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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   象这样精心布置的场所,对他俩还是头一次。原先,两人有时好了,只玲环儿时不时带些或买些,但不象今天这样隆重!
      本来嘛,已好多日子不来学校了。香草反而有点生熟或者说:更象别扭。她正无所适存、闷闷不乐之际,想不到玲环儿突然推门进来,硬着把她从床上拽拖着……在室友眼睁睁目送中、拉进了不远处她的宿舍。本来有心事、情绪低落到冰点的香草,巴望不得这时能找个宽畅些地方,最好再有个促膝淡心的知已。整个白天,她头脑发胀!人是坐在教室里直发呆。为掩耳目,习惯性地作状翻看书页。可她什么也没看,什么也没记。这一切,坐在靠墙一排的玲环儿全观察到了。因为香草的课桌在中排前面;香草的一举一动,全在玲环儿的视线内。这姑娘向来是仗义的,她想到:香草的神魂不定,定然是和下堡子那个叫赵维宏的有牵联。因为别人不知尤可,她玲环儿早就知道香草与那个赵维宏一直在谈着恋爱。就为这,她以前曾对香草晓之以理……大记得香草高傲着把她的劝说压根没当一回事儿。从香草考完毕业试,很少到学校露面。如今突然出现,玲环儿就觉着蹊跷。按香草那种认准了的不变梗,除非来自家庭压力。香草再任性,父亲的意愿他不得不服。况且,玲环儿最清楚不过:香草父亲供给女儿念书上,甚至比她父亲更要执著,毕竟是有文化的人嘛。可是香草人在教室,心神不宁的举动,玲环儿尽管费尽心机猜测:未必都能猜中!一个人一颗心。当未向别人敞开心屝时,只有本人一本账。再说:她玲环儿又不是香草肚里的蛆虫。正是基于上述原故,仗义大方的玲环儿,寻思着,拿什么为她排忧解愁呢?她俩尽管时好时臭,甚至于貌合神离。可是往往遇到重大事情上,向聪明的请教或者向明白事理的人俯首帖耳。并不意味着下贱无能。老人们不是讲:宁给强者牵马当踩蹬;不给孱弱人出谋定计。不是吗?当她玲环儿遇上那样可说天塌地陷的事……她只管给香草,这个曾是,或者一直是竞争对手的香草吐露了心迹后,是香草出谋定计,方摆脱掉那个蹂躏她身心健康的恶魔摧残的吗?现在香草遇上了烦心事。是大是小?是深是浅?她玲环儿尚不知。但为人急处解难,为朋友两肋插刀相助的那种侠肝义胆,在这本来行侠仗义的姑娘心中蒙生出。她于是倾其力所能及、才置备起,好言支去室友。方走过来,硬拖拉上香草到她宿舍的……
      形影相吊的香草,此刻正孤单着无所适从。玲环儿这一招,忽然在她看来:不是她以往老眼光认为的呆笨了。这人呵!有时候,往往有她(他) 可敬可爱的一面。香草人被招呼着来了,虽则一时之间甚觉不好意思。可如今,遇到及时雨,香草还是很感动的!
      “想不到!你还真来了学校。这下好极了!好象是昨儿还是前儿?让我想想——”玲环儿很兴奋!两人一挨进门,首先她便滔滔不绝起来了……
      “对了!应该是昨天没错。我这猪脑子!啥记性?我爸(玲环儿不象香草,把父亲唤爸!这比香草进步了)跟集间来送馍馍,还问起了你。”
      香草一听不妙,着忙急急问:“你爸他问我做甚?”
      “我爸说:你们家人说你去了学校。我爸问我你是在学校吗?”
      “那你怎样说的?”
      “我想我爸也太多事了。我说你在学校。”
      香草紧绷地弦终于松活了,长长喘了口气,再也没往下问。相反,玲环儿话似乎更多了起来——
      “我当时是替你撒了谎的,因为我知道我爸这里话夹不到那里。我也直纳闷!没想到,今儿你果真来了学校。我就想嘛,你不中考,实在可惜!这话不只是我一个人这样认为。咱们班所有参加中考的同学,还有老师,都替你惋惜!” 玲环这样说着,没忘给香草往手里一鼓脑儿塞吃食……
      既然人已经都来了,香草也就慢慢稳定下之后,不在客气了……于是两人一边嗑着;一边细嚼细咽着……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可是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软。两人其间谈着谈着……渐渐话转移到了香草讳莫如深的个人隐私上,不过,老为的玲环儿将心比心,天真的竟以为香草终于想通了来学校的。可当香草突然地问话,立刻使她目瞪口呆——
      “玲环儿?”
      “嗯!”
