛在眼底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我妈妈总觉得我还是一个小孩,什么都不懂”
      苏喜伸出手握着她冰凉的小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其实绑架的那天,我听到那些人说,都是因为爸爸,他们的官司才会打输……是因为爸爸收了委托人一大笔钱……其实他们对我做什么我不怕,但是我怕爸爸真的是他们说的那样……”
      她冰凉的手掌随着身子的起伏也颤抖起来,苏喜握住她的手用力了几分。
      “这世界上哪场官司又是谁完全正确呢,你的父亲是律师,他的职责便是这样,他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女孩苍白的脸上已经全是泪水。
      “同学们都说我是坏人的女儿,我被绑架都是应该的……”
      苏喜将手放在她瘦弱的肩上。
      “小琴,那些人绑架你就是不正确的,你没有一点错”
      女孩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了出来,紧紧地贴在了苏喜的怀里,苏喜搂住她却是心疼到不行。自从女孩被绑架救回来后,她每周都来这里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段期间女孩拒绝跟任何人交流,包括她也是每次过来坐在她的旁边自说自话陪伴着她。而今天也不知她是鼓足多大的勇气说出这些话的。
      女孩从苏喜的怀里坐起身来,摘下口罩,口罩下面遮住的是密密麻麻细碎的伤疤,若不是上次及时救出了她,恐怕那些人只会做出更偏激的事情。
      “苏喜姐姐,我很丑吗”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
      “一点都不丑”苏喜用手指贴着她脸上的伤疤,无数道凹凸不平的触感,眼泪都快出来了,“脸上的伤疤总会消失的”。
      女孩这才终于露出了笑容。

      解决了这个小病人,苏喜终于松了一口气,承诺了好几次以后会来看她,女孩这才放她离开了别墅。
      苏喜回到家里时,苏喜妈正在看剧看得热火朝天,连厨房里煮的饭快糊了也没顾得上,害得她包没来得及放下,就把煮成咖啡味道的粥赶紧端了出来。
      苏喜妈一边吃饭,一边还在给苏喜重播刚刚看的剧情,苏喜对这些不感兴趣,一边耳朵进了一边耳朵就出来了。
      苏喜妈见她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才拍拍桌子道:“丫头!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了”
      “还记得你第一次相亲的那个陈医生吗?”
      “记得,怎么了?”
      “他进医院好几天了”
      苏喜撇开目光。
      “他一个医生进医院有什么稀奇的?”
      苏喜妈恨不得一巴掌拍她头顶。
      “我指的是那孩子受伤住院了”
      “受伤了?”
      苏喜回想好像自上次吃饭后,陈铭也没再联系过她了,她原以为他又天天往手术室里钻了。
      “听说之前有个他医过的病人家属来闹事,砸得他头都破了,缝了好多针,这事还是那相亲公司的工作人员给我讲的,前几天好像报纸还登过了”
      苏喜在心里感叹了一下陈铭悲惨的遭遇,决定还是吃过饭后打个电话慰问一下,或者不然过去送束鲜花也好,表达一下自己对同行的关怀。
      只是当苏喜拨通陈铭电话时,陈铭却是异常的冷淡,只说自己伤势不严重,并不需要探望。
      苏喜碰得一鼻子灰,自是不想说什么好听的话便挂了。

      晚上,苏喜捧着一本精神疾病类的医书仔细翻看着,半晌也没找到类似于佩的症状,不过他们才接触没几次,也许只是她太过于敏感了也说不定。
      她把书重新放回书架,又拿了一些案例分析的文件,取的时候上排书架上的书竟掉了几本下来,砸中了她的脑袋。痛呼一声,她自言自语道:“别被砸傻了才好。”
      掉下来的是几本她大学期间读的侦探小说,她已经很多年都没看过了,这些应该是苏喜妈早就给她收在柜子里的了,不知怎么竟然漏了几本堆在这里,夹在一堆医学书中。
      把文件放在一旁,她倒是抱着那堆小说兴致勃勃地回到了桌子边,一本一本地翻开,每一本她看过的书都有做好标记,直至打开其中一本书后掉了一张照片出来,照片里面是一位年轻的少年,穿着黑色校服,高挺的鼻梁,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站在教室的门口,手里还抱着几叠纸。
      苏喜一眼就认出了是当年的沈言,这张照片好像也是她有一年生日,陈子玥作为珍藏的宝物寄给她的当作礼物的。
      当年的沈言脸上稚气未褪,却依稀可见那时的风华。
      可是她对沈言可没有陈子玥那般大的兴趣,最多观赏一下言神的俊容就重新夹进了书中。
      也不知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想起过去岭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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