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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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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很平静,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这样更利于香草他们暗中活动……做出走前的未雨绸缪之准备。
火红的农历五月天,正值黄土高原景象万千!每年这个时节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蓬勃!生命正当旺盛、葳蕤、无时无刻不在展现出他们的顽强、不屈和欣欣向荣的茂盛景观。山洼梯田和川道畦块的庄稼,吐穗、孕育过程中扬花结籽:粉色的豌豆、蓝色的胡麻以及紫色的苜蓿花和不紫不蓝的洋芋花……骨朵各异;竞相怒放!在沐浴了阳光雨露的滋润后,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馥郁,阳光是那么的明媚。就连沟涧、土埂子、河湾、道路两旁的蒿草树木,如毡覆,茎翠婀娜;若华盖、枝繁叶茂!更有那开着点点花朵的一簇簇金黄环环菜花;一丛丛星星淡蓝野菊花;花如叶片的马兰和毛绒绒的车前籽花……披红着绿、竞相绽放。大自然竟是这样的美不胜收!带给人间的美景枚不胜举!在它如此宽阔的怀抱里,它的子民在尽情享受、掘取这一毫一丝不吝啬的赐予。
每年农历五月中旬之际,双河镇都要唱大戏。名其曰:敬奉关帝庙。方感化灵验了的神祇!每每在这个要紧季节里,往往会普降甘霖、便是有名堂的关老爷磨刀雨!至于这种祭祀准确灵否?大可不必去细考证。反正,双河镇历年雷打不动、唱给关帝圣君的戏文,年年登台。天旱也罢;风调雨顺则更虔诚!这戏是年年照唱不误的。
倘若这年雨水及时,庄稼长势不赖!于是,双河镇这戏唱得就更有名堂了。而这时,又是夏收之前人们最清闲的一段宝贵时节。男女老少,每家每户,方圆十几里,几乎都轮换着赶到双河镇,看了白场看夜场。香草爷奶,自从戏一开台,便直接到街上亲家家住了下来。
这天早上,这家人张罗着打发走拴全两口子后,向来很少见出门的秦永祥,忽然间心血来潮,也要上双河镇看戏去。因为近一段时间:壅洋芋、给胡麻喷药施肥、又加上修大门、着实让这一家人忙乎了一阵子。现在总算消停下来了……再者,秦永祥又觉家事样样顺意,之前最愁人的事总算理顺了。其一,儿子拴全结婚不久的媳妇多时在娘家。说是娶进门的媳妇子,当儿子不在时,完全有理由呆在娘家。有什么办法呢?后来通过电话和儿子联系,家里的意见趋于一致:专等拴全回来,把媳妇带走,省得往娘家跑。这回,拴全回来后,秦永祥一家就这件愁人事上,几乎无异议!因为早就讲通了的。所以今儿早上,他们天蒙蒙亮,就高高兴兴的把儿子他们发送走了。于是秦永祥总算是了却了一桩挂虑;另一件令他如意的是:向来听话的女儿,前一晌,念书不怎么上进了。曾为这事,秦永祥着实烦恼过!家里其它人倒也罢了。谁能理解了他秦永祥为了女儿读书:心血没少费且不说,究其原因,秦永祥本是读书人,他是毫不掺假,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中期响当当的高中生。因而,他对读书,特别重视!说上香草妈,好歹也是初中生。可时常在家中,香草妈对子女上学,不象丈夫。再说,这女人自从结婚生育后,已完完全全变成为一个地道的农村妇女。持家、侍奉公婆、伺候丈夫、养育儿女、完全占去了她大部分心血和精力。至于自已孩子上学,反正该到供给的时候供给。供给到一定的程度,就象儿子拴全,勉强念了个初中岀来,便打工,便娶妻。这似乎顺理成章的变成为这女人对待子女的一贯立场了。再者,回想当年,她读书不象丈夫,原本是混着岀来的。盖因这一切一切的因果关系,才使香草妈对子女的读书上,从来看得很淡。她不象丈夫秦永祥,当年秦永祥考了一次高中中专又降初中中专考了好几年,几乎属于能考上的那一类。加之秦永祥在整个初高中阶段、属于锋芒毕露那类。他那时,不但学校老师看得起,同学中间建树的威性颇高。尽管秦永祥当年名气有多大!可他最终还是没能考上。当然,现在细根究起来,与他们过早恋爱直接影响了。也可以说是同学恋毁了他的前程!她只是陪衬捎带而已……谁能保证了,早恋不分心?诚然,尤其在上学读书的时候最至关重要!原本那时,秦永祥要高妻子三届。后来倒回初中补习阶段,二人才同处一个班级,因而很快的恋爱了。并很快的游到伊甸园,偷尝了“禁果” 。因为彼此把心思用在了相爱上,导致炙手可热的学也没考上。他们那时那样,也不可能考上的。统统放弃了!可惜不可惜?后来经过很快的一波三折。在按乡俗规程,闪电式的结婚了(他们是先同居,后结婚很前卫)。他们结婚之前,拴全已怀上了……这些岁月往事,如今提及,很有些老生常谈。不过,现在论说起:统统都是些过眼烟云了……但是有一点值得肯定,秦永祥两口子能在中学时代确立恋爱,并且最后能结合,实属不多。假若把他二人当年的点滴情感世界拿来公诸于世或写一本书的话,足有看点!然而秦永祥他写不了;妻子呢,更不靠谱;让别人出来完成。一来年代太过久远了,二来他们结婚后平平常常,没有什么大书特书的地方。不言而喻:和普天之下所有的人一样,该到结婚生育的时候,便结合。总之,人人都是这样的!谁还有耐心或者好奇,不厌其烦地去探究从前的那些呢?