      香草有意顿了顿,几经深思熟虑。想必是下了最大决心,才言归正传道:“你能这样待我,我、我很感激!唉——”香草一声无奈叹息!表情现出少有的冷峻、严肃。
      玲环儿听过后,大不以为然咧嘴一笑说:“看你说那儿去了,咱俩谁跟谁?知根知底的,你要是这样说,倒显得咱俩生分了。以前都是我不对,我应该向你看齐才是,你人又那样灵活,不象我,笨着老吃亏上当。”玲环儿的话匣子一经打开,初听上很趋奉。
      可是紧其后,香草的吞吞吐吐,才使她疑惑了——
      “我、我——玲环儿,实不相瞒——不如这样对你说吧:其实、其实我来学校是万不得已。我——你应该知道的,我现在根本无心思在继续读书了。”
      玲环儿把已送到嘴边的半截双汇火腿惊讶得举在了半空中停住。这下,她方彻底弄清了。怨不得今儿一整天香草的样子怪怪得异乎寻常,原来如此啊!
      良顷,玲环儿回转来,甚觉不解地问:“那——那你今天来?”
      香草随声应道:“我只所以今天来,别人不了解,还情有可原。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是啊!我知道你是为了赵家堡子那个赵维宏才不中考的。可我总觉得:不管是你也好,还是那个赵维宏,你俩相好了这么多年。他呢,又等了你这些年。难道说:他再等上这么几年。等你高中毕了业,你学习好,一定了的能考一个名牌大学。那时,赵维宏能等了三十,难道就等不了初一?这样一来,不是两全其美的嘛?”
      玲环儿一板一眼,逐层分析,尽拣好处为香草着想。如此看来,这女孩儿不但人仗义,心术也不赖地嘛。能这样为别人设身处地地想;替他人构画美好未来的人,难道说她心胸还不坦荡、不够光明磊落?
      香草人此刻望上去,木讷不说;更显愣怔。徬徨中人儿,着实被玲环儿真诚打动了……只见她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拿捏住玲环儿的一只手,轻抚着、来回摩挲着、甚而就连她的眼里闪出了激动地光芒!那光想必是真情实感的写照——
      “可是——可是——你不知道我是多么的……”香草她把诸如喜欢、爱这样的字眼噎着没能说出。那因强咽下去的憋,还是这话是少女的敏感神经须?总之,她的脸儿烧红了……
      “香草,你不说,我也知道。虽说我没遇上或着更没经历你这样的事。可感情上是是非非,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讲清楚的。我——你是知道的。被老浑蛋——”
      玲环儿说到痛处,不知是惭愧所致,还是蒙辱含耻的阴影老伴随着她,总之,这两个曾是对头的漂亮姑娘,都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着把未了的话强吞咽下去……原谅他们这些已进入青春期的单纯少女,爱字说出很简单!倘若海枯石烂心不变去爱一个人,竟然是那么难!象香草现阶段就是最鲜明的例子。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一个痴心人,并不是件容易事;象玲环儿,至少在目下,她真还沒遇到过有感觉的那个。即便是自已有感觉,他人却没反应,那只能是一厢情愿。青年男女的相爱相恋,便是两颗心灵碰撞擦出的火花!能够至始至终延续升华!才称得上爱情。纵然是一个巴掌,永远是拍不响的。
      两人说着说着,愈到后来,早已停吃了零食。均象雕刻地塑像,直呆呆发着愣。无须说,各人在想各人的烦心恼人事……好一阵子,先是玲环儿苏醒回到了现实。只见她不动声色杀了个大西瓜,这才两人吃起了瓜……
      在吃西瓜过程中,玲环儿瞅了瞅香草,然后才关切地问道:“你现在打算咋办?”
      已拿起一牙瓜,只咬了个豁口的香草,目光定定的直望向一处,很沉静很坚决地说:“我准备着,就这一两天,跟上他出去打工。”
      “啊!打工。你真个要和他一块儿打工?”一通惊讶不已过后,玲环儿接着说:“可你想过没有?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难道赵主任那样有钱的人就没个万全之策?难道说你们家人能同意?”
      香草若有所思。眼神尽管扑朔迷离,但却幽幽地很镇定!很自若!又很坚持着说:“正因为家里不同意,我才这样决定的呀!”
      “那——他家呢?”
      “谁知道——”香草这一声不得其所地自问,简直太绝了!使问者更不得其所以然也……
      过后她才谨小慎微地说道:“这恐怕不好吧!香草,你想过没有?老人屎一把;尿一把,把咱们拉扯大。多不容易啊!你这样一走了之。老人能接受了?再说:你又能忍心让老人为你失望且不说;光从天而降地突然打击!够老人难受的了。”
      香草沉默寡言了……痛定思痛过后,方显万般的苦处和无奈道:“我也不想这样判逆。可不这样,又能如何呢?我有时想:人活着真累!要是一直不长大该有多好啊!至少不出现自已原本该做的,却又由不了自已的恼人事”
      “可是——可是——你却由不得自已的长大了不是?”玲环儿微微含笑着瞠视着茫然出神的香草。经她这样一反问,却引诱得香草同样露出一丝艰涩难堪地笑……只不过,香草这种不自觉的笑,多少含有难言之隐之苦衷地意味……
      就这样,两人沉默一阵子;又谈论一阵子。在玲环儿不停礼让中,边吃边聊。直到夜阑人静,香草也没回自已的宿舍。跟玲环儿一同熄了灯后,同铺歪倒着睡下了……
      已经是后半夜了,这两个平时不咋往来的人儿,一下子竟投缘、很热络、简直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断断续续中,一直彻夜私语着——
      “玲环儿!你瞌睡了吗?”