不过,现在话又扯回。秦永祥两口子,自从结婚后,单就二人的感情方面,没有可挑剔的,他们一直是恩恩爱爱的。当他们的子女一个个出生,并渐渐长大后。于是,妻子倒也罢了,只认定了操心着把他们拉扯大。固然,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儿。象这里的庄农人,家家如此!
可是,前面我们已经喋喋不休的说过了,秦永祥对子女,尤其是对宠爱的女儿———香草读书上,所寄托的,非常人可比。就说前一段时间,香草吊儿郎当,在最紧要中考关头,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使秦永祥一度甚为担心。因为他最为倚重,也最偏袒这个女儿,也不说吹牛皮的话,如果不分心、半路不出偏岔、按香草的学习情况,再加之女儿固有的天资,将来考学那应该不成问题。至于儿子拴全,做为父亲的他,心算尽到了。可儿子压根儿不是读书那块料!他算是买了个车轴:看透了!秦永祥不是伯乐,但他看不走眼的。时代早已不同了!养儿养女,在农村旧观念上,还有不少人视儿子为传宗接代续香火,这在秦门乃至此地甚嚣尘上。如同香草爷、奶、坚持孩子唤父为大一样,是根深蒂固的守旧观念。尽管时代潮流不断濯洗冲击,到了秦永祥这一代:女儿也是后传人!别人犹可,秦永祥始终有新的认识。还好,他在家对自已三个孩子,常偏心向己了香草。为此,惹得妻子常叨唠:偏染的花儿不上色!这句话好象在平常时不时,妻子就抢白过他多次。只不过,他不在意。可自从女儿前段日子对读书不怎么上进,着实使他烦恼过一阵子。做父亲的他并非糊涂!他嘴上不说,心里亮堂着呢。左不过,是川里赵家堡子那个赵维宏的缘故,才使女儿在读书上不那么热心的。一想到这儿,秦永祥气不打一处来。眼见着女儿一年年长大,并出脱得如花似玉!千人万人群里也难寻的一表人才!他的这种不放心,他的这种无名之火,顷刻间,向他袭来。有时,他很怕其后果!一败涂地且不说;女儿一旦说分心,那可咋办?故而,他才处处提防!并一度对这个赵维宏很反感。这由反感形成的讨厌!当然是有名堂的。他——赵维宏,一个不读书人,偏不偏咋就瞅准了自已读书的、准备将来考学的女儿?还加上维宏妈,这个很不平常、很早以前据说不检点的女人,又对他们热心过了度。这山川待嫁人家的好女子象韭菜,一茬儿接着一茬儿……凭赵家的条件!他们家大人随便给儿子即使花里挑花也并不难。人都是这样,攀高门槛皆趋之若鹜!可这么几年来,尽管他秦永祥在家中坚拒之!可这一家人、特别是赵维宏因了和儿子拴全的关系,和他们家一直未断绝往来。有时,秦永祥想:女儿总之尚小。因为在他做父亲的眼里,孩子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只要是女儿一直上学,并且将来考上大学。到那时,女儿即便是祝英台现世!他为父的绝不会棒打鸳鸯!那时他秦永祥眼上光也争来了!孩子也大了!至于感情方面,他绝对不去干涉。还能干涉什么呢?一个大学生;一个老农。用不上他干涉,肯定是不可能的事。秦永祥的确是盼望着、将来事情往这一方面嬗变。
殊不知,他一个大男人,往往在这上既细心,却又粗心。你就说这次他们家修大门。赵维宏不用请,又在他们家折腾了几天。他一个做老人的,尽管戒备森严!又不好意思太直接。最可气的是,自已的妻子,仿佛对这个赵维宏很眷顾,已然而然当做女婿看待了。他一旦私下权衡利弊开导她,她往往不耐烦!回敬他:儿子都不供给了!再说女儿迟早是旁人家一口人。并还来上一句挖苦话:有本事,自已为何当年不好好考?现在拿孩子押宝,小心揭空了!