      “嗯!你说吧。我醒着呢。”这一个应声着;那个旋即煞是那么一回事着纠错说:“应该叫名子才对。如今咱们都大了,叫小名怪怪的有点儿土气着叫不出口。”
      同睡在一侧的香草,睁眼望着玻璃窗投射进来的一片亮豁处,人总是没睡意,无话找话,这样若有所思平静搭讪着。
      玲环儿翻身,将脸调转面对着她较真着:“小名是老人从小取的,叫起来亲热!你爷爷、奶奶不是经常念叨:只所以给你取香草,是和过五月五绣荷包有牵联才取的。你好象是农历五月初二的生日吧?”
      “嗯。”香草应答着。
      玲环儿接着意味深长地说:“咱俩同岁啊!可我是农历四月二十五,你应该叫我姐才对。”
      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地香草,嘻嘻笑着逗趣道:“你才大了我几天?”
      玲环儿一骨碌抬起了半个身子,人很活跃了起来!毫不让步较真着:“大一天也是大呀!难道给你当姐你不承认?”
      实际上,好象影响中,长期以来,香草总是一副托大的姿态自居。
      两人既然无睡意,便高兴一阵;忧愁一阵中消没夜光……
      大致上,就二人相对而言:我们业已知道,香草比玲环儿精灵机智。乃至于竟连有些女孩子们之间很隐密、很羞于启齿的话,香草都会变幻技巧来进行探讨:
      “也不知和男人发生那种——关系,究竟是啥感觉?”
      香草仰躺着,把马尾辫甩在脖肩空隙处,双手托着头枕压着。独自劳神费劲着在奇思妙想……
      这不是问话的问话,却也无心,但听着很是在意了。因为玲环儿业已和男人有了那种香草所喃喃出的关系了……
      所以,沉默一刻过后,玲环儿极力克制着,从可怕屈辱的经历中摆脱出,才惴惴着大惑不解一径相问上:“听你这么说。你和你的那个维宏是清白的。难道你们这些年来,他没对你动过心思?也没提出过这种要求?”
      香草人一直处在思索过程中,只是仅在枕上摇动了一下头,也算是一种答复。
      两个进入青春期的女孩,在探讨有关男女之间的机密:一个竟是那么冲动、饥渴!却又因了未能切身体验,因而表现岀的:便是一种迷茫无知;而另一个呢:曾有过经历的,更使一种切肤的伤痛感!似满肚子苦水难以倾肠倒肚的样子……
      于是,心灵上有过创伤的玲环儿,带着怂恿口吻下结论说:“香草你信不信?要说感觉,只有和喜欢的人,感觉应该是不错的。不瞒你说:我很羡慕你和赵维宏,可我没这样的理想人选。”
      香草甚觉好羞好笑,只是在玲环儿身上揉搓了一通过后,说:“我问东,你答西。好了,不说了,怪没意思的,小心叫别人听见了,多臊着丢丑啊!时候不早了,咱们睡一会儿吧。”
      就这样,两人之后再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香草果然和赵维宏通了电话。把自已如是决定在手机上对他摊了牌;赵维宏是又高兴又不安,真没想到香草竟然如此果断又大胆!关于香草就他们的事所做出走的决定,这愣小伙一时间还真为此乱了方寸。看来从那份信,香草就认定了不变悔的。这段日子,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出走而做彩排或说是预演……于是在家中,他甚觉后果可怕!这才心急火燎瞅了个机会,只给母亲一五一十说知了。那知,母亲巴望不得是这样一种结局才好呢。
      从母亲乍听上的惊诧!稍纵即逝、便是一片责备声里,鼓动儿子。母亲的原话是:“我的笨蛋儿啊!应该是你先提出来才辙顺的呀!反而让人家女娃儿先提,也太委屈香草了。不过这样也好!你先把人带走,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他们家里大人不同意也得逼迫着同意。这么几年来,别看你们咋样?可我心一直觉着玄乎。说香草是你媳妇呢:我只要是一提及,她家大人总是以念书为借口,甚至连起码的订亲喝酒仪式、秦永祥张口闭口推着就是不答应;说不是你媳妇呢:明看着你俩一直这样藕断丝连着……你也老大不小了,翻过年二十二的人了。你回头看看,和你这样大的,娃都早喊爸爸了;给你别处拖说:你又不愿意。你呀!真叫我这做妈的操干了心。”
      母亲向来是就此事数落起他来,简直沒完没了……
      你说怪也不怪?往常,母亲不论是说啥?他烦着早开溜了。唯独象如今母亲长篇大论起来,他人居然能安心下来,只是一支接一支抽烟,耐心听母亲的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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