真的,光这事上,自己枕畔的交妻,和他尿不到一个壶里。
为此,秦永祥只好徒生闷气。年前给儿子娶亲,当他最困难时期,赵家给他帮了大忙!这个,他秦永祥有吃饭的肚子,更有想事的心。他忘不了!于是他只好盘算着:等家中攒够钱,痛痛快快给人家还了。到那时,女儿已考了高中。他们赵家、尽管维宏不是亲生子。可赵永川,光看老婆脸上,肯定等不及了。会给儿子张罗亲事的。到头来,只要不是他们老秦家,就万事大吉了!从香草这两天住学校,他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女儿总体上,没使他失望!
人往往过后对于有些事上,才能慢慢开窍并能体会得了。于是,秦永祥甚觉近一段时间来,对女儿太有些过份了!尤其是这月初四晚上,要不是妻子的极力劝说阻拦,他说不定早贸然寻出去,对女儿他们大打出手。他心里一直认为:女儿是正派的!硬是这个赵维宏胡骚情着纠缠不休。还好,他总算是没撵着岀去轰散。就为这,他一直将信将疑不已……却又隐约间疑云纵生……娃娃总归是娃娃!从后来的发展情况看:好象是女儿根本没那回事!这不,她不是很听话着规规矩矩走学校了吗?
也是今儿早上,在送儿子临走其间,他随便不经意问及了一句:你们是和维宏一块儿走吗?
拴全好象只回答说了一句:各走各!
也好,各出门另打工最好不过了。秦永祥巴不得是这样的结局。老粘在一块儿,与他读书其间的女儿到底不利啊!
直到送走了拴全他们,秦永祥甚觉心里空荡荡的。于是他相让着征求妻子:去不去双河镇看戏?不去的话,他心想去看一趟戏。顺便探望一下老丈人他们,然后再把已早去了的二老接回来。
香草妈那有心思看戏,况且他们这代人对老戏兴趣不咋样。这才不解地反问他:“你一向不爱出门的人,口口声声对老戏从来不感冒!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被问窘了的秦永祥,憨态可掬,只是一个劲儿望着妻子讪讪不已。
并且在临出门走其间,他又怕耽搁紧着嘱托:“今儿好象是礼拜天,等香草回来,娃娃要走的话,你别忘了取上一百块钱,让娃娃在街上下馆子。眼看再有几天中考了,别把身体弄垮了。”
香草妈当下忙了屋里忙院外,对丈夫的吩咐没咋在意。于是就要准备岀门的秦永祥不放心止住了步,很生气地抬高了声音:“我给你说话呢?你这人是咋回事?耳朵驴毛塞了!”
这才香草妈从粮食贮藏室里拎出了多半袋子糜面,递上来说:“来把这些糜面给他外爷家带上,让夏天烫着烙碗簸子,大妈去只捎带了些小米,他们川里人缺这些,你骑上车子好拿。”
“车子留下让香草骑。” 看到妻子一味地做别的。他又加重了语气:“咹!给你说话呢,你装什么蒜!”
“你光嘴上说得好听!钱呢?”
“把箱子里钱拿岀一百。”
“那三仟整不是给他东山垴碎姑姑家还账的?”
“现取岀用着,还账秋后了再说。”
“你这人就是这样。他三姑夫那样有钱(香草三姑岀嫁在县郊。三姑夫有辆跑长运的大卡车)才借了一千,你撵着屁股春上就还了。他碎姑刚分家,那样紧!你硬钱闲搁着,压根没打算还。叫他碎姑姑一次次来,连我都不好意思。”
于是着,香草妈再不争执了。只是怏怏着一径进屋过程中,甚带兴灾乐祸道:“知道了——快去看你的戏!但愿你养下的这个女儿,按你意图上来。知道不?养女跟娘娘儿。”
“你这话啥意思嘛?简直能冲倒墙!” 秦永祥不满地问着。旋即又毫不留情地数落道:“你自已吐倒岀的!好象和香草斗鸡似的。你这付样子!叫小辈儿咋尊你?好了!就这样,我得赶着走了,懒得和你抬杠顶牛胀死气。”
原本秦永祥最小最好看妹妹,大概是九五年,越了家人自找对象,连事没过跟人的。当时风风扬扬名声很大!现在窝在东山垴家中。当初男人好象在中建什么局?两千年解骋回来了,所以日子过